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qgz.cc在土伦军港的水兵们在银币与美洲幻梦的双重诱惑下逐渐安定之后,路易伯爵并未停歇,他接到了兄长的回信指示,煽动各地的反抗。
路易十六深知,要巩固王室的影响力,仅仅稳住海军是不够的,还需要制造一些混乱来转移民众对王室困境的注意力和减轻旺代方向的军事压力。
同时借机削弱那些对王室构成威胁的势力,把巴黎的军队彻底困在陆地上。
而马赛,这座紧邻土伦的繁华港口城市,成了他的目标。
12月初的马赛当时正处于一种微妙的状态,经济因贸易受阻而下滑,民众对巴黎的苛捐杂税的不满日益加剧,农村受旺代的影响烽烟四起,城市里社会矛盾一触即发。
路易十六就是看到了这其中的可乘之机,秘密联系了一些在马赛有一定势力的保王派分子,这些人因革命形势的发展而感到恐慌,渴望借助王室的力量重新获得昔日的地位。
马赛的码头区弥漫着鱼腥味与橄榄油的混合气息,这里的船主们正围着海关公告牌咒骂。
公告牌上用黑墨水写着新的关税条例,废除原来与英国签订的贸易协定,英国纺织品和原材料的进口税被提高了三成,而羊毛恰恰是马赛纺织业的命脉。
“那些巴黎来的议员懂什么?把我们的支持都忘了吗?”一个留着络腮胡的老板将烟斗往掌心磕了磕,烟锅里的火星溅在石板路上,“上个月的葡萄酒说是奢侈品,加的关税就够喝一壶了,现在连羊毛都要抢!”
他身旁的几个船主纷纷附和,脸上满是愤怒与无奈。港口边停靠着几艘即将远航的商船,船员们正忙着装卸货物,听到船主们的抱怨,也停下了手中的活计,脸上露出担忧的神情。
他们知道,关税的提高意味着成本的增加,生意会越来越难做,他们的收入也会受到影响。
路易伯爵的马车在老城区的窄巷里穿梭,最终,马车停在挂着“金枪鱼客栈”木牌的建筑前。
酒馆老板是个前海军士官,脸上刻满了岁月的沧桑,看到伯爵衣服上的船锚徽章时,眼神一亮,立刻一瘸一拐地走上前,掀开地窖入口的石板。
石板下是一段陡峭的石阶,通往黑暗的地窖。
地窖里弥漫着霉味和酒桶散发的气息,几个男人围坐在橡木桶拼成的桌边,桌上点着一盏昏暗的油灯,映照出他们各异的神情。
其中既有被剥夺特权的旧贵族,他们曾经风光无限,如今却落魄不堪;也有靠走私发家的富商,他们眼神精明,时刻盘算着自己的利益。
“每磅面包的价格已经涨到二十苏。”路易伯爵的副官将一箱金路易推到桌中央,金币撞击木箱发出脆响。“而市政厅的仓库里,还堆着足以让全城人吃三个月的谷物。”
他压低声音说道:“如今马赛的民众早已对那些所谓的革命者不满,他们只是缺少一个爆发的契机。我们要做的,就是点燃这把火。”
他又从怀中掏出一袋银币,放在桌上,“这些钱,用来煽动民众,让他们相信是那些革命者和反对王室的势力导致了他们的苦难。”
穿丝绸马甲的富商突然拍了下桌子:“我知道该怎么做。”他的商船上周刚被马赛的议会征用,至今没拿到赔偿,“我会股东让码头搬运工去抢仓库,那些人家里早就断粮了。”
旁边的前骑兵上尉补充道:“我可以让郊区的佃农们也过来,他们的领主被赶跑后,租子竟然还翻倍了。”
一个粮食商人也赶紧表现道:“我也会让我的船队晚点到港”
保王派分子们看着桌上的金币,眼中闪过贪婪的光芒,纷纷点头表示赞同。随后,他们按路易伯爵的指示,开始在马赛的街头巷尾散布谣言。
“那些激进者只会空谈,他们让我们的生意越来越难做,让我们的日子越来越苦!”
“就是因为那些反对国王的人,我们才要缴纳那么多的税,连面包都快吃不起了!”
这些谣言如同病毒般在马赛蔓延开来,本就不满的民众被彻底激怒了。
三天后的黎明,马赛的圣让教堂敲响了警钟。起初只是十几个妇女围着市政厅抗议,很快就变成了上千人的骚动。有人认出了从仓库窗口扔出的面包袋上印着的马赛议会的印章,愤怒的人群瞬间冲垮了卫兵的防线。穿工装裤的工匠们抡着锤子砸向税务所的铁门,而保王派雇来的混混则混在其中,专门破坏那些支持革命的商人店铺。
群众聚集在街头,高呼着口号,攻击那些被认为是“激进派”的人,砸毁他们的店铺。
马赛的动乱就这样爆发了。
路易伯爵站在远处的钟楼上,看着马赛城内混乱的景象,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他知道,这场动乱会让马赛陷入瘫痪,从而让人们更加依赖王室来恢复秩序,同时也能打击那些反对王室的势力。
但当火焰从纺织厂的屋顶升起时,他的眉头又皱了起来——那是王室支持者开设的工厂,显然混乱已经超出了控制。
他也清楚,这种手段充满了风险,一旦被揭穿,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有人出来收拾残局。”伯爵对身边的前主教说,“让你的人去广场上喊话,就说只有国王才能带来秩序。”前主教点了点头,立刻转身离开,去安排此事。
正午时分,果然有教士举着十字架走上街头,他们声音洪亮,呼吁民众冷静下来,等待王室派来的专员处理此事。
群情激奋的市民们渐渐安静下来,他们脸上布满了疲惫和迷茫,只是望着烧毁的房屋发呆,不知道未来会怎样。
在动乱持续了几天后,普罗旺斯伯爵认为目的已经达到,便悄然离开了马赛,前往下一个目的地——布雷斯特港。那里水手们在听到了土伦港的事情后,集体请愿,期待着王室代表的前来。
马车驶离城门时,他回头望了眼这座被浓烟笼罩的城市,码头的起重机旁,已经有人开始悬挂波旁王朝的白旗帜。
他留下的,是一个混乱不堪的马赛,以及等待着被收拾的烂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