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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历史军事 > 水浒:招安人!

   biquge.xin卖酒翁拄着半截扁担,缓缓站起了身。

  他抬头看清了鲁智深的面容,面色骤然一僵。

  卖酒翁怔怔地看着鲁智深,浑浊的眼中神色几度变换,最终只余下了无可奈何,束手无策的释然与无助。

  他的脊背佝偻,嗓音苍老而干涩,像是掺着沙子。

  “大师。”

  卖酒翁唤了一声,没再言语。

  鲁智深沉默了良久。

  他缓步上前,搀扶着卖酒翁坐下,从怀中拿出之前搜刮而来的金银,悉数塞到了卖酒翁怀中。

  鲁智深眉眼低垂,歉声说道:“老人家,先前是俺做得不对,抢了你的酒,害你遭此一劫,实在是对不住了。”

  “我已收拾过那些火工道人,他们不会再来找你麻烦了。”

  卖酒翁看着怀中沉甸甸的金银,浑身颤抖,神情激动。

  这些钱太多了。

  够他修缮店铺,疗养身体,够他一家人很长时间的花销。

  卖酒翁下意识地想要给鲁智深跪下,但却被一把拦住。

  “老人家,切莫如此,洒家实在受不起你这一拜。”鲁智深将卖酒翁按回原处。

  他看着周围遍地的酒坛碎片,又看了看街道上那来来往往的行人。

  鲁智深低声问道:“这儿的官差也不管吗?”

  卖酒翁微微一愣,而后面露苦色:“官差怎会管像我这样的卖酒小贩?有些官差比那火工道人还要豪横。”

  闻言,鲁智深抿了抿嘴唇,神色复杂。

  他又想起了在赵员外农庄暂留的那个夜晚,想起了当时种彦崇说的话,想起了自己这一路上见到的无数人间惨剧。

  “如今这世道,问题出在上边,出在根源。”种彦崇的话语仍在耳旁萦绕。

  鲁智深站起身,从一旁仅存的几坛酒中拿起了一坛,缓缓喝了一口。

  “乱自上作呐。”他低声叹息。

  鲁智深将身上剩余的几两银子摸了出来,放到了卖酒翁手上。

  “真是好酒。”

  他没再停留,转过身,大步走出铺门。

  “老人家,你莫要吝啬银钱,养好身体,洒家会再来你这儿喝酒的。”

  “到时这世道……或许就会是另一番模样了。”

  卖酒翁没有听懂鲁智深话中的深意。

  他活了数十年,这世道几时变过?

  但卖酒翁仍旧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大师,老朽知晓了,大师慢走。”

  ……

  半个时辰后,五台山文殊院。

  大雄宝殿前的空地上。

  一群膀大腰粗的僧人们拿着竹篦,狠狠地抽打着那匍匐在地的火工道人们,打得他们惨叫连天,皮开肉绽。

  种彦崇、鲁智深、时迁和杨志四人,此刻都站在一旁围观,神色各异。

  时迁和杨志都一脸惭愧,低头不语。

  他俩喝的太多,倒头就睡,直到被返回的种彦崇喊醒,才知道自己错过了正事。

  悔恨难当的两人只能忙活些收尾的事情,比如帮助僧人们把这群火工道人押回了文殊院。

  种彦崇则是看着一旁的智真长老,很想和他搭搭话,问问自己的前程。

  然而,智真长老一如既往地不敢看种彦崇,只是低着头走到了鲁智深身旁。

  “智深,关于这些火工道人罪行与心思,老僧已知晓。”智深长老双手合十,念了一句阿弥陀佛,“你且放心,这群火工道人不会再有为非作歹的机会。”

  闻言,鲁智深点了点头,面色踌躇。

  他不知应当如何与智真长老说,自己准备离开文殊院,下山走一遭。

  回想起在文殊院中的半月光阴,智真长老着实对他极好。

  鲁智深在早课上昏睡打鼾,在佛堂后随意方便,先前又破戒喝了酒,打伤了守门的僧人,但对于这些智真长老都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包容。

  想到这,鲁智深不禁开口道:“长老,俺……”

  智真长老双手合十,道了一句佛偈,从袖中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一封信件和一双针口密集的僧鞋。

  他将两物都递给了鲁智深,笑着说道:“智深,我知你心思,无需多言。”

  “你身怀佛性,但仍缺修悟,这般终究难成正果。”

  “你的修悟不在这五台山上,而在那世间,且去走一遭吧。”

  “阿弥陀佛。”

  说罢,智真长老双手合十,缓缓闭上了双眼,诵起经文。

  鲁智深紧握着手中的僧鞋和信件,对着智真长老长鞠一躬。

  “智深知晓了。”

  ……

  转眼间,已是日落西山,天色将晚。

  种彦崇和鲁智深四人辞别了智真长老,离开了文殊院,在五台山下的镇上找了一客店歇脚,准备明早再出发。

  此时,客房之中。

  烛火摇晃,人影婆娑。

  种彦崇端坐在桌前,正拿着一张地图细细研究。

  “这五台山到二龙山之间,大概有八百里的路程,倘若用甲马道术的话,一日左右便可抵达。”

  “可是如今我们这有四个人,要不往返接个几次?或者说我先带着时迁去探查一番情况?”

  正当种彦崇纠结之际,门外忽然响起了一阵轻微的敲门声。

  “兄弟,你睡了吗?”

  鲁智深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种彦崇站起身,打开门:“兄长可有何事?”

  鲁智深拿着两坛酒,提着几斤牛肉,走入房门。

  “兄弟,今日发生的事情,我越想越觉得不爽利,实在是难以入睡。”鲁智深一脸愁容。

  他一边说着,一边给自己和种彦崇都倒上了酒。

  种彦崇与鲁智深碰了一碗酒,一饮而尽:“兄长,不妨展开说说。”

  鲁智深当即将卖酒翁一事细细道来,临了骂了一句:“这鸟朝廷当真是处处都是混账东西!官不为民,谈何为官?”

  “当时洒家真想将那官差和知县全逮过来,问问他们到底是做的甚么鸟官!”

  听着这番话,种彦崇没有立刻回话,只是又慢慢喝了一碗酒。

  片刻过后,他看向鲁智深,目光如炬:“兄长,可曾想明白了?”

  鲁智深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乱自上作。”

  说罢,他又难掩愁容,语气中满是茫然:“但这应该如何是好?如何去改变?莫非真的要……揭竿而起,改朝换代?”

  说到后面几字,鲁智深下意识地放低了声音。

  种彦崇沉默了片刻,身子微微后仰,有些疲惫地靠在了椅背之上。

  “说实在的,其实我也没有完全想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