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qgz.cc1790年10月29日夜的圣多明克,夜色像一块沉重的黑布,压在勒诺曼・德・梅齐庄园的甘蔗地上。
300多个黑影悄悄聚集在庄园的马厩里,月光透过木板的缝隙,照亮了他们手里紧握的镰刀和木棍。
这些大多是马车夫、监工的黑奴,被称为“奴隶精英”的群体,此刻正压低声音,讨论着足以颠覆整个圣多明克殖民地的计划。
杜蒂・布克曼站在马厩中央的干草堆上,他的左手腕上还留着一道深褐色的旧疤,那是给庄园主赶马车时,被失控的马缰绳勒出来的,当时监工只扔给他一块脏布,连草药都没给。
“我们的人被抓了,”他的声音沙哑低沉,每一个字都带着压抑的愤怒。
“白人用烙铁烫他,把他吊起来用鞭子抽他,他没扛住,把计划全说了。”
马厩里一片死寂,只有外面风吹甘蔗叶的“沙沙”声,像在为即将到来的风暴倒计时。
“现在不是沉默的时候。”站在他身边的弗朗索瓦・帕皮隆往前一步,他曾是舒瓦瑟尔种植园的监工,比谁都清楚白人的防御弱点。
“本来计划11月1日攻法兰西角,现在只能提前了,明天日出,我们分三路行动,“乔治・比亚苏,你带 50个熟悉制糖厂的人,从东侧的排水沟进去,烧了堆积的甘蔗渣,那里离守卫的岗亭远,火起来之前不会被发现,只要糖厂一烧,白人的注意力就会被吸引过去。”
站在人群前排的乔治・比亚苏立刻点头,他以前在制糖厂当锅炉工,知道哪里的甘蔗渣最集中,也知道如何让火势最快蔓延。
“让诺,你带 80人,等糖厂的火起来后,从西侧的栅栏翻进去,抢武器库。”
弗朗索瓦・帕皮隆继续说道,“武器库的守卫通常凌晨三点会打盹,钥匙在守卫室的挂钩上,你以前在那里当过杂役,应该知道位置。”
让诺是个身材高大的黑奴,手臂上满是肌肉,他拍了拍腰间的短斧:“放心,保证把火枪带出来。”
“我和布克曼联手,带剩下的人去主宅抓勒诺曼・德・梅齐。”
弗朗索瓦・帕皮隆的目光扫过所有人,“主宅有四个守卫,两个在门口,两个在二楼走廊,我们用迷烟先放倒门口的,再冲进去抓人。记住,尽量别杀人,除非他们先动手,我们要的是自由,不是变成和白人一样的刽子手。”
“白人有火枪,我们只有镰刀,能赢吗?”人群里,一个年轻的黑奴小声问道。
杜蒂・布克曼猛地举起短刀,刀尖指向夜空:“我们忍了多少年?被活活打死,被随意糟蹋,孩子连块黑面包都吃不上!今天要么拼出一条活路,要么全死在这甘蔗地里,你们选哪个?”
“拼了!”300多个声音齐声呐喊,震得马厩的木板都在颤抖。
他们中有像杜蒂・布克曼这样的老黑奴,在种植园里熬了半辈子;也有年轻的黑奴,刚从非洲运来没几年,还没被磨掉骨子里的反抗精神。
这些平日里被鞭子和铁链束缚的人,此刻眼里燃烧着同一种火焰,那是对自由的渴望,也是对压迫的愤怒。
第二天凌晨,天还没亮,舒瓦瑟尔种植园后面的博伊斯凯曼森林里响起了鼓声。
女祭司塞西尔法蒂曼穿着用羽毛和兽皮缝制的祭祀服,手里拿着一个陶碗,碗里盛着混合了鸡血和草药的液体。杜蒂・布克曼站在她身边,身后是整齐列队的起义黑奴。
“神灵会保佑我们。”塞西尔·法蒂曼将陶碗里的液体洒在地上,声音带着诡异的穿透力。
女祭司塞西尔·法蒂曼预言:“乔治・比亚苏、让诺、让・弗朗索瓦・帕皮隆,你们会成为带领大家走出黑暗的领袖!”
随着最后一声鼓响,起义正式爆发。
乔治・比亚苏带着50个黑奴冲向制糖厂,火把点燃了堆积如山的甘蔗渣,火光瞬间照亮了夜空。
制糖厂的白人监工还在睡梦中,就被浓烟呛醒,刚跑出房门,就被迎面而来的镰刀砍倒。让诺的队伍更顺利,武器库的守卫以为只是普通的黑奴闹事,没来得及开枪,就被蜂拥而上的黑奴控制。
杜蒂・布克曼和弗朗索瓦・帕皮隆带着剩下的人,已经摸到了主宅门口。
他们事先准备了用草药和烟叶混合的迷烟,放在两个陶罐里,点燃后从主宅的窗户缝里塞了进去。
没过多久,门口的两个守卫就开始头晕眼花,摇摇晃晃地倒在地上,杜蒂・布克曼一脚踹开主宅的大门,和弗朗索瓦・帕皮隆一起冲了进去。
勒诺曼・德・梅齐正从床上爬起来,他被制糖厂的火光惊醒,准备从后面逃跑,就看到两个黑影冲了进来。
“你们是谁?!”他惊恐地大喊,伸手去摸手枪,却被弗朗索瓦・帕皮隆一把按住。“勒诺曼・德・梅齐,你欠我们的,该还了。”
弗朗索瓦・帕皮隆的声音冰冷,他和杜蒂・布克曼联手,将勒诺曼・德・梅齐的双手反绑在身后,拖着他走出了主宅。
当勒诺曼・德・梅齐被拖到甘蔗地里时,他看到的是一片地狱般的景象:制糖厂的火已经烧到了屋顶,滚滚浓烟遮住了半边天;马厩被打开,里面的马四处狂奔。
庄园里的白人要么被捆在树上,要么在四处逃窜。
而他毕生积累的财富,那些装满蔗糖的仓库、放着金银珠宝的箱子、甚至他最爱的马车,都在火海里化为灰烬。
“你们不能这样!”勒诺曼・德・梅齐疯狂地嘶吼,挣扎着想要挣脱绳索,“我给你们饭吃,给你们地方住,你们竟然敢烧我的庄园!”
杜蒂・布克曼蹲下来,看着他因恐惧而扭曲的脸,声音平静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你给的不是饭,是让我们苟延残喘的饲料;你给的不是地方住,是关押我们的牢笼。你看着这片甘蔗地,每一根甘蔗下面,都埋着黑奴的白骨,今天,我们只是把你欠我们的,一点一点拿回来。”
让诺对白人和混血儿发动了恶毒的攻击,想出了将他们处死的可怕方法。
种植园主多年的压迫使许多黑人对所有白人充满仇恨,这场起义从一开始就充满了极端暴力。
很快局势开始失控了,愤怒的黑奴们开始杀害白人和侵犯妇女,领导人也无法让他们冷静下来。
而在前一天的白天,文森特・奥热带着700名混血种人和自由黑人,于1791年10月29日在海地角附近举起了起义的旗帜,揭开了海地革命的序幕。
他们手里拿着从白人商人那里买来的火枪,喊着“争取公民权”的口号,攻占了海地角的市政厅。
文森特・奥热站在法兰西角市政厅的台阶上,对着围过来的自由人大喊:“白人把我们当二等公民!只有团结起来,才能让他们知道,我们不是好欺负的!”
越来越多的人加入起义队伍,从北部的种植园到南部的港口,圣多明克像一块被打碎的明珠,到处都是燃烧的庄园、倒塌的栅栏和逃跑的白人。
曾经被称为“安的列斯群岛明珠”的殖民地,此刻沦为了战火纷飞的炼狱,而这一切,只是海地革命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