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qgz.cc陈雯雯的头轻轻搭在路明非肩上。
发梢扫过他耳垂时,像只停了半秒就飞走的小蝴蝶。
那触感软乎乎的,带着细碎的痒,可他连伸手去抓的动作都不敢有。
两人的手都搁在桃木船舷上,指尖偶尔相碰。
那触碰比碰着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牛奶盒还轻,生怕一用力就碎了。
海平线尽头的世界树又晃了晃。
枯枝干皲裂得像爷爷冬天冻裂的手背,纹路里嵌着凝固岩浆似的黑渣。
那些掉下来的碎屑沉得飞快,一沾海面就没了影,连点涟漪都懒得带。
同时,荣枝干却顶着新绿,露珠坠在叶尖。
露珠滚下来时,能映出天幕里英灵殿的冷光;落进海里后,便漾开细小的圈,像谁用指尖蘸了墨在宣纸上点的痕。
两道枝干的影子投在墨蓝的海面上,缠缠绕绕像解不开的耳机线,把每个漂着的小船都框在格子里。
海面静得只剩波纹,手伸进去时,凉意会顺着指尖往骨头缝里钻。
那寒意像握了块刚从北极捞上来的碎冰,冻得指尖发麻。
桃木船身泛着旧光,边缘刻的符文淡得快看不见。
谁都没法跳去别人的船——指尖刚碰到那层无形的分界线,就会被弹回来,像碰着了滚烫的暖气片。
众人只能握着船桨慢慢挪,桨叶划水的声音轻得像翻书。
枯枝干的碎木刚掉进海里,天幕的光就沉了。
像有人突然拉了下剧场的幕布,把英灵殿的冷光硬生生塞进所有人的眼睛里。
【英灵殿的冷光灯把讲台照得发白。
一道黑色身影正对着手机吼,漆黑马尾扫过作战服拉链。
金属摩擦声随之响起,像被风吹动的碎铁片,又尖又脆。
“绿森林?我订服务要你电话回访?”
她的声音裹着烦躁,指节捏着手机,指腹泛白得像刚敷过冰膜。
“再听不懂中文,就把你那‘International’招牌拆了当柴烧——烧完还能给你们老板煮碗泡面!”
话音落,手机“啪”地砸在讲台上。
屏幕裂痕像蛛网爬过黑玻璃,碎光溅起来时,竟有点像小烟花。
黑色面罩遮住她大半张脸,只露出削尖的下颌线和淡粉眼影扫过的眼尾——笑的时候,那道眼尾会往上挑,像绯色刀锋划开空气。
“最恨做事不专业的人,连客户号码都能漏,搞不好你们会所的保险柜都能被小偷当冰箱用。”
金发少年突然摸出钱包,指尖夹着张黑卡晃了晃。
银色“Mint”字样在冷光里泛着霜气,像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巧克力。
“巧了,我也是会员。”
那卡边缘刻的细花纹,是路明非在奢侈品杂志上见过的限量款纹路——穷狗连摸都摸不到,却能让你喝完咖啡就坐上专机,从纽约飞到东京看夜场,比他攒三个月钱买的游戏卡带金贵一百倍。
黑影扫了眼黑卡,耸肩时,作战服的肩线绷得利落,像量身裁的黑绸:“不用给我看,你查不到我的记录——Mint的系统又不是你家镜子,想照就照。”
她站在讲台上,比金发少年还高半头,像株长在悬崖边的黑玫瑰,浑身是刺,却让人忍不住想多看两眼。
“龙族爪牙里,还有用 Mint的女人?”
金发少年眉峰挑得老高,冰蓝眸里带着点玩味:“你看起来很面熟,该不会是我上次在巴黎酒会见过的模特?”
“酒德亚纪的姐姐。”
黑影朝墙上的照片抬下巴,语气平得像在念天气预报。
“你该见过我妹妹——比我软,像块没晒过太阳的棉花糖。”
面罩下的呼吸顿了顿,目光飘向窗外。
阳光落在她侧脸上时,竟透出点软意:“生物学上不是同卵,否则她也不会是没自信的丑小鸭——不过丑小鸭至少能变成天鹅,总比某些装孔雀的强。”
金发少年往前走了两步,鉴赏似的打量她,眼神像在看橱窗里的限量版球鞋:“不蒙面也敢亮身份?卡塞尔成景点了?游客都能随便进?”
“蒙面没用。”
黑影习惯性耸肩,马尾扫过腰侧时,作战服的腰线收得极细:“别人记我身材比记脸清楚,总不能裹成阿拉伯妇女——那样走在路上,别人还以为我是卖烤串的。”
“男人确实没法不印象深刻。”
金发少年的欣赏毫不掩饰,指尖还在轻轻敲着黑卡:“毕竟不是谁都能把作战服穿得像高定礼服。”】
这话刚落,海面上突然炸开一片低笑。
老唐拍着船板,笑得露出两排白牙,薯片渣掉在船板上。
海风一吹,那些碎屑飘到了楚子航脚边。
楚子航皱了皱眉,没去踩那些薯片渣,却悄悄把握着刀柄的手松了半分。
“可不是嘛!”
老唐的嗓门像装了小喇叭:“换我我也记身材不记脸啊!那黑影姐的身段,比我在夜市看的杂技演员还利落——走路带风,每一步都踩在‘不好惹’的点上!”
乌鸦推了推墨镜,虽然语气还带着警惕,却也点了点头:“道理是这个道理,男人看女人,先看的都是那股劲儿——脸反而在其次,就像你买鞋,先看款式合不合脚,再看颜色好不好看。”
芬格尔啃着薯片,铁灰色泡面头晃得厉害:“我就说吧!这姐姐身材绝了!恺撒那家伙总算说了句人话——不过他那‘鉴赏’的样子,跟我在网上看球鞋测评似的,装得很!”
路明非扒着船舷,耳尖有点红,却还是小声附和:“就是!麻衣姐穿作战服比仕兰中学文艺汇演的女生穿礼服还好看——那腰线,比我画的动漫女主还标准!”
陈雯雯的呼吸扫过他脖颈,带着栀子花的淡香。
她轻轻拉了拉路明非的袖子,声音软得像棉花:“小心点,船板滑,别掉下去——你看你,激动得跟要跳船似的。”
听了陈雯雯的话,路明非才意识到自己凑得太前。
他赶紧缩了缩脖子,病号服的黑蓝条纹上沾了点海水,凉意顺着布料渗进来,激得他打了个哆嗦:“咳…我就是觉得厉害!那金发的掏黑卡装 X,她一句‘查不到我记录’直接噎回去,绝了!还有那歌,一出来就感觉浑身带劲儿,像有人在耳边唱‘不管路多黑,总有光陪’,跟要并肩往前冲似的,打起来肯定赢!”
桃木船另一边,酒德麻衣的黑色马尾晃了晃。
水珠滴在衬衫领口,晕开的深色像朵小墨花。
她指尖划过腰间刀鞘,蛇纹在光下闪了闪,蛇眼的银粉竟和天幕里的冷光撞在了一起:“眼光还不算差。”
她的声音里带着点笑意,像冰化了半分:“不过你倒是比我想的更关注——等出去了,教你背龙文时,就从‘Vindur’开始,省得你下次听恺撒念咒,跟听外星语似的。”
路明非的脸瞬间热起来,像被晒了半小时的热水袋,赶紧转头看天幕:“我、我就是随便说说!谁关注她了!”
海面上的波纹晃了晃,恺撒的白色礼服在光下很扎眼。
他指尖转着黑卡,冰蓝眸里的玩味更浓了:“Mint会员?敢在我面前说查不到记录,要么是背后有人撑着,要么是太自信——不过后者更有意思。”
他瞥了眼天幕里黑影的侧影:“面罩下的眼尾倒是有点意思,比学院里那些只会贴上来的女生新鲜——她们穿礼服跟裹了层糖纸似的,甜得发腻。选《Ashitaka Sekki》当信号,品味不算差,就是脾气太急,像没耐心等猎物的野猫,爪子还没亮出来,先把牙露了。”
陈墨瞳捻着银色四叶草耳坠,靠在船边笑出声。
耳坠晃的时候,映出点海面的光:“表面炸毛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实则心里门儿清——自曝是酒德亚纪姐姐,不就是想看我们的反应?这女人的侧写,比解密码还好玩。”
她顿了顿,补充道:“你看她摔手机时指节没发白,哪是真烦躁,分明是做给恺撒看的——跟我上次故意在路明非面前摔笔,逗他玩似的。”
曼施坦因推了推圆框眼镜,钢笔在笔记本上划得“沙沙”响,语气刻板得像念校规:“自曝身份太不谨慎!对峙时浪费时间聊 Mint,完全不符合战术逻辑!若真是敌人,这时候早该趁恺撒分心动手了——专业度堪忧,跟没受过训练的野路子似的,比执行部的新兵还毛躁!”
然而,古德里安的反应却截然不同。
他激动地掏小本子狂记,眼镜滑到鼻尖也没扶,笔尖都快戳破纸了:“酒德亚纪的姐姐?她们的血脉会不会有关联?你听她的语气,比亚纪沉稳多了!龙文发音也正,潜力看着更强!要是能研究下她们的血脉联系,说不定能写进教材,还能填补混血种家族谱系的空白——这可是能让我评上教授的好素材!”
昂热晃着水晶杯,红酒在杯壁挂出淡红的痕,像凝固的血。
他的眼神深得像海面,连光都照不进去:
“Mint会员,龙族爪牙…两个矛盾的标签贴在她身上,倒像杯加了辣椒的红酒,怪但上头。
自曝身份不是鲁莽,是试探——她在看我们对‘酒德亚纪’的反应,就像猎人在看陷阱里的猎物会不会挣扎。
选曲开战,既张扬又有章法,这女人像藏在黑夜里的灯,看着亮,却摸不清底细——你永远不知道她的光背后,藏着多少影子。”
守夜人灌了口酒,圆肚子晃了晃。
雪茄烟圈飘在海面上,被风扯成了丝:“小姑娘脾气爆但会玩!摔手机够爽,跟金发小子对峙还不落下风,连开战信号都选得这么有格调——比学院里那些只会背校规的小家伙有趣多了!”
他话锋一转,语气多了点凝重:“就是…别真把自己玩进去,跟恺撒拼言灵,可不是闹着玩的,那小子的镰鼬,能把你说的每句话都拆成碎片。”
楚子航握着村雨的刀柄,深棕色美瞳遮住黄金瞳,声音冷得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可乐:“自曝身份时语气平稳,不像临时起意——她早料到我们知道酒德亚纪。与恺撒对峙时重心稳,没露怯,就算恺撒释放镰鼬,她的气场也没散,是个难对付的对手。”
此外,他还注意到一个细节:“而且她看窗外时,肩膀微沉,那是放松的信号,说明她不怕背后有埋伏——像知道自己的后路永远有人守着。”
零坐在小船上,白金长发垂在胸前,怀里抱着旧小熊玩偶——小熊的耳朵都磨掉了毛。
她的冰蓝眼眸盯着天幕,声音轻得像雪花落在地上:“摔手机时指节没发白,是故意做给恺撒看的‘烦躁’。看窗外时侧脸软,不是纯粹的侵略性——有破绽,像坚冰上裂了道缝。
她的作战服拉链拉到顶,却没扣领口的扣。
这么做,是为了方便拔刀。
一旦动手,她的动作会比恺撒快半秒——就像猎豹在扑猎物前,总会先把爪子收半分。”
叶胜攥着银色打火机,指节泛白,打火机的金属壳都被他捏得发烫:“能通过 Mint搞到资源,背后有稳定渠道。对峙时没让手下乱动作,队伍纪律性强,比执行部训练的新兵靠谱。”
正因如此,他更担心一个问题:“就是她本人太张扬,容易成为靶子,像黑夜里举着灯笼走,谁都能看见。”
酒德亚纪坐在他旁边,白色短发垂在脸侧,声音轻得像羽毛,风一吹就快没了:“和我一点都不像…她好厉害,敢跟那么强的人对峙。但说我‘没自信’…好像也没说错。”
她望着天幕里的黑影,眼神软下来:“不过她看窗外时,眼神软了,是不是也想起什么事了?就像我看到樱花落,会想起妈妈煮的红豆汤。”
汉高转着金戒指,戒指上的宝石在光下闪了闪,语气沉得像压了块石头:“Mint会员意味着她能调动全球资源,这股力量要是站在我们对立面,麻烦不小,像在鞋底粘了块口香糖,甩都甩不掉。”
他分析道:“她没对恺撒下死手,是想谈条件?得查清楚她背后的人,不然就是颗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炸——炸的时候,连骨头都剩不下。”
路鸣泽坐在王座上,晃着腿,浅金瞳里映着天幕的光,像把星星揉碎了放进去。
他的声音带着点笑意,却又有点冷:“玫瑰带刺,却偏要把刺亮给人看。摔手机的躁,看窗外的柔,都是她的壳——就像有些人生怕别人看见自己的软,故意把硬的一面露出来。”
更进一步,他看向路明非的方向:“那旋律里的劲儿,倒像有人要跟世界对着干,可惜啊,玫瑰的刺再利,也怕找错了对手——毕竟不是所有狮子,都愿意跟玫瑰玩。能让‘狮子’(路明非)眼睛发亮的人,倒不算无趣。”
苏恩曦嚼着番茄味薯片,推了推黑胶眼镜,平板放在腿上,屏幕亮着报表:“Mint居然敢泄露客户号码?这服务也太不专业了!要是我来管,早把客服辞了,换批听力正常的——省得跟他们沟通,比跟路明非解释数学题还累!”
她话锋一转,露出商人的敏锐:“不过这女人能拿到黑卡,背后的预算肯定不少——要是能挖来当合作伙伴,报表数字能好看十倍,比跟那些抠门世家打交道强多了,他们连顿饭都舍不得请。”
陈雯雯理了理白色病号服的袖子,指尖碰了碰路明非的胳膊——她的指尖有点凉:“她看起来好强势,摔手机的时候好凶…但看窗外的时候,好像有点孤单,是不是也有不开心的事呀?”
她轻声比喻:“就像有时候,我们明明想笑,却笑不出来——像嘴里含了块糖,却尝不出甜味。”
世界树的荣枝干又晃了晃,新绿的叶子落在陈雯雯的船边。
她伸手接住,叶片上的露珠沾在指尖,凉丝丝的。
路明非看着她手里的叶子,又看了眼天幕里的黑色身影,突然小声说:“不管怎么样,麻衣姐肯定不会输的。”
风裹着旋律的余韵吹过来,像在说“并肩走,别后退”,把每个小船都裹在温柔里。
连海面的波纹,都晃得没那么冷了——好像那些藏在每个人心里的软,都被这阵风轻轻碰了下,然后悄悄发了芽。
毕竟啊,再凶的玫瑰,也需要光;再孤单的人,也会有人相信她能赢。
路明非话音刚落。
风里忽然裹着更沉的旋律。
那旋律像有人把鼓点敲在海面下,每一下都震得桃木船板轻轻发颤。
海平线尽头的世界树又动了。
枯枝干皲裂的纹路里渗出暗黑色汁液。
汁液顺着冻裂般的木纹往下淌。
滴进海里时竟没沉底,反而像油花似的漂着。
那油花映得天幕光色发暗。
与此同时,荣枝干的新绿却更亮了。
叶尖露珠滚得更快。
露珠坠进海面时溅起小圈。
小圈正好套住路明非的船身,像谁悄悄画了个保护圈。
两道枝干的影子在墨蓝海面上拉得更长。
缠缠绕绕的纹路里多了点锈色,像久未擦拭的锁链。
那锁链把每个漂着的小船都锁得更紧——没人能真的靠近彼此。
指尖刚碰到那层无形分界线,就会被弹得指尖发麻。
那触感比碰着刚断电的暖手宝还烫。
就在这时,天幕里的音乐突然断了。
不是渐弱的收尾,是像被刀斩断的脆响。
英灵殿的冷光灯猛地晃了晃。
酒德麻衣的黑色作战服下摆还沾着刚才摔手机时溅的碎光。
她抬手把面罩往上拉了拉,遮住大半张脸。
只留淡粉眼影扫过的眼尾露在外面——那道眼尾此刻没挑着笑,反而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她脚边的手机还亮着。
播放列表停在被截断的那首歌上。
屏幕裂痕里漏出的光,正好照见她握着刀柄的手。
蛇纹刀鞘上的银粉闪得厉害,像怕被人看清纹路似的。
“音乐断了,就该动手了。”
她的声音比刚才冷了三分。
作战服肩线绷得更紧。
“不过在那之前,得让你知道,我们要的不只是一场架。”
恺撒的黄金瞳亮得更明显。
沙漠之鹰的枪口还对着她。
镰鼬领域里的风更急了——空气里的尘埃都被吹得往酒德麻衣那边飘。
那尘埃像要把她裹进无形的网里。
“说清楚,龙王诺顿的骨骸,你们拿它做什么?”
酒德麻衣突然笑了。
笑声里裹着点嘲讽,又藏着点向往。
“做什么?当然是给所有龙血后裔开条路。”
她顿了顿,语气里的嘲讽更浓。
“你以为卡塞尔守着那堆骨头,是为了保护人类?”
“他们不过是怕龙族再醒过来,断了他们的‘英雄路’。”
她往前踏了一步。
英灵殿的冷光落在她作战服拉链上。
金属反光晃得人眼晕。
“我们要的是新时代——不是人类踩着龙族的骨头称英雄,是龙血后裔不用再躲在阴影里,不用再假装自己是普通人的时代。”
她身后的十二个黑衣人同时抬手。
面罩遮住了所有面容。
只露出握枪的手——枪身都刻着相同的蛇纹,和酒德麻衣的刀鞘纹路一模一样。
他们站得极齐,像按标尺排好的棋子。
连呼吸频率都差不离。
海面上瞬间炸了锅。
老唐扒着船舷。
憨笑里的开心全没了,只剩点说不清的难受。
他挠着头,指节蹭到桃木船板上的淡色符文。
“那啥…龙王就这么没了?连骨骸都被人盯着…咋听着这么不得劲呢?”
他顿了顿,又看了眼天幕里的酒德麻衣,语气软了点。
“不过这姐姐倒实在,要啥都直说,不像有些人,说话跟绕迷宫似的。”
路明非比老唐更激动。
他几乎半个身子探在船外。
黑蓝条纹病号服的袖口沾了海水。
海水凉得他胳膊发紧,他却浑然不觉。
“我去!龙王诺顿的骨骸?!”
他的声音比海风还急。
“麻衣姐你也太敢了吧!这都直接说?就不怕全天下混血种都来抢?”
他说着突然转头。
正好瞥见老唐耷拉的脸,又赶紧补了句。
“不过…那龙王也太惨了点,死了还不得安宁,也太突然了吧?”
风里的旋律又轻了点。
那旋律像有人在哼“并肩走,不退后”。
陈雯雯顺着风拽了拽路明非的袖子。
白色病号服的袖口蹭过他的胳膊。
带着栀子花的淡香。
“小心点,船板滑,再往前就要掉下去了。”
路明非这才缩了缩身子,却没真的安分。
他眼角余光扫到夏弥的船。
看见她指尖绞着白色裙摆。
笑眼弯着却没半点温度,像冻住的月牙。
“呀…龙王的骨骸都成目标啦?”
夏弥的声音软乎乎的,却没什么笑意。
指尖把裙摆绞出了褶皱。
“这姐姐胆子也太大了吧,就不怕被卡塞尔的人追着打?”
没人看见她垂在身侧的手攥得有多紧。
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那是耶梦加得的情绪,冷得像冰。
“兄长的骨骸,也配人类觊觎?”
“这女人…倒有几分胆量,可惜选的路错了。”
恺撒的白色礼服在光下很扎眼。
他指尖转着黑卡。
冰蓝眸里的玩味早没了,只剩凝重。
“敢把‘龙王骨骸’当筹码说出口,她要么是疯了,要么背后有能扛住龙王余威的势力。”
他顿了顿,又瞥了眼天幕里黑衣人的枪。
“那十二个人的动作,比执行部的精英还齐,绝不是临时凑的队伍。”
楚子航握着村雨的手紧了紧。
深棕色美瞳遮住了黄金瞳。
声音冷得像海面的凉风。
“直言龙王骨骸却面不改色,她的血脉纯度或背后支持,远超普通 A级混血种。”
他的目光落在天幕里酒德麻衣的刀柄上。
“那蛇纹…我好像在哪本古籍里见过,是某个没落龙族分支的标记。”
昂热晃着水晶杯。
红酒在杯壁挂出的淡红痕迹,像凝固的血。
他看着天幕里的酒德麻衣。
眼神深得像海。
“连诺顿的骨骸都敢觊觎,这姑娘嘴里的‘新时代’,怕是要跟龙族的存亡绑在一起了。”
风把他的银白发丝吹得动了动。
“卡塞尔守了这么多年的秘密,终究还是藏不住。”
荣枝干的叶子又落了几片。
有一片正好飘到源稚生的船上。
他穿着黑长风衣,衬里浮世绘的纹路露了点边。
手里握着双刀的刀柄,指腹摩挲着刀鞘上的樱花纹。
他没说话,只是盯着天幕里“新时代”三个字对应的画面。
眼底藏着武士道特有的孤凄。
“蛇岐八家守着日本的龙族秘密,她却要掀翻整个格局…这‘新时代’,是要把我们这些守旧者都碾碎吗?”
他攥刀的手紧了紧。
“但若她真能护龙族后裔,或许…也不是坏事。”
天幕里的酒德麻衣还在说。
她抬手理了理漆黑马尾。
作战服的腰线收得极细,却没半分柔弱。
“去找楚子航的是个三无少女,冷得像冰,却从没办砸过事;去教堂的那个…你们更不用惦记,他手里的东西,比诺顿的骨骸还金贵。”
风里的旋律突然添了点暖意。
路明非耳朵尖一动。
突然贱兮兮地扒着船舷小声逼逼。
“不是我说,打个架还放那首歌?也太讲究格调了吧!”
“麻衣姐你跟恺撒这是演电影呢?”
他说着突然眼睛一亮。
偷偷往零的方向瞄——零正抱着旧小熊。
白金长发垂在胸前,冰蓝眼眸盯着天幕,像没听见他的话。
“哎?三无少女?该不会是零吧?”
这话刚出口,零的视线突然转过来。
她的冰蓝眼眸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冰块,直勾勾盯着路明非。
路明非瞬间怂了。
他赶紧低头扒拉船桨。
黑蓝条纹病号服的领口蹭到船板。
“咳…我啥也没说!”
他声音发虚。
“我看海面!这海水挺蓝的哈!”
心里早乱成一团:完了完了,被听见了!零这眼神能把人冻成冰雕吧!
芬格尔啃着薯片。
铁灰色泡面头晃得厉害。
笑声比薯片脆。
“路明非你懂个屁!这叫‘战斗仪式感’!”
他顿了顿,笑得更欢。
“不过你刚瞄零那怂样,是怕被她冻成冰棒吧?”
薯片渣掉在船板上。
被海风一吹,飘到楚子航脚边。
楚子航皱了皱眉,没去管。
陈墨瞳捻着银色四叶草耳坠。
靠在船边笑出声。
耳坠映的光正好落在路明非船上。
“还说别人讲究,某些人以后说不定比这还能装。”
她瞥了眼路明非慌乱的样子,又看向天幕。
“不过这‘三无少女’,倒真像这个小妹妹的风格——连冷脸的样子都一样。”
酒德麻衣在桃木船那头笑骂,黑马尾扫过海面:“小子懂什么?打架要的就是这股劲!敢怀疑零?小心她冻你舌头!”
零抱小熊的手顿了顿,冰蓝眼转向路明非,声音添了丝浅暖:“冻舌头没必要。”
船身随波纹漂近半寸,她指尖轻碰唇角,眼尾扫过他泛红的耳尖:“真冻住了,若你想,我有更温和的法子化开,用你喜欢的方式。”指尖拂过粉唇,似有若无地晃了晃。
路明非手里的船桨“哐当”砸在船板上。
脸爆红,结结巴巴:“我、我才不要!什么化……你别乱说!”
捡桨时指尖总打滑,连船舷磷光都被蹭得发颤。
苏恩曦嚼薯片的动作骤停,黑胶眼镜滑到鼻尖:“哟,零这法子可比冻铅笔狠多了——路明非你再结巴,人家真要‘帮忙’了。”
远处陈雯雯捂嘴笑,指尖碰了碰他胳膊:“你脸好红呀。”
世界树枯枝干滴下黑液,裹住荣枝露珠,晕出浅淡银纹。
天幕里酒德麻衣已拔出蛇纹刀,冷光映在零眼里。她没再看路明非,只指尖轻蹭小熊耳朵,像方才的话只是随口一提。
路明非攥着船桨,不敢抬眼,只盯着船底磷光。
心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想“零肯定是开玩笑”,一会儿又琢磨“什么是温和的法子”,连天幕里刀光都没看清。
海风裹着点暖意,像零刚才扫过耳尖的目光,挠得心尖发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