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quge.xin听得武松的问话,那乡夫当即细细道来。
他说自己原是阳谷县人,后来到了清河县讨生活。
不久前,那武大郎也不知为何搬来了这清河县,还带着一娇俏娘子。
说到那娘子之时,乡夫的脸上有些唏嘘,一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的愤愤不平,不知道那般美人为何会成了武大郎的媳妇。
武松见了这番作态,当即眉头一皱:“你这厮是甚么反应?”
见武松动了气,那乡夫顿时噤若寒蝉,低下头不敢再言语,状如鹌鹑。
武松仍想再问,但却听得前头传来一阵喧嚣。
众人定睛望去,只见七八十个猎户和乡人都已抵达景阳冈下。
他们见了那大虫尸体,得知了是武松打死了这山中大害,顿时涌上前来,将武松团团包围。
“多谢壮士!多谢壮士!这大虫不知害了多少人的性命,连累我们这些猎户吃了几顿限棒,今日幸得壮士前来,除了这心腹大患。”
“是啊是啊,自此乡中人民有福,客侣出行无碍,实属壮士之赐!”
猎户和乡人们对着武松频频躬身致谢,武松也只得不断出言安抚,让诸位莫要在意。
一来一往之间,一行人抵达了清河县衙,一身体面官服的知县早已在门口等候。
见了知县大人当面,乡夫们连忙放下了大虫,武松和种彦崇也下了轿子。
知县满脸笑容地大步向前,看了看地上那斑斓大虫,又将目光投向了武松:“这位打虎壮士,你与本官说说你是怎生打了这威猛大虫?”
种彦崇拉了拉武松的衣角,给了他一个便宜行事,无需多言的眼神。
武松抿了抿嘴唇,只得说自己在景阳冈下的酒店吃了个大醉,上了冈子,正巧遇见这畜生,便趁着醉意穷追猛打,竟是莫名将这大虫打死了。
话音未落,县衙内外的众人包括知县在内皆是一惊,纷纷称赞起武松的神威!
知县当即命人端出一个木盘,上面整整齐齐放着一排排白银。
“这位壮士,这是清河县内几位族老和本官一同对这大虫的悬赏,约莫有一千贯钱,你且收着。”
闻言,武松先是一愣,而后目光扫过周围的一众猎户,又得了种彦崇的暗暗点头。
于是,他对着知县拱手行礼,开口说道:“这打虎之功,我一人是万万不敢独享。”
“我之所以能打死这畜生,一是托赖相公的福荫,二是众猎户昼夜不舍,勠力同心,消磨了那大虫的气力。”
“我听闻在场的猎户都因这大虫受了限棒责罚,何不就将这一千贯钱分与众人去用?”
话音未落,在场的猎户们顿时振臂欢呼,连连喝彩!
知县也听出了武松话语中的真诚与坚定,当即点了点头:“既是如此,任从壮士。”
得了知县首肯,武松将这赏钱散与众人,博得感激无数。
知县见这武松如此忠厚仁德,不拘小节,有心想要抬举他。
于是,他开口说道:“这位壮士,本官听闻你原是清河县人氏,与我这阳谷县近在咫尺,不若我今日就参你在本县做个都头,如何?”
听得这番话,武松猛地抬起头,看向了种彦崇,眼中满是“哥哥料事如神”的赞叹!
种彦崇只是微微一笑,对着武松点了点头,随即便将目光投向了外边。
纵使夜色渐深,但在得知了景阳冈上的大虫被人打死后,还是有不少阳谷县民前来凑热闹。
在那摩肩接踵的人群中,种彦崇隐约间看到了一个颇为惹眼的身影。
他快步穿过了人群,来到了那人身前。
只见,这人身不满五尺,面目平凡,神情瑟缩,一副摊贩打扮,衣袖上还沾染着些许白色粉尘。
身旁还有人正出言调笑:“武大,你这三寸丁谷树皮来这儿凑什么热闹?你看得见前面发生何事了吗?”
周围之人顿时笑作一片。
武大郎面色局促,只得呆愣愣地讪笑着。
见状,种彦崇大步上前,狠狠地瞪了一眼那群哄笑之人,吓得他们低头不敢言语。
武大郎见种彦崇走到了自己身前,看着这身姿挺拔,相貌不凡的青年,顿时有些手足无措。
种彦崇对着武大郎露出了和煦的笑容,说道:“可是武家大郎当面?”
武大郎双手纠缠,怯怯地点了点头:“这位公子,寻……寻小人有何事?”
看着武大郎这般模样,种彦崇不禁心中一酸。
武松自幼父母双亡,全靠这哥哥武大郎一手将他拉扯带大。
武大郎自己身材矮小,不堪入目,但却将武松养得身长八尺,相貌堂堂,还让武松学了一身好武艺。
俗话说,穷文富武。
习武之事极耗银钱,不说拜师学艺,光是平日里的治疗跌打损伤,补充身体营养,日积月累下来都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但武大郎却咬着牙,吃着苦,挑着一担子烧饼,走街串巷,四处求人,被生活压弯了脊梁,晒黑了面庞,硬是将武松一步一步养得如此卓尔不群。
虽是五尺三寸身,却如太上镇魔钉。
武大郎还在世之时,武松这天上魔主,人间太岁,心甘情愿地自缚爪牙,愿意安稳度日。
但在武大郎被潘金莲和西门庆联手害死之后,武松则是彻底解放了本性,再无任何顾忌,杀人不眨眼,血溅鸳鸯楼。
用大白话来说,则是:哥哥已死,这世间的是非对错我已无心再问,天地同寿。
想到这,种彦崇当即走上前去,拍了拍武大郎的肩膀,笑道:“大郎莫要这般拘谨,我是你亲弟弟武松武二郎的好友,此番特地随他一同返乡。”
原先还有些局促不安的武大郎在听到武松之名后,猛地抬起了头,双目放光:“前面……前面那打虎好汉真是我家弟弟?!”
“我先前在家中听街坊邻居说有一姓武名松的壮士,打了那景阳冈上的大虫,我连忙跑到了这衙门口,想看看是不是我家兄弟回来了!”
“真是二郎回家了?!”
武大郎一脸喜悦地看向种彦崇!
种彦崇重重点了点头:“对!”
“那……那大虫没有伤到二郎吧?”
“那老虎当真是可怖,二郎可否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