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qgz.cc江渊的这番话一出,除了景恬与佟莉娅之外,其余几位女生一时都有些发怔。
她们面面相觑,谁也没先开口。
一时间,空气里飘着几分微妙。
剧本她们自然都仔细读过,也清楚江渊在戏里是怎样一个角色。
可几次接触下来,实在很难将眼前这个盘腿坐在地板上、笑容明朗的年轻人,与剧情里那个严酷的形象联系起来。
窗外的光线斜斜切进来,把江渊半边身子照得明亮,让他那双带笑的眼睛显得愈发深邃。
江渊没急着往下说。
只静静打量着她们每个人的神情。
他为什么要突然聊起这个?
理由正如他所说——全是为了电影。
影片中,这些女孩对他所饰角色的情感,复杂而矛盾。
既有依赖与崇拜,又深埋着不甘与怨恨,偏偏还无法挣脱,只能沉默地承受。
依赖与崇拜倒好办。
凭江渊的样貌与才华,她们很难不生出好感。
真正难的,是让她们从心底同时生出“怨恨”与“无法反抗”的那种拧巴!
如果刘施施、江书影她们个个都是演技纯熟、一秒入戏的能手,要什么情绪就给什么情绪,要眼神有眼神,江渊也不必如此费心。
可惜,事实并非如此。
别小看女孩子的细腻心思。
刚才宋倩主动要把自己的椅子让给他时,江渊就敏锐地捕捉到,有好几道目光悄然瞥了宋倩一眼——意思很明显:显着你了?
所以……
在刘施施她们看来,这或许只是一次随意的交谈。
但实际上,从这一刻起,江渊的“调教”已经悄无声息地开始了。
江渊为《逐光》花的心思,远不止这点。
片中每个女孩的妆容,都是他亲自设计的。
具体到每一场戏该配什么发型、口红的浓淡、眼下要不要加一点疲惫的暗影,都是江渊琢磨过的。。
甚至根据角色心境的变化,他连睫毛的卷翘程度都做了设计!
前期可以更自然些,后期情绪压抑时,睫毛要更垂,更沉,像被无形的重量压着。
当然,他只负责设计,不可能亲手替她们上妆。
那样做……未免有点像个变态。
沉默在训练室里回荡,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远处的车鸣。
佟莉娅第一个动了动身子,她是和江渊合作次数最多、也最懂他意图的人。
她微微倾身,语气温温和和:“放心吧导演,我们明白的,大家都希望这部电影能取得好的成绩。”
有佟莉娅起头,宋倩几人也跟着轻声附和。
娜札和热芭则显得有些懵懂,只是下意识地跟着点头,眼里还透着点没完全消化掉的茫然。
尤其是娜札,傻乎乎地眨着那双大眼睛,目光就没怎么从他脸上移开过。
年纪轻轻,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颜狗”……
对她俩,江渊私下还多费了份心——专门找她们的父母谈过。
说明某些情节是剧情需要,如果拍摄时心理压力太大,一定要及时跟他或剧组沟通。
毕竟年纪小,又是第一次接触这样情感浓烈甚至略带压抑的戏份,他得提前把路铺得稳一些。
这时,训练室的门被轻轻叩响。
于钟探进半个身子,对众人笑了笑,然后朝江渊招招手。
“行,那就先这样。”
江渊手掌一撑站起身,随意理了理袖口,那动作流畅自然,带着一种不经意的洒脱。
他笑着朝众人摆摆手:“希望这部戏,能让各位都有所收获。”
“甜甜,辛苦你出来一会儿,有发布会的事。”
“哦哦,好!”
景恬乖乖点头,脚步轻快地跟在了江渊身后,不知什么时候散落下头发,随着动作小幅度地晃动。
女生们纷纷和江渊道别。
目光掠过景恬时,多少掺进了些羡慕。
长得美,又是投资方,还是铁板钉钉的女一号……
和景恬一比,她们多少有点命苦。
她们的心思要是让江渊知道,他大概会笑着宽慰:“别想太多,就算是刘艺菲来,也一样苦。”
等江渊离开,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黄豆豆让她们再休息调整一会儿,他先出去会儿。
门合上,训练室里只剩下一群女孩子,空气似乎也随之松弛了几分。
“丫丫姐,”宋倩挪了挪位置,凑到佟莉娅身边,压低声音好奇问道:“江导拍戏的时候……真的很凶吗?”
她这一问,旁边几个女孩也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目光或直接或含蓄地投向佟莉娅。
佟莉娅年纪稍长,性子温柔又好相处,加上已经和江渊合作过两次,在大家心里,她肯定是最了解江渊。
呃,其实景恬可能比她们更懂江渊。
但她是女主角,在她们隐约成形的小圈子里,天然就有层微妙的“隔阂”。
女孩子嘛,总是很容易自成阵营。
“嗯……”
佟莉娅歪头想了想,很肯定地点了点头:“会的。”
“真的啊?”宋倩声音里带了点忐忑。
“真的。”
佟莉娅先温柔地笑了笑,随后轻叹口气,叹息里有一种过来人的了然:
“你们和江渊相处的时间还不算长。他平时是挺随和的,爱开玩笑,也没什么架子……可一旦进入工作状态,就像变了个人。”
“特别严肃,特别认真。每一个镜头、每一处布光,哪怕一件不起眼的小道具,他都要反复琢磨。”
她顿了顿,想起之前拍戏时的某个场景,眼神里充满回忆:“那种压力不好和你们形容,但却是实实在在。”
“啊…那我希望他别凶我,不然我哭出来多丢人啊。”
宋倩半开玩笑地说,语气里那点紧张藏不住。
佟莉娅笑道:“不会的,你表现很好啊。”
一旁的刘施施没吭声,只是抱着膝盖,安安静静的。
她嘴笨,多数时候只是听着,跟着大家轻轻笑笑,偶尔点点头。
江书影也几乎没开口。
一起训练这么久,她从未提过自己和江渊在上戏认识的事情。
这是她心底的小秘密。
正因为这份秘密,让她心里悄悄生出一丝优越感。
娜札和热芭两个小姑娘互相看了一眼。
尽管在学校里,两人不熟悉,但终究是同校、同岁、又同族的背景,让她们在这陌生环境里不由自主靠近了许多。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关系倒是真不错。
娜札用手指悄悄戳了戳热芭的胳膊,小声道:“热芭,你觉得江导人怎么样呀?”
“当然很好啊。”
热芭答得很干脆。
同时悄悄递了个眼神,示意娜札别乱说话。
相处这些天,热芭算是摸清了,这位比自己还大几个月的老乡,本质上就是个傻白甜,心里想什么,脸上根本藏不住。
果然,娜札完全没接收到热芭的暗示。
她憨憨地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点不好意思,又有点固执的天真:“我觉得他不会凶人的!长得那么帅,说话又有意思,还这么有才华……肯定不会那样的。”
说完,自己倒先不好意思起来,伸手捂了捂发红的俏脸。
热芭:“……”
她张了张嘴,看着娜札那副完全没开窍的模样,最后无奈地闭了回去。
好吧,没救了。
不过……
热芭不自觉地也朝江渊离开的走廊方向望了一眼,心里忍不住飘过一丝遐想。
江渊他……真的会是很凶的导演吗?
唔,好像娜札说的也有道理。
这么好看的一个人,脾气应该也不会太差……吧?
十五岁少女的心事,就这样轻飘飘地荡开了一圈涟。
……
2007年9月17日。
发布会现场背景板上,《逐光》两个大字线条凌厉,充满张力。
江渊与景恬一同出席。
正式宣布《逐光》在历经一个月的选角与训练后,即将开机拍摄。
拍摄周期暂定两个月。
发布会上也公布了《废柴兄弟》《夜店》等项目相继立项的消息,媒体区的闪光灯顿时响成一片。
一时间,凌雲志影视娱乐公司与江渊的系列动向,占据了各大娱乐报刊与网站的头条。
所有人都关注着,这位年轻的导演在接连的成功之后,这次将会交出一份怎样的答卷。
外界的喧嚣,江渊一概不闻。
他一旦踏入片场,整个人的状态便截然不同。
眼神锐利认真地仿佛能穿透镜头,直接抓住每一帧的画面。
拍摄地点是魔都一处演出场馆的舞台大厅。
舞台上的木质地板光可鉴人,反射着上方架设的各类灯具的冷光。
“这盏灯的角度再调一下,我要侧逆光,不要直打。”
江渊指着舞台左前方的一盏聚光灯,对灯光师比划着。
“待会儿这个机位没有俯拍镜头,光打得太偏了,演员的影子会拖得太长,破坏构图。”
“后面那块幕布,鼓风机再检查一遍!风速调低一档,我要的是布料的轻微波动,不是狂舞。别拍着拍着,画面里全是丁达尔效应,整的跟吃火锅似的。”
江渊仔细核对着每一处细节,从灯位、机位到道具的摆放角度,事无巨细。
《逐光》改编自《爆裂鼓手》。
影片内核依旧探讨对极致追求的热爱与癫狂。
追寻在精神与身体的双重极限下,梦想与痛苦是否彼此成就……
剧本层面,对江渊而言,在有参照蓝本的情况下并不算难。
《爆裂鼓手》用鼓声——也就是听觉,来让观众感知主角的专业水准与情绪爆发,好处在于后期可以配音修饰。
《逐光》不同。
它要用更直观的视觉,来呈现主角的魅力与偏执。
舞蹈的肢体语言、旋转时绷直的脚尖、汗水滴落的弧度、眼中那种混合着痛苦与痴迷的光芒——这一切,都需要被镜头精准捕捉和放大!!
在景恬等人舞蹈功底存在上限的情况下,考验的,便是江渊的镜头艺术!
舞台室内的光线多以暗调为主,如何在不损失细节的前提下,营造出压抑与爆发并存的氛围,难度无形中又添了几分。
好在,江渊的导演水平,从不会让人失望。
今天开机需要拍的,是景恬初次接受江渊指导、与其他学员一同练习的片段。
按站位,景恬作为新人,本该处于后排不起眼的位置。
可她又是主角,镜头必须在展现她天赋的同时,隐隐暗示她终将站到舞台中央的宿命。
哪怕没有一句台词,也要让观众在第一眼就感受到:这个女孩对舞蹈,有着近乎偏执的热爱,她一定会站在舞台最中央!
能达到这般效果,才算是光影真正的魅力。
江渊选择用递进的方式来处理。
开场舞台光线明亮均匀,镜头角度微微偏向景恬,但不完全锁定她。
随后随着运镜缓慢推进,光线渐次转暗,其他人的身影逐渐模糊成背景。
最终,唯一一束顶光落下,定格在完全沉浸于自我世界、闭眼旋转的景恬身上。
“非要比喻的话……”
“就像是日落西山,或者夕阳沉入地平线的那段光景。”
江渊指着分镜稿上的图示,对于钟说道。
“啧……”
于钟摸着下巴,目光在分镜稿和舞台之间来回移动,思索片刻,他说道“从明到暗……等暗到极致,也就是角色最癫狂、最偏执的时候?再让光一点点回来,直至回到最耀眼夺目的那一瞬间……”
“这就是‘逐光’呗?”
江渊站起身,大笑着拍了拍于钟的肩膀:
“还得是钟哥!懂我!”
于钟摇头失笑不语。
和江渊一样,一到片场,于钟也会变一个人。
话少了,却格外专注。
早已换好练功服、做好造型的景恬,一直安静地站在江渊身后。
她的目光始终落在江渊身上。
清澈的眸子里满是惊叹崇拜。
认识江渊这么久,尽管早就知道他的才华,可每当这般清晰感受到时……心里仍会涌起阵阵难以抑制的激动。
电影的灵魂。
不仅渗透在每一句台词、每一个演员的表演里,甚至细致到每一缕光线的变幻之中。
江渊仿佛一个织梦者,用镜头做针,光影为线,一点点勾勒出那个存在于胶片、硬盘中的光影世界。
哪怕只是一个几秒的无声镜头,也能让人窥见影片想要传达的挣扎与炽热!!
这样才情,称江渊为天才,或许有时候都略显单薄。
江渊跟灯光组最后确认了一遍,转身往化妆间走去,他得再去看一下其他角色的定妆效果。
江渊离开后,于钟低头继续琢磨分镜稿。
等他再抬头时,却发现景恬还怔怔站在原地,微微歪着头,望着江渊离开的方向出神。
“景老板,回神啦,人都走远了。”
于钟拿着卷起的稿子,在她眼前晃了晃。
景恬骤然惊醒,被抓到现场的她,俏脸顿时泛起红晕。
她赶忙低头假装整理了一下并不凌乱的衣袖,轻咳两声掩饰尴尬:“我、我想剧情呢!”
“放心,我于钟最有职业道德,绝不嘲笑自家投资人!!”
于钟大笑道。
“……我真在想剧情!”大甜甜依旧嘴硬,耳根却愈发的红。
“行吧。”于钟耸耸肩,却还是忍不住补了一句,声音压低了些调侃道:“不过你不用不好意思。阿渊这小子招姑娘喜欢,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你别乱讲!谁喜欢他啊!”
“好好好,对不起对不起。”
于钟大笑着连连摆手。
大甜甜自己低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的,用很小的声音问:“那个……钟哥,我问你个事儿呗?”
“什么?”于钟头都没抬
“就是……就是…”
景恬支支吾吾了半天,脸越来越红,愣是没把后半句问出来。
于钟实在听不下去,又好气又好笑地看了她一眼:“想问阿渊现在有没有女朋友?”
“……”
景恬没承认,也没否认。
“这个嘛,”于钟摸了摸下巴:“我还真说不准。张丽你知道吧?还有陆川那事儿背后的秦蓝……关系到底怎么样,你真得自己去问他。”
“哦……”
听到熟悉的名字,景恬不自觉地撇了撇嘴。
江渊这个混蛋!
花心大萝卜!
一点责任心都没有!
滥情!
呸!
讨厌死了!
她独自生着闷气,心里的情绪像颗酸柠檬。
半晌,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那……刘艺菲呢?”
“刘艺菲?”于钟挠挠头:“她?应该没啥吧。”
“……”
对于于钟的“一问三不知”,景恬没好气翻了个白眼。
“我看啊,在江渊心里,钟哥你肯定是第一位!谁都越不过去。”
“不,我第二。”
于钟认真的摇摇头,一脸正色,伸出两根手指强调:
“第一是他妈。”
景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