bqgz.cc“主公，主公！”
不同于刘麟的愁眉不展，整个无当飞军都沉浸在大胜之后的喜悦中。
获胜后的第六日夜，陈安领着几个无当飞军士卒，提着几尾还在鼓着腮的瘦鱼，笑的呲牙裂嘴地跑进了宕渠城的县衙。
“这几个茫酢部的小子有点本事！半夜泅水摸了两条鱼回来！”
陈安兴奋地拍了拍士卒的后背，将几人拍的嘴角都在抽抽，扭头对着刘麟憨笑道：“额们想着，这几条大的给主公炖汤补补身子，剩下的小的炖到今天的粆糒里，给兄弟们解解馋。”
“不用，都拿去炖了，我与将士们同食。”
刘麟揉着眉心，随口打发了陈安。
自从刘曜攻城开始，宕渠城就被切断了补给，所有物资都是军管分配，好在刘麟提前备下的粆糒和干麨用料足够扎实，这才没让宕渠城内的无当飞军陷入士气低迷的状态。
只是这刘曜一反常态，战败却围城不走，让刘麟心里非常没底。
为了防止被刘曜硬拖到断粮，刘麟前几日便缩紧了粮食配给。
“嘿嘿好！额这就去让他们把鱼炖了！”
“去吧，哦对了，把费黑和六郎叫来。”
陈安知道刘麟一向没有单开小灶的习惯，便嘿嘿笑着跑了出去。
望着喜滋滋跑出去的陈安，刘麟无奈摇头，陈安这种头脑简单的勇将，出谋划策很难靠的上。
“将军，您找我们？”
没过多久，费黑和靡六郎二人的身影出现在了县衙门口的微弱烛光下。
只是二人走进县衙后，看着满地的竹纸都有些犹豫，只能立在门口你看我我看你，不敢迈入。
“嗯，去江州送信的健步可曾回营？”
听到刘麟的问话，靡六郎立马摇了摇头：“没呢，若能活着出去，最快的几个应该明后日就能回来。”
“好，一旦回城，立马带过来。”
“遵命！”
“刘将军...可还是在担忧刘曜？”
费黑的身形已经消瘦了很多，只不过脸上却没有饥色，反而是大胜一场的容光焕发。
“嗯。”
听到刘麟如此坦诚地承认下来，费黑嘴边的话语一噎，其实他还是有些不太理解刘麟的。
及冠少年第一次挂帅领兵，就击退了当今的天下名将刘曜，而且还是那种游刃有余地化解所有攻势的大胜，再之后还能稳住城内秩序不乱，坐守城池，静观敌人应对。
这种战绩，放在他费黑身上，他恨不得都要写个牌子挂胸前，天天出去炫耀一圈。
可是刘麟呢，仅仅是获胜后的当天，与士卒庆祝同乐了一番，之后除了上城墙观察敌情或者巡城查辎重，其余时间都把自己关在县衙，整日愁眉不展地自言自语，没有半点骄兵自喜的意思。
“就士气而言，刘曜军隆冬远涉百里，攻城又连遭大败，士气已经跌到了低谷。”
“就后勤而言，汉中、汉昌、平州连续几战，刘曜能挤出这些士卒和粮饷已是极限，除非他能王霸之气乱放，轻松收拢关中的胡族，不然还能从哪来援军补给。”
“甚至就攻城而言，我城内军械已修缮完毕，他城外的可用之木基本全被伐尽，连民夫都被他驱来填了壕沟，这种情形下，他如何还敢攻城？”
“叫你们二人来，便是想问一问，当下你们是如何作想？”
“可能是...心有不甘吧。”
费黑也有点想不通，只能猜测着说道：“那刘曜应该是觉得折了面子，不甘心就这么退回去。”
“不太可能，若是年轻时的刘曜可能会如此作态，但就其过往经历而言，如今的刘曜已是能屈能伸之人，不太会为了面子搭上里子。”
刘麟摇头否定。
“那...可能是宕渠城太重要了？刘曜想要攻我大成，只需拿下宕渠和江州，便可行船直捣成都腹心。”
费黑继续猜测。
“若是能一举拿下宕渠，此计还可行。但如今，已经不太可能了，他的后勤补给线，太长，加上关中汉中不稳，根本没有资格围宕渠数月。”
刘麟再次否定，指着地上一张简易地图的几个点挥斥道：“若我是刘曜，还不如回兵汉昌，守着汉昌城和平州城巩固好后方，等开春回温时再寻机攻下阆中，届时便可成水银泻地之势，何必在此苦熬宕渠。”
“那...末将也不知为何了。”
费黑也有些没招了，只能看了看靡六郎。
靡六郎更是抓瞎，他就一刚刚汉化的熟夷，顶多是有些临战的伶俐机敏，对这些战略规划什么的两眼一抹黑，甚至前些日子跟着刘麟守城都感觉眼界大开，现在见连刘麟都是埋头苦思，靡六郎根本不敢说什么，嘴唇嗫嚅了半天，只能无奈地说道：“我也不知道...”
“总不可能是被阿普气到晕厥，到现在还没醒吧....”
听到靡六郎破罐子破摔的猜测，费黑无语果断否定：“应该不能，若是如此，早有副将带着回去疗愈了。”
“...唉，这就是我想不通的地方，总感觉漏算了什么...”
就在刘麟三人盘腿坐在县衙里，面对着满地的竹纸眉头紧锁时。
几个咬着衔枚的脑袋，从宕渠城外的河水中悄悄探起，机警地环视了周围一圈，确定了宕渠城的方向，再次身形下沉，悄无声息地泅水向着宕渠城的某处游去。
“谁！”
就在水波微不可察地荡开，几人即将接近宕渠城时，一名巡察的士卒忽然停下，面色一变对着身侧低喝道：“都小心！水里有动静！”
身边的士卒听到他的低喝声，立马浑身一个激灵，齐齐将弓箭和武器抄到了手里，甚至还有一名腰挎牛号角的士卒当即解下了号角，准备吹响示警。
“诶诶诶！别！大舅哥！是我！是我！放下弓箭别射啊！”
“嗯？是你小子？”
打头的士卒没有放下武器，依旧紧握着箭矢警惕地望着水里浮上来的几人：“阿普严令全城戒严，你们干什么去了！”
“我们奉阿普的密令，出城...！唉！不能说！总之快去告诉阿普，我们活着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