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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其他 > 路明非:完蛋了,秘密被曝光了

   biquge.xin路明非的指尖刚触到收银台的大理石,就被一股凉意裹住——不是石材的凉,是酒德麻衣的手背擦过来的触感,像片滑凉的绸缎。

  她白色修身衬衫的袖口挽到小臂,露出半截白皙的手腕,黑色超短包臀裙下的长腿往前半步,鞋头的金色扣在餐厅暖光里晃,像颗坠在黑丝上的星。

  “小白兔还想买单?”她的声音里裹着点漫不经心的挑逗,“姐姐钱包里的黑卡,够你在这儿连吃三个月松露意面,顿顿加鹅肝。”

  “别啊麻衣姐。”路明非赶紧把信用卡往POS机里塞,指尖在密码键上敲得飞快,指节都泛了白。

  他往后缩了缩脚,脚尖还是忍不住往里收了半分——那是刻在骨缝里的旧习惯,像小时候躲在叔叔家沙发后不敢出来的样子。

  但肩膀悄悄抬了点,敢迎着酒德麻衣的目光接话,“现在我可不是以前那穷酸样了,从叔叔那儿拿回生活费,别说这西餐厅,整条街的奶茶我都请得起——前提是苏姐别一次喝三杯,珍珠满到从吸管里溢出来,最后还得我帮你吸。”

  苏恩曦“噗嗤”笑出声,藏青色水手服的领结跟着晃了晃。她黑色小皮鞋的鞋跟敲在地面,“笃笃”响,像在敲路明非的心跳。

  “谁喝三杯了?”她往前凑了凑,白色衬衫领挺括得能映出光,“上次是你说‘珍珠管够,随便加’,我才多放了两勺!再说了,你现在有钱了就想甩锅?小心我把你高中藏干脆面的事儿捅给柳淼淼——就藏在课桌最里面,包装袋被辣条油浸得发透,还跟我说‘这是应急粮’。”

  初夏的中午早没了清晨的凉。

  阳光泼在柏油路上,白得晃眼,连空气都透着股烘人的热,吸进肺里像裹了层薄纱。风里飘着街角奶茶店的甜香,混着服装店玻璃橱窗里飘出的洗衣液味道,软乎乎地缠在人身上。

  四女把路明非圈在中间往商业街走,像护着件稀有的宝贝。

  柳淼淼走在最左边,米白色绞花针织高领毛衣裹着纤细的肩膀,黑灰格纹百褶短裙上的金属扣随着脚步轻响,像串小铃铛。

  她伸手把被风吹乱的绿叶蓝丝带发饰别好,指尖碰到耳尖时,耳尖悄悄红了点,柔声说:“前面那家‘木棉衣橱’我常来,老板很会搭衣服。上次给我搭的米白毛衣,还送了枚银杏徽章,现在别在书包上。”

  陈雯雯走在右侧,白色蕾丝镂空连衣裙的裙摆被风掀起个小角,腰间金属圆环扣腰带衬得腰肢细得像一折就断。

  她左手还捏着那本插画书,书页被风掀得轻轻响,右手轻轻提了提裙摆,绿宝石耳饰在阳光下闪着柔亮的光,像两颗浸在水里的绿珠子。

  “再往前两家‘星芒馆’也不错。”她的声音软得像棉花,“有几款衬衫是纯棉的,夏天穿不闷,领口的针脚做得很细——我上次看见过。”

  路明非看着眼前鳞次栉比的服装店,玻璃橱窗里的衣服熨得没有一丝褶皱,价格标签上的数字像小刀子,看得他眼皮跳。

  以前他路过这种地方,连往里看都不敢,总觉得这种店的门是给“别人”开的——比如赵孟华,比如那些口袋里随时能掏出几百块买球鞋的男生。

  现在却被四个女生围着,像被捧在手里的玩偶,连店员看他的眼神都带着点“这人好运气”的羡慕。

  刚进“木棉衣橱”,穿浅粉色围裙的店员就笑着迎上来,声音甜得像蜂蜜:“柳小姐、陈小姐又来啦?今天想选点什么?”

  柳淼淼指了指路明非,恬静的笑里藏着点期待,眼睛亮得像浸在水里的黑葡萄:“帮他选几件衬衫和裤子,要合身的,适合夏天穿。”她伸手拂过一件浅蓝色衬衫的面料,指尖划过布料的动作轻得像弹钢琴,指腹蹭过布料时,还轻轻顿了顿,“这件怎么样?颜色很清爽,配他的肤色应该好看——他皮肤偏白,穿浅蓝显精神。”

  酒德麻衣凑过来,指尖捏着衬衫领口翻了翻,指甲涂着裸色的甲油,在光里泛着淡粉的光。

  她御姐的张扬藏在优雅里,像朵带刺的玫瑰:“版型太松了,显不出腰线。小白兔虽然瘦,但腰腹线条好看,得选收点腰的。”她抬手指了指挂在最里面的深灰色衬衫,“比如那件,能把他的肩线衬得更挺——你平时总含着肩,跟没睡醒似的。”

  她说着,指尖像片凉滑的绸缎擦过路明非的腰侧。

  路明非吓得赶紧往后退,脚跟差点撞到身后的衣架,却被苏恩曦拽住了胳膊。

  苏恩曦的手指暖暖的,攥着他的小臂,藏青色百褶裙晃出细碎的弧度,露出的小腿在光里像薄瓷:“长腿妞你别动手动脚!”她把一件白色POLO衫塞给路明非,POLO衫上还带着叠放的折痕,“这件就挺好,简单大方,学生气足,比你选的那些成熟款合适。再说了,他穿太紧的衣服,被其他女生盯着看怎么办?”

  陈雯雯坐在旁边的红椅上,红椅面的木纹清晰可见,她侧身坐着,左手搭在椅背上,右手捏着插画书的页角,一页页慢慢翻。目光却时不时飘过路明非,像绕着灯飞的小虫,温柔的笑里藏着点不易察觉的占有欲。

  “我觉得浅紫色那件衬衫不错。”她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风,“衬得人干净,而且……他穿紫色,我看着顺眼。”她说着把书放在腿上,伸手理了理裙摆,栀子花的香味悄悄飘过路明非的鼻尖,像块软乎乎的糖,“紫色显白,他穿肯定好看。”

  路明非拿着一堆衣服进试衣间,试衣间的镜子有点窄,映出他的影子,还能看见门外女生们的鞋尖——酒德麻衣的黑色细跟,苏恩曦的小皮鞋,柳淼淼的黑色短靴,陈雯雯的系带鞋。

  他刚把浅紫色衬衫穿上,扣到第三颗扣子时,就听见外面苏恩曦和酒德麻衣的拌嘴声,像两只闹别扭的猫。

  “你选的那套太老气了!小白兔穿像刚毕业的上班族,还是没找到工作的那种!”

  “总比你选的幼儿园风格强!他是去文学社聚会,不是去春游找兔子!”

  “要我说,还是柳淼淼选的蓝色衬衫好看,清爽又显白,比你们俩选的都强!”

  路明非对着镜子扯了扯衬衫领口,领口有点紧,勒得他脖子发僵。

  他心里吐槽:这仨姐姐选衣服跟打仗似的,一会儿要成熟一会儿要可爱,一会儿要清爽一会儿要稳重,我又不是变形金刚,哪能穿什么都好看?还有陈雯雯,说什么她看着顺眼,明明就是想让我穿她选的颜色,像给玩偶盖戳——盖了戳,就是她的了。

  他拉开试衣间的门,四个女生的目光“唰”地聚过来,像四束光,把他照得有点慌。

  柳淼淼眼睛亮了亮,往前凑了半步,声音里带着点惊喜:“真的很好看!颜色很衬你,显得你气色特别好——比你平时穿的校服好看多了。”她伸手碰了碰路明非的袖口,指尖刚碰到布料就赶紧收回,耳尖又红了,“就是袖口有点长,让店员改改就好了,改短两厘米正好。”

  酒德麻衣绕着路明非转了圈,黑色超短包臀裙随着动作晃出好看的弧度,她嘴角勾着笑,像只发现猎物的狐狸:“还行,要是再配条深色休闲裤,就更显腿长了。

  小白兔腿不短,就是平时总缩着,跟怕踩到人似的。

  穿显腿长的裤子,能比赵孟华那矮冬瓜高半个头——上次见他,他还垫了内增高,鞋跟厚得像块砖。”

  苏恩曦拿出手机,屏幕亮着,她对着路明非拍了张照,又赶紧删掉,嘀咕着:“不能发不能发,发出去肯定有女生问我要联系方式,上次发他运动会跑步的照片,我微信被加爆了。”她又塞给路明非一条卡其色休闲裤,裤子上的金属扣闪着光,“赶紧试试这条,我觉得肯定合适——腰头是松紧的,你不用怕勒。”

  接下来的两家店,路明非像个提线木偶。

  被柳淼淼推着试浅蓝衬衫,被苏恩曦按着系皮带,被酒德麻衣扯着调整衣领,被陈雯雯盯着扣扣子。

  试到第三套时,他瞥见窗外路过的男生正盯着他,眼神里的嫉妒快溢出来,像要淌进店里;还有两个女生凑在玻璃门外,指着他小声议论,嘴角挂着艳羡的笑。

  路明非扯着一件黑色T恤的领口,额头上冒了汗,T恤的布料吸了汗,贴在背上有点痒。

  “我说各位姐姐,能不能别选了?”他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点无奈,“这都三套了,够穿了!我以前直面死侍都没这么累——直面死侍是怕下一秒断气,被你们围着试衣服是怕下一秒被眼神凌迟。”他指了指窗外,“外面那些男生的眼神,都快把我盯出洞了,好像我抢了他们女朋友似的——我也想知道,我凭什么啊?”

  柳淼淼递过一瓶矿泉水,瓶身带着冰碴,她拧开瓶盖才递给路明非,手指碰到他的手时,又像被烫到似的收回:“再选最后一套就好,难得出来逛街,多挑几件换着穿。”她看着路明非出汗的额头,眼神软得像水,“你别在意别人的眼光,他们就是……羡慕你有我们陪着。就像小时候,别人羡慕你有新玩具那样。”

  陈雯雯也附和,她走到路明非身边,手里捏着条浅灰色休闲裤,绿宝石耳饰晃了晃:“是啊,多选几件没坏处,而且……我想看着你穿我选的衣服去聚会。”她把裤子塞给路明非,声音轻得像耳语,“这条裤子配刚才那件浅紫色衬衫,肯定好看——我已经跟店员说好了,改短袖口。”

  最后买单时,酒德麻衣率先掏出黑卡,黑卡泛着冷光,她往收银台上一放,声音里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强势:“我来付,这点钱对我来说不算什么——就当给小白兔买糖吃。”

  苏恩曦赶紧把自己的信用卡递过去,信用卡上印着粉色的图案,她按住酒德麻衣的手:“凭什么你付?我早就想给小白兔买衣服了,今天正好有机会——上次他生日,我还没送礼物呢!”

  柳淼淼也拿出钱包,钱包是浅粉色的,上面挂着枚银杏徽章,正是“木棉衣橱”送的:“还是我来吧,是我提议来逛街的,让你破费不好——我妈说,让别人花钱是不礼貌的。”

  陈雯雯没说话,却把手机支付界面打开,屏幕亮着,她举到收银台旁边,温柔的目光里带着点坚持,像在说“不选我就不挪开”:“我也有份选衣服,应该一起付——人多分摊,才公平。”

  路明非赶紧把她们的手都挡回去,自己掏出信用卡递给店员。信用卡在手里攥了会儿,有点热。

  “别争了,我自己付就行。”他挺直腰板,脚尖还是忍不住往内扣了半分,像棵刚被扶正的小树苗,根还没扎稳,但眼神里的狮子露出了半分光,不再像以前那样躲闪,“现在我有钱了,二十年内只要不碰赌毒,生活肯定潇洒,这点衣服钱还承担得起。再说了,让你们付钱,我成什么了?小白脸啊?”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句,声音有点轻:“以前靠叔叔给生活费,觉得花别人钱丢人;现在自己有钱了,更不想花女生的钱——不是怕被说,是怕你们觉得,我还没长大。”

  店员刷完卡,笑着把装衣服的袋子递给路明非,袋子上印着“木棉衣橱”的logo,是朵小小的木棉花:“先生您真有福气,几位小姐眼光都好,选的衣服都特别适合您。下次再来,我给您打九折。”

  走出店门时,风又吹过来,卷着金黄的落叶飘过来。

  有的擦过柳淼淼的百褶裙,有的落在路明非的鞋尖,有的粘在苏恩曦的水手服领结上,有的飘到陈雯雯的插画书上。落叶干干的,带着点阳光的味道,像被晒暖的纸。

  柳淼淼还在小声念叨,声音软得像棉花:“早知道就让我付了,让你花这么多钱,多不好意思。下次我请你喝奶茶吧,就喝你喜欢的珍珠奶茶,少糖少冰。”

  陈雯雯也点点头,她把插画书抱在怀里,书页上还沾着片落叶:“是啊,今天让你破费了。下次……下次我请你看电影吧,就看《飞屋环游记》,听说结局很暖。”

  路明非拎着一堆衣服,袋子有点沉,勒得手指发紧。他看着身边笑着的女生,风里的栀子花香混着牛奶味,和落叶的干香缠在一起,像首没唱完的歌。

  心里忽然暖了——以前觉得孤单是没人陪,现在发现孤单是怕陪你的人突然走了,就像蒲公英抓在手里,风一吹就散。可现在,这阵风吹过来,带着落叶和花香,却没把身边的人吹走。

  “下次看电影我请。”路明非挠了挠头,烂话里带着点牵强的积极,“毕竟我现在是‘完全之路明非’,钱包鼓着呢!不过苏姐你可别再喝三杯珍珠奶茶了,不然我钱包再鼓,也经不住你这么造——上次你喝三杯,珍珠卡到嗓子眼,还是我给你拍的背。”

  苏恩曦笑着拍了他一下,手拍在他的胳膊上,暖暖的:“你小子现在有钱了就敢调侃我?小心我把你试衣服时的糗照发朋友圈——就是你穿错裤子,把左腿穿进右腿里的那张,我还存着呢!”

  酒德麻衣走在最旁边,她的黑色细跟踩在落叶上,能听见细微的“咔嚓”声。她指尖不经意间碰了碰路明非的手背,冰凉的触感让他缩了缩手,却听见她低声说:“下次想买衣服,跟姐姐说,别自己瞎花钱。你钱包鼓,姐姐的钱包比你更鼓——女生给喜欢的人买东西,天经地义。”

  路明非看着她们,风里的落叶还在飘,有的落在他的购物袋上,有的飘进他的头发里。

  心里吐槽:这四个姐姐各有各的心思,一个想把我当“猎物”,一个想把我当“弟弟”,一个温柔里藏着点“小算计”,一个把我当“专属玩偶”。可……好像这样也挺好。

  至少,他不再是那个躲在叔叔家沙发后,抱着干脆面不敢出来的路明非了。

  至少,现在的风里,除了落叶的味道,还有她们的笑声。

  路明非胳膊肘卡着三个鼓囊囊的购物袋,塑料袋绳嵌进指节肉里,红痕像被人攥了半宿没松过的印子——连骨缝里都透着酸,跟扛了半袋水泥似的。

  苏恩曦先撑不住,揉着腰往后缩了缩。

  藏青色水手服的领结歪了半分,白色衬衫领挺括地翻在外面,边角熨得没一丝褶皱;百褶裙刚及膝盖,走动时晃出的细碎弧度里,一截小腿白得像薄瓷,皮肤在阳光下泛着淡光。

  她踢了踢黑色小皮鞋,鞋跟敲在柏油路上“笃笃”响,像在数着耐心余额:“不行了不行了,再逛我鞋跟都要陷进柏油路里,得去买杯奶茶续命——长腿妞你也别硬撑,你那细高跟踩半天,脚不疼?”

  酒德麻衣单手插在黑色高腰超短包臀裙的口袋里,白色修身长袖衬衫的袖口滑下来点,露出半截裹在黑色通透连裤丝袜里的小臂。

  那截皮肤在阳光下亮得晃眼,她扫过路明非胳膊上的袋子,嘴角勾着带点暧昧的笑:“小白兔这造型倒像便利店兼职的跑腿员,要不你在这儿守着袋子,我跟薯片妞去买?省得你胳膊真成吊带,回头还得让我们送你去医院打石膏。”

  路明非赶紧点头,脑袋跟装了弹簧似的——幅度却没以前那么大,肩线悄悄抬了点。

  “您几位跑腿我哪敢不遵命?再说我这胳膊快成麻花了,再拎下去就得当展品。”

  他往旁边的长椅上坐,购物袋堆在脚边,风卷着袋子上的木棉花logo晃,像落叶飘在柏油路上,没根儿却也慢得清楚,“以前揣着钢镚儿买泡面都没这么狼狈——那时候至少不用扛着别人的裙子和高跟鞋,像扛着半座百货公司。你们可得快点,别让我在这儿当人形路标,一会儿被城管当成摆摊的给收了,我可跟你俩没完。”

  陈雯雯轻轻提了提白色蕾丝镂空拼接短袖连衣裙的裙摆,腰间金属圆环扣腰带叮了一声。

  绿宝石耳饰在阳光下闪,发间的金属链条随着动作轻晃,纯黑长发的发尾微卷,扫过肩线时带起一阵栀子花香——淡得像刻意藏着,却又偏偏飘进路明非鼻子里。

  她柔声说:“那你在这儿等我们,我们很快回来。”

  说完便跟着酒德麻衣她们往街角走,四道背影衬着初夏的阳光,晃得人眼晕。

  酒德麻衣的黑丝长腿迈得张扬,细高跟踩在地上的声音跟敲琴键似的;苏恩曦的水手服裙摆晃得活泼,马尾上的银色小发卡撒着碎钻光;柳淼淼的黑灰格纹百褶短裙摆晃着,金属挂坠叮当作响;陈雯雯的白裙飘得温柔,栀子花香跟着她的步子走了好远。

  路明非靠在椅背上,凉风裹着奶茶的甜香吹过来,他舒了口气——心里却空落落的,跟以前被叔叔丢在商场里,看着别人全家牵手走的感觉似的。

  可转念一想,现在不是以前了。

  她们是回去给他买奶茶的,不是丢下他。

  他悄悄挺直了点背,指尖戳了戳购物袋,小声吐槽:“这么多衣服,穿到明年夏天都够了。几位姐姐跟搞批发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要去走秀——还是女装秀。”

  没等多久,就听见有人喊他名字,声音软乎乎的,像浸了热牛奶。

  路明非抬头,看见柳淼淼站在面前。

  米白色绞花针织高领毛衣裹着她的肩膀,棕色发箍卡在纯黑长发上,发间的绿叶蓝丝带被风吹得晃,风里飘着点淡淡的牛奶香——跟她弹钢琴时,琴键上散的味道一模一样。她手里没提奶茶,只有个小小的帆布包。

  “柳淼淼?”路明非赶紧站起来,胳膊肘不小心碰到购物袋,袋子上的木棉花logo又晃了晃。“苏姐她们呢?不会是奶茶店人太多,让你回来搬救兵吧?我这胳膊可还没缓过来,再拎奶茶就得废了——真废了我可没法跟钢琴社交代,你们社长的手要是累着,我赔不起。”

  柳淼淼走到他身边,恬静的脸上带着点浅笑,纯黑眼瞳像浸在温水里的黑葡萄:“她们看到前面有家卖小饰品的店,想去看看,让我先回来告诉你一声,免得你等急了。”

  路明非挠了挠头,想掏手机给苏恩曦发消息——手摸遍了口袋都没摸到。

  他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还挂着烂话,只是语气里多了点慌:“害,发啥消息啊,你们直接回来不就完了?不过我这手机跟长了腿似的,刚才还在兜里,现在咋没影了?不会是被哪个小偷看上了吧?我这手机屏都裂了,偷去也卖不了几个钱——他要是敢偷,我……我就去调监控!”

  柳淼淼的目光幽幽的,落在他慌乱的手上:“我们给你发了好几条消息,你都没回,我才回来找你的。”

  “不可能啊!”路明非急了,把购物袋往长椅上一放,双手在身上翻来翻去。

  外套口袋、裤子口袋、连屁兜都没放过,指尖碰到的只有布料,没有手机的硬壳感。

  “坏了坏了,肯定是落在刚才的‘木棉衣橱’了!我这脑子跟被奶茶泡发了似的,手机都能落店里。以前揣着钢镚儿买泡面都没把硬币丢了,现在居然能落手机——还是屏裂了的破手机,小偷拿去都得嫌修屏费贵。”他抓起购物袋就要走,“你在这儿等会儿,我去拿,很快就回来!”

  “一起吧。”柳淼淼上前一步,伸手想帮他拎一个购物袋。

  指尖刚碰到袋子绳时,凉得像刚从钢琴盖里拿出来的琴键,细得能看清血管的青色——却被路明非猛地躲开了。

  路明非把袋子往身后挪了挪,烂话说得飞快,耳朵却有点红:“别别别,您这手是按钢琴键的,不是拎塑料袋的。上次看你弹《月光》,指尖在琴键上飘得跟蝴蝶似的,拎这袋子要是磨出印子,钢琴社的人不得拎着琴锤来揍我?我可打不过一群会弹钢琴的——他们弹《悲怆》都能弹得我哭,更别说动手了。”他说着,目光忍不住黏在柳淼淼的手上。

  那手很细,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阳光落在上面,连练钢琴磨出的薄茧都透着点温柔——比他见过的任何东西都软。

  柳淼淼的耳尖红了点,把手悄悄背到身后,可没两秒又伸了出来,掌心朝上,像捧着什么易碎的宝贝:“真的……很好看吗?”

  路明非愣了愣,随即笑了,语气里的调侃少了点,真诚多了点:“比我见过的所有钢琴键都好看!当年你在教室窗户上划那几下,我还以为蝴蝶停在玻璃上了——后来才知道是你在模拟弹钢琴。那时候我连doremi都分不清,还傻愣愣看了半天,生怕呼吸重了,把‘蝴蝶’吹走。”

  柳淼淼的嘴角弯得更厉害了,她轻轻勾起路明非的手腕。

  冰凉温润的指尖碰到他的皮肤,像一片薄雪落在手背上——却没化,反而把温度渗进皮肤里。

  路明非手里的购物袋绳勒得指节发疼,可这点疼很快被那点温度盖过。他紧张得赶紧说烂话,舌头都有点打结:“那个……柳淼淼,你今晚有空没?文学社聚会要去看电影,我特意买了二十二张票——本来文学社就十九个人,一张是专门留你的,还有两张给苏姐和麻衣姐,就想喊你们仨一起去。我可没瞎扯‘有人带朋友’的茬,就是刚才没好意思直接说,怕你拒绝……给你真不是凑巧,就是一开始就留好的。”

  柳淼淼的眼睛眨了眨,声音软得像棉花,还带着点小钩子:“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别的意思!”路明非赶紧解释,耳朵烫得能煎鸡蛋,“就是之前吃饭的时候跟你提过聚会的事,我数着人数买的票,十九个社员加你们仨,不多不少正好二十二张,就怕漏了谁。真的,我早就算好了,没临时凑数!”

  柳淼淼沉默了几秒,轻轻说:“很抱歉,今晚我有约了。”

  路明非心里像被吸管吸空了珍珠的奶茶杯,软塌塌的——连凉风都变得没味道了。

  可他还是强装无所谓,嘴比脑子快半拍:“害,没事没事……其实我买的时候就有点慌,怕你不来,才没敢提前挑明。大不了我把你这张票留着,等你下次有空再一起看,反正电影能上映好久呢——二刷说不定还能看出新彩蛋。”

  “你不问问是谁约我吗?”柳淼淼忽然抬头,直视着他的眼睛。

  眼底藏着点狡黠的笑,像只偷了糖的小猫,连牛奶香都变得甜了点。

  路明非挠了挠头,烂话说得有点牵强,心里却忍不住往坏处想:“还能是谁?赵孟华呗,全班也就他有这面子。刚才在餐厅遇到他了,肯定是那时候邀你的吧?没事,他要是欺负你,你跟我说——我虽然打不过他,但我会跑,能帮你喊人。喊苏姐和麻衣姐来,她们能把他的车胎扎了。”

  柳淼淼摇了摇头,嘴角的笑意更浓了,连发间的蓝丝带都晃得开心:“不是他,我不喜欢他,他的邀请我会直接拒绝。邀请我的是陈雯雯喔,你之前上厕所的时候,她问我要不要去你们文学社的电影聚会,我想着反正没事,就答应了。”

  路明非眼睛亮了亮,腰杆瞬间挺直了,像棵被扶正的小树苗——连胳膊的酸都忘了。

  “真的?那太好了!我当初买二十二张票的时候就没算错,就等你这句话呢!别说钢琴社社长,就是校长来我都不给换座,你这张票我早夹在钱包里了,怕弄丢——真的,一点都没含糊!”

  两人走到“木棉衣橱”,店员笑着把手机递给路明非:“先生您的手机落在试衣间了,还好这位小姐记得您,不然您就得跑空了。”

  路明非接过手机,连连道谢,指尖碰到手机壳时,还能想起刚才的慌——现在却松了口气。

  他跟柳淼淼一起往奶茶店走,路上柳淼淼时不时帮他扶一下快要滑下来的购物袋。

  她的指尖碰到袋子绳时,还是凉的,却让路明非心里暖暖的——他嘴上说着“不用不用,我能行”,却没再躲开。

  到了奶茶店,苏恩曦正举着杯珍珠奶茶吸得欢,藏青色水手服的领结沾了点奶茶渍。

  她看见路明非就喊:“小白兔你总算回来了!手机丢了都不知道,要不是淼淼回去找你,你就得顶着太阳找一下午——到时候晒成黑兔子,看谁还认得出你。”

  酒德麻衣靠在墙边,手里拿着杯冰美式,白色衬衫的领口敞着两颗扣子,露出点锁骨。

  她挑眉笑,眼神里带着点揶揄:“看来小白兔跟淼淼独处得很开心啊,连手机丢了都不知道——薯片妞你看,我就说他会跟淼淼聊得忘了事。”

  路明非赶紧摆手,烂话说得飞快,脸却有点红:“别瞎说!我就是脑子糊涂了,跟淼淼没关系。再说我们就是去拿个手机,顺便说了电影票的事——我早买好二十二张了,你们俩的也留着呢,可别乱传,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我拐骗钢琴社社长呢!我可没那胆子,真没有!”

  陈雯雯递给他一杯少糖少冰的珍珠奶茶,白色蕾丝裙的裙摆晃了晃,栀子花香又飘了过来。

  她递奶茶的手没碰到路明非的,却在杯壁留了点温度,像刻意的:“快喝吧,一会儿该凉了。喝完我们各自回家收拾一下,晚上六点在电影院门口集合——别迟到,我会等你。”

  路明非接过奶茶,吸了一口。

  珍珠Q弹,甜味刚好,连冰都化得不多不少。

  心里的空落落被填得满满的,像奶茶杯里装满了珍珠。

  他看着身边笑着的四人,风里的栀子花香混着牛奶味,还有奶茶的甜香,缠在一起,像首慢节奏的歌——慢得能看清每个人的笑脸。

  他小声吐槽:“就你们事多,还得回家收拾,我随便穿件衣服就行。不过看在奶茶和电影票都备好的份上,我就依你们了——要是奶茶不好喝,我可还得念叨。”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像被风吹着的落叶,慢得温柔。

  路明非拎着购物袋,手里握着温热的奶茶,心里想着晚上的电影——还有柳淼淼的钢琴手,陈雯雯的栀子花香,苏姐的奶茶渍,麻衣姐的笑。

  忽然觉得,这样好像也不错。

  至少不再是那个躲在叔叔家沙发后,抱着干脆面不敢出来的路明非了——现在的他,手里有奶茶,身边有人等,连电影票都提前数着人数买好了,连影子都不孤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