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qgz.cc酒德麻衣跨上杜卡迪的瞬间。黑色高跟靴跟在磨砂坐垫上磕出清脆的响。
月光淌过她肩线时像被折成了菱形的碎片。垂落的长发里藏着某种热带花卉的冷香。
路明非还没反应过来,后腰就被带着体温的手掌圈住——那触感像被塞进了盛满阳光的丝绸口袋,暖得让人发慌。
“抓紧。”
她的声音裹在夜风里撞过来。带着点笑意的尾音刮过耳廓,像猫爪尖儿扫过裸露的皮肤。
引擎爆发出猛兽般的咆哮。蓝色车身骤然绷直。路明非差点从后座滑下去,手指条件反射地扣住车座两侧的纹路。
风灌进领口时带着柏油路面被晒透的焦味。他能数清酒德麻衣每一次呼吸时腰线的起伏。隔着薄薄的衬衫,那温度像要烙进骨头缝里。
“小弟弟的桃花债倒是比信用卡账单还多。”
酒德麻衣偏过头,发丝扫过他手背。
路明非感觉耳垂在发烫:“柳、柳淼淼真是普通同学!上次我感冒她给的是999感冒灵,不是什么定情信物!”
“哦?”她尾音拖得长长的,指尖在他腰侧轻轻一拧。“不是心上人,刚才那股拼命劲是哪来的?眼睛亮得像要把整座城烧了。”
“她、她对我特别好……”路明非越说越急,感觉自己像在法庭上念认罪书。“说话总是轻轻的,会记得我不吃香菜,总不能见死不救吧?那不成冷血动物了?”
内心弹幕疯狂滚动:
完了完了,这女人绝对是FBI出身,句句都往坑里带!
温柔善良也是错吗?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没学过?
再说了我那是见义勇为,跟桃花债有半毛钱关系?!
“这样可不好。”酒德麻衣轻笑起来,笑声里混着引擎的轰鸣。“谁递颗糖就跟着走,跟幼儿园里被拐走的小孩有什么区别?”
“都说了不是那种关系!”路明非的声音劈了个叉。“纯友谊!比蒸馏水还纯!”
“我是说女性朋友。”她突然凑近,温热的呼吸喷在他颈窝。“小弟弟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儿童不宜的东西?”
路明非的脸“腾”地烧起来,像被扔进微波炉的棉花糖。
他死死盯着前方路灯在地面投下的光晕,感觉那些光斑都在嘲笑自己。
摩托车在红灯前急刹时,酒德麻衣的发丝缠上了他的手腕。
“既然空窗,要不要考虑姐姐?”她的睫毛在路灯下投出细碎的阴影。“姐姐可比那些小姑娘懂怎么疼人。”
路明非猛地转头,正撞进她涂着酒红色眼影的眼睛里——那颜色像淬了酒的刀锋,危险又迷人。
他慌忙转回去,舌头打了结:“不、不了姐姐,您这样的是航空母舰,我这小破船靠不了岸……”
内心哀嚎:
靠岸?怕是刚靠近就被主炮轰成渣了!
这女人根本是行走的荷尔蒙炸弹,引线还烧得特别快!
跟她在一起,迟早得心脏病发作死在十八岁!
酒德麻衣故意嘟起嘴,指尖却顺着他的胳膊往上爬:“这么说,能驾驭我的话,就肯收了我?”
那触感像有微弱的电流顺着血管窜向心脏。
路明非的耳尖红得快要滴血:“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绿灯亮起的瞬间,杜卡迪再次化作蓝色闪电。
把他没说完的话碾进了柏油路面。
废弃厂房区的铁锈味越来越浓时,摩托车终于停在爬满爬山虎的围墙外。
路灯在积水上碎成星星点点。远处宿舍楼的窗户黑洞洞的,像被挖掉眼球的眼眶。
“以前这里的纺织机响得能震碎玻璃。”酒德麻衣摘下头盔,长发披散下来。“鼎盛的时候,连早点摊都要排到街尾。”
路明非抬头望向夜空。
银河像被打翻的牛奶倾泻而下,比他在婶婶家阳台看到的要壮阔十倍。
那些星星亮得近乎残忍,仿佛在嘲笑地面上所有的局促与狼狈。
“你在这儿等着。”他转身时踢到了一块碎石。“我一个人进去就行。”
“怕姐姐抢了你英雄救美的戏码?”酒德麻衣倚在摩托车上,高跟鞋尖点着地面。“还是说,小英雄要上演孤胆特工的戏码了?”
路明非的耳根又开始发烫。
其实他是怕自己紧张到言灵失控,被这女人看到又要被调侃一整年。
耳机里的苏恩曦还在碎碎念:“长腿妞你收敛点!再动手动脚我扣你这个月奖金!”
酒德麻衣舔了舔唇角,终究只是抱臂看着他:“行啊,等你凯旋归来给你发小红花。”
那语气像幼儿园阿姨哄小孩。
路明非却莫名红了脸,挠着头往巷子深处走。
阴影吞没他的瞬间,言灵在舌尖炸开。
“言灵・冥照!”
周围的光线开始像融化的糖浆般扭曲。
他的身影在黑暗中晕染成淡淡的墨色,连月光都吝啬于在他身上停留。
这是他最熟练的伪装,像章鱼躲进珊瑚丛,将自己变成环境的一部分。
“言灵・无尘之地!”
以他为中心的五米范围内,尘埃突然静止然后飞速退散。
连空气都变得凛冽起来。
皮肤能感觉到温度在骤降,仿佛被裹进了透明的冰壳,连远处流浪猫的呜咽都变得模糊。
“言灵・镰鼬!”
无数细碎的风妖从他指尖涌出,像撒向黑暗的网。
老旧水管滴水的嗒嗒声、墙缝里老鼠磨牙的窸窣、三单元地下室传来的模糊人声……
庞杂的声波在脑海里冲撞,路明非闭着眼筛选,像在噪音的海洋里打捞一根针。
巷子口,酒德麻衣对着微型耳机低声笑:“这小子是要把言灵当白开水喝?”
她太清楚连续释放高阶言灵的消耗——普通混血种可能一天就只能释放一次言灵。
可这只小白兔今天像揣着永动机,释放起言灵来比呼吸还轻松。
“老板说过,我的小白兔是世界上最大的怪物。”
苏恩曦的声音带着薯片碎屑的沙沙声。
“你可别吓坏了他。”
“有老板的消息?”
“还没。”
酒德麻衣踢飞脚边的小石子:“先不管这个。得让别人相信他的言灵是‘镜瞳’,不然那些老家伙会疯的。”
“知道了知道了,正在植入伪造的言灵记录。”
苏恩曦打了个哈欠。
“话说回来,我的小白兔真厉害……”
“是我的。”
酒德麻衣打断她,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我的!”
“我的!”
耳机里的争执像两只抢食的猫。
路明非却已经借着冥照的掩护,站在了地下室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
镰鼬捕捉到门后的呼吸声——三个,其中一个带着哭腔,像被雨淋湿的幼猫。
他攥紧拳头,指节捏得发白。
指甲嵌进掌心的刺痛,让神经在紧绷里更清醒几分。
黑暗中,少年的瞳孔亮得像淬了冰的星子。
有些债,总是要亲自讨回来的。
地下三层的空气像被遗忘在冰箱深处的腐肉,霉味混着铁锈味钻进鼻腔时,路明非觉得自己的肺叶都在发潮。
积灰的台阶在脚下发出细碎的呻吟,每一步都像踩碎了时光的骸骨——这鬼地方的黑暗浓稠得能拧出黑水,连冥照都只能撕开一道转瞬即逝的裂缝。
镰鼬在耳边织成嘈杂的网。
水管老化的滴答声像秒表在剥洋葱,墙皮剥落的簌簌声是岁月在啃噬骨头,远处老鼠打架的吱吱声里藏着生存的獠牙……而柳淼淼的啜泣,像被揉皱的棉纸巾,细碎地飘在空气里,每一声都黏在路明非的耳膜上。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痛感让他想起初中时被混混堵在巷口的下午。他能清晰地“看”到那个画面:钢琴少女缩在墙角,白裙沾着污渍,双手抱膝的样子像只被暴雨淋湿的幼鹿。上周音乐课上,她指尖划过琴键时连指甲缝都泛着珍珠白。
“操。”
低骂声刚出口就被黑暗吞没,脚步却像被什么东西催着似的加快了。后腰撞到生锈的铁架,哐当巨响惊得他差点蹦起来,内心弹幕瞬间刷屏:
路明非你这个猪脑子!潜行技能点是被狗吃了吗?等会儿被当成绑匪同伙打一顿就搞笑了!
这地方拍恐怖片都不用搭景,美工组直接集体失业。那点昏黄的光到底是啥?焚尸炉的预热还是邪教徒的祭坛?柳淼淼要是少根头发,陈雯雯她们肯定把我吊在旗杆上晒三天!
前方拐角的昏黄灯光像只垂死的萤火虫,人影在墙上晃得像被风吹动的鬼画符。粗鲁的呵斥声裹着烟草味撞进镰鼬的网里。
“哭哭哭!就知道哭!再嚎一声把你舌头割下来喂老鼠!”
“妈的要不是老大说等拿到钱再开荤,老子现在就把你办了!”
血液猛地冲上头顶,路明非觉得自己的眼球都在发烫。心脏在胸腔里擂鼓,震得耳膜嗡嗡作响,膝盖撞到铁门时发出的闷响,他根本没工夫理会。
“言灵・剑御!”
指尖的磁导线像一群受惊的银蛇钻进锁孔。细小的金属零件在磁力下跳着死亡探戈,弹子碰撞的脆响清晰得像牙齿在打颤。三秒后,锁芯“咔哒”归位,像死刑犯的颈骨被扳断。
他猛地推门——
年久失修的合页发出刺耳的尖叫,像处女被撕裂的裙摆。那声音在死寂的地下室里炸开,震得灯泡都开始抽搐,昏黄的光在墙上投下狰狞的影子。
两个壮汉同时转头。
左边的络腮胡手里攥着半截烟,火星在他惊愕的瞳孔里明灭,像濒死者最后的心跳。右边的寸头男正抬脚要踹柳淼淼,动作僵在半空,鞋尖离女孩的后背只有十厘米,鞋底的泥垢里还沾着上午的草屑。
时间仿佛被冻住了半秒。
“谁?!”络腮胡先反应过来,抄起旁边的钢管就往门口扑。昏黄的灯光在他肌肉上流动,像涂了层劣质机油的猪肉。
路明非侧身躲开的瞬间,言灵在舌尖炸开。
“言灵・时间零!”
世界突然慢了下来。
壮汉挥来的钢管带着残影,动作像被按了慢放键的默片。他脸上的横肉抖动,唾沫星子从咧开的嘴角缓缓飞出,在灯光里划出晶莹的弧线,连灯泡闪烁的频率都变得肉眼可见。
路明非能数清钢管上的十七道锈迹,能看见对方暴起的青筋里流动的劣质酒精。他轻巧地往旁边滑步,像在黏稠的糖浆里穿行,鞋底擦过水泥地的沙沙声被无限拉长。
钢管砸在门框上,发出沉闷的巨响,震落的墙灰像一场微型雪崩。
另一个寸头男反应极快,放弃柳淼淼转身就扑向墙角的女孩。他的手指已经快要触到柳淼淼的头发——按照计划,只要抓住人质,对方再能打也得投鼠忌器。
他们六兄弟早就合计好了这完美的剧本。
老大带着阿三去码头备船,阿四和阿五去城东仓库等赎金,他跟络腮胡守着这朵娇花。拿到钱就转移,到了公海上先尝鲜再沉海,神不知鬼不觉。这计划多周密,简直能写进犯罪教科书!
可眼前这小子怎么跟抹了油的泥鳅似的?
路明非在时间零的领域里看清了寸头男的意图,心脏骤然缩紧如被铁钳夹住。他屈起膝盖狠狠撞向对方的腰侧,能清晰感觉到肋骨传来的弹性,像踩碎了包装劣质的鸡蛋。
寸头男闷哼一声,像被打歪的麻袋撞在墙上,骨骼撞击的钝响里混着一声闷屁。
时间恢复流速的瞬间,络腮胡的钢管再次扫来。路明非矮身躲开,手肘顺着对方的胳膊滑上去,精准地磕在肘关节上。
“咔嚓”一声轻响,像咬碎了冰下的骨头。
络腮胡发出杀猪般的嚎叫,钢管“哐当”落地。他抱着变形的胳膊在地上打滚,冷汗瞬间浸透了背心,在水泥地上洇出深色的痕迹。
柳淼淼吓得捂住嘴,眼泪却还在往下掉。她看着那个刚才还在教室里脸红的男生,此刻正一脚踩在寸头男的后颈上,眼神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流。
“你们刚才说……要办了她?”
路明非的声音很平静,尾音却在微微发颤。不是害怕,是愤怒到极致的紧绷,像即将断裂的钢琴弦。
他踩在寸头男后颈的脚缓缓用力,能感觉到对方颈椎骨在皮鞋下咯吱作响,像冬日湖面冰层开裂的预兆。
寸头男脸贴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视线里全是自己的鼻血。他想不通,这看起来普通的高中生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动作快得像电影里嗑了药的特工。
“误会……都是误会……”他含糊不清地求饶,“我们就是……就是想吓唬吓唬她……”
“吓唬?”路明非笑了一声,那笑声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带着说不出的寒意。“用‘办了她’来吓唬?你们知道这两个字写出来,要蘸多少血吗?”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钢管,掂量了一下重量。金属冰冷的触感顺着掌心蔓延上来,却压不住指尖的颤抖。
内心有个声音在咆哮:
打断他们的手!让他们知道疼!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用脏手碰女孩子一根头发!
但当他抬头看到柳淼淼惊恐的眼神时,举起钢管的手停在了半空。那眼神里有恐惧,有依赖,还有一丝他读不懂的东西,像蒙娜丽莎的微笑藏在眼泪后面。
“滚。”
他听到自己说。声音有点哑,像被砂纸磨过的铁皮。
“趁我还没改变主意,带着你的人,有多远滚多远。记住今天是谁放你们走的,下次再让我看见你们出现在市区,就不是断根胳膊这么简单了。”
络腮胡连滚带爬地扶起寸头男,两人踉跄着冲向楼梯,连掉在地上的钱包都没敢捡。铁门被撞开的声音消失在楼梯拐角后,地下室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柳淼淼压抑的抽泣声,还有灯泡接触不良的滋滋声,像某种不祥的预兆。
路明非扔掉钢管,转身走向墙角的女孩。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刚才强撑的力气正在飞速流失,膝盖的擦伤开始隐隐作痛。
他蹲下来,想扯出个安慰的笑容,嘴角却僵得厉害。
“那个……没事了啊。”他挠挠头,又开始说烂话,“你看我是不是比007还帅?刚才那几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堪比《黑客帝国》的特效……就是有点费鞋。”
柳淼淼突然扑进他怀里,带着哭腔的呜咽砸在他胸口。少女的馨香混着泪水的咸涩,像涨潮时的海水漫过脚背。
“呜……路明非……我好怕……”
温热的眼泪浸湿了衬衫,带着咸涩的味道。路明非整个人都僵住了,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放在哪里。心脏在刚才的打斗中没跳这么快,却像要撞破肋骨,冲进对方的身体里。
内心弹幕瞬间爆炸:
她她她抱我了?!零距离接触!皮肤贴着皮肤!
怎么办怎么办!手要放哪里?放肩膀上会不会太轻浮?放后背是不是像个变态?
呼吸!注意呼吸!别喷她一脸口水!路明非你个白痴快想点正经的!
等等我身上是不是有汗味?刚才打架肯定臭死了!她会不会觉得我很邋遢?
“那个……小美女……”他结结巴巴地说,“你先起来点……我我喘不过气了……再抱下去可能要出人命……”
柳淼淼这才意识到自己的举动,猛地松开手,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她低下头,手指绞着皱巴巴的校服裙,小声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就是刚才……谢谢你。”
最后三个字说得极轻,像飘落的羽毛。
路明非的脸也在发烫。他站起身,背对着女孩假装看墙壁:“没事没事,人之常情,被绑架了肯定害怕。那个……我们先出去吧?这里阴森森的,万一再冒出个老鼠精什么的……”
他没看到,转身的瞬间,柳淼淼偷偷抬起头,看着他汗湿的后背,眼眶又红了。但这次的眼泪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像雨后初晴时天边的虹。
而巷子口的阴影里,酒德麻衣正对着耳机轻笑:“看来我们的小英雄,也不是那么没用嘛。”
耳机里的苏恩曦哼了一声:“算他有点良心。赶紧把人带回来,我订的至尊披萨要凉了,金枪鱼罐头都快成化石了。”
“知道了,管家婆。”
酒德麻衣推了推墨镜,看着远处巷口出现的两个身影,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敲下一行字:
“目标已救出,准备撤离。”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时,她看到路明非笨拙地脱下外套,披在柳淼淼肩上。少年的耳朵红得像要烧起来,脚步却故意放慢,配合着女孩的步伐。月光落在他们身上,像融化的白银,流淌过青春的河床。
酒德麻衣收起手机,发动了摩托车。蓝色的车身在夜色里闪了闪,像等待主人的忠诚猎犬。
她望着那两个逐渐远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今晚的好戏,才刚刚开始。有些相遇,注定要在命运的棋盘上,落下惊天动地的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