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qgz.cc7月15日路易十六,在陆地部队开始整训的半个月之后,亲自视察了训练场和卡宴城外的哨所。
他与士兵们交谈,了解他们的生活和训练情况。
他的出现,鼓舞了这些不能去淘金的轮岗士兵的士气,士兵们对这位中年的领导充满了敬意和忠诚。
欢呼声从队列中泛起,马队已转向城外雨林。
4个小时后途经卡宴河支流时,潮湿的空气突然混入焦糊味。
冯・吕佐夫猛地勒住缰绳,山地部队立刻举枪警戒,河谷对岸的雨林边缘,数十间茅屋正燃着熊熊烈火,黑色烟柱直冲云霄。
“放下武器!”冯・吕佐夫团长的部队迅速呈半月形展开,滑膛枪的枪口同时对准冲突双方。
“陛下!救救我!”一名胖硕的法裔男子跌跌撞撞扑过来,白亚麻衬衫沾满泥污,断裂的象牙手杖拖在身后,“这些野蛮人烧了我的咖啡园!还偷了我的黑奴!”
卡鲁阿酋长突然将斧头狠狠砸在地上,火星溅起的瞬间,他用生硬却愤怒的法语嘶吼:“偷?这片河谷是阿拉瓦克人的领地!你们砍光雨林种咖啡和木薯,把杀虫剂倒进河里,连鱼都死光了!”
他指向远处的种植园,铁丝网像毒蛇般缠绕着刚砍伐的雨林,“上周你们还绑架我族的三个孩子,卖到圣洛朗种植园!”
路易十六缓缓下马,靴底踩碎焦黑的木薯,他看到被殖民者焚毁的部落村落,残垣断壁在雨林中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焦黑的木头散发着余烬的苦涩,空气中还残留着绝望的哀嚎。
一些部落居民,衣衫褴褛,面带惊恐,眼神中充满了对殖民者的仇恨和对未来的迷茫。他们失去了家园,失去了赖以生存的土地,被迫在雨林中流离失所。
殖民者对土著的压迫,在这里展现得淋漓尽致。
一些殖民者为了获取廉价劳动力,甚至不惜深入雨林,通过欺骗、绑架等手段,将土著居民掠为奴隶,贩卖到种植园。
这种行径不仅激化了与部落的矛盾,也使得圭亚那的社会秩序更加混乱。
卡宴河的支流在雨林中切开深谷,红土被鲜血染得发黑。
这种冲突如果不能得到有效解决,将成为圭亚那社会稳定的巨大隐患,甚至可能引发大规模的武装反抗。
虽然殖民者有着武器装备的绝对优势,但会浪费太多发展的时间和成本,这是现在路易十六损失不起的。
“动乱让巴黎血流成河,你们却把恐惧变成更残酷的压迫。”他站起身,目光刺向种植园主,“去年(1789)年咖啡价格暴跌时,我在凡尔赛见过无数破产殖民地商人,但从没人像你们这样掠夺土地、绑架土著!”
“陛下,我们也是迫不得已!”种植园主哭喊着辩解,“圣多明各的蔗糖冲击市场,咖啡价格跌了七成,不扩大种植园根本活不下去!而且……而且这是殖民惯例啊!”
其实大部分之前种植园主并没有这么暴力,毕竟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动用武力镇压也是要钱的吗,到新世界是来赚钱的,也是要控制成本的。
基本上都是在据点附近慢慢开拓,现在剩下的土著也对天华免疫了,所以先污染水源逼迫土著自己搬离,再慢慢蚕食,不会直接深入雨林,而是采用连蒙带唬的非暴力手段。
但路易十六带来的舰队和军队给了这些人错觉,以为路易十六来了上帝的恩泽就来了,圭亚那就太平了,胆子也就大了起来,心里盘算着再怎么搞事情,路易十六也不能帮土著吧,给了他们一种我能行的错觉。
“惯例?”路易十六冷笑一声,指向那些衣衫褴褛的土著,“这些是英国人才干的事情!你们想让高贵的法兰西人变得和小岛海盗一样不讲法律吗?”
你别管,你也别问法兰西人干没干,你不问就没人答,又谁能知道呢?这就是舆论战和认知战。
他转向卡鲁阿酋长,放缓了语气,伸手示意身边的士兵们收起枪支
“我知道你们的苦难,上周尔芒・马克伯爵已拟定土地法案,准备划定保留地。”
卡鲁阿酋长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握紧的拳微微松动,这么多年土著哪里见过这阵势,竟然还有白人殖民者的大人物和他们共情,心里苦啊o(╥﹏╥)o。
他身后的一名老妪突然哭喊着扑过来,举起一只染血的草鞋:“这是我孙儿的!他们把他绑走时,草鞋都跑掉了!”
路易十六的指尖摩挲着,巴黎巴士底狱的火光突然在脑海中闪现。
他深吸一口气,对冯・吕佐夫下令:“护送双方到河谷空地,任何人不得擅自开枪。”
塔列朗早已在空地上铺开纸,羽毛笔在墨水瓶中蘸了蘸:“请各位陈述诉求,每一句话都会记录在案。”
“我的咖啡园损失至少五千路易!必须赔偿!”种植园主抢先喊道:“还要把这些野蛮人赶出河谷!”
“归还我们的土地!”卡鲁阿立刻反驳:“拆除铁丝网,释放所有被绑架的族人!另外,种植园必须赔偿三百袋玉米种子,我们的存粮全被烧光了!”
“简直荒谬!”种植园主跳起来:“是你们先烧我的园子!”
“是你们先毒死河水!”一名加勒比青年举着长矛怒吼。
“安静!”路易十六的声音陡然提高。
他走到纸前,接过塔列朗的羽毛笔,在纸上划下一道横线:“左侧写殖民者诉求,右侧写部落诉求,互不干涉。”
他盯着种植园主,“咖啡园损失由王室财政先行贷款给你,但必须用你现在的不动产做抵押。”
又转向卡鲁阿酋长:“保留地今年内会划定,就在河谷上游的肥沃地带。被绑架的族人,我会让尔芒・马克伯爵本月内找回。但你们要释放监工,并且赔偿烧毁的咖啡幼苗。”
卡鲁阿与族人低声商议片刻,终于点头:“可以,但我们不相信你们,要你们先完成释放族人,我们才会释放监工。”
路易十六释放了善意的回答:“没问题,合情合理。”
卡鲁阿酋长眉头微微舒缓,不知道对面这个白人大人物可不可信,但至少遇见个愿意敷衍的大人物了,自打西班牙人在印第安村落间奔波为了把天华带入之后,除了传教士外,近300年来就再没听说过哪个大官有这态度了,交换物资的人也是一脸鄙夷。
于是摘下颈间的美洲豹牙项链,也释放善意,双手奉上,“这是阿拉瓦克人的信物,若你食言,我族将血战到底。”
马队踏上返回卡宴的归途。
这次巡视路易十六与德·维欧梅尼尔将军等人目睹了法裔殖民者与当地加勒比人、阿拉瓦克人部落之间日益激化的矛盾。
这并非简单的摩擦,而是长期以来土地侵占、奴隶贸易以及文化冲突累积的爆发。
在返回卡宴的路上,路易十六的心情异常沉重。
在圭亚那,他必须吸取法国大革命的教训,避免重蹈覆辙,仅仅依靠军事力量来镇压冲突不是不行,但是时间是等不起的。
会错过第一次工业革命的黄金发展时间,必须从根本上解决殖民者与部落之间的矛盾,建立一个公平合理的社会秩序。
于是路易十六决定,召集殖民者代表和部落领袖,进行一次面对面的谈判。
他要承诺,将以公平公正的态度,解决双方的矛盾,并为部落提供必要的帮助,改善他们的生活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