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qgz.cc卡宴城码头的一间仓库,原本是用来储存待运欧洲的粗糖,由于路易十六的“党禁”此刻却被临时改造成了殖民地新兴大商人们联盟的闭门会议会场。
仓库高大的木质房梁上挂着几盏灯照亮了整个房间。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糖蜜味,混合着庄园主们指间雪茄的辛辣气息,还有雨季地面返潮的霉味,三种味道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属于殖民地老白人利益集团的独特气息。
会议已持续了一段时间,现在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杜邦庄园主拍向木箱的那只手上。
皮埃尔·杜邦猛地拍向箱面时,连脸上因愤怒而抽动的皱纹都看得一清二楚。
“议会绝不能落入土著和黑人手里!给点小恩小惠无伤大雅,但绝对不能让这群猴子和大猩猩触碰政治权力”他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在的仓库里回荡。
“那些土著连木薯种植都要靠天吃饭,懂什么大规模种植园的管理?那些黑人,以前都是庄园里的奴隶,除了搬重物什么都不会,又懂什么国际贸易的规则?让他们进议会,难道要看着我们几代人辛苦建立的殖民体系,被他们毁于一旦吗?”
“公平”的口号像一根尖锐的针,扎在每个白人庄园主的心上。
以前他们老是嚷嚷着民主、自由,要求成立殖民地议会,现在不仅真成立议会,还进行梦寐以求的公平的选举,结果他们又不乐意了。
桌旁围坐着二十余人,他们是圭亚那民间白人殖民阶层的核心力量:有掌控沿海二十个甘蔗园的老牌贵族家族继承人;有靠可可贸易发家的新贵,眼神里满是对权力的渴望;还有手握黑奴买卖渠道的商人,显然是想在会议中用实际利益拉拢盟友。
没人说话,仓库里陷入一种沉默,只有庄园主们指节敲击桌面的声响,与仓库外的雨声交织在一起。
窗外的雨虽然比前些天小了,但仍淅淅沥沥地下着。
终于,坐在杜邦边的朗姆酒商人勒梅尔先生打破了沉默,他放下手中的咖啡杯:“杜邦先生说得对,我们绝不能让权力旁落。
但现在的问题是,土著联盟已经整合了万人以上的力量,到时候可能有投票权的也能有个两三千人,而我们白人虽然总人口有两万多人,但没办法让所有选民都集中投票给同一批候选人,很可能因为候选人票数分散而落选,我们该怎么凝聚力量?”
“用钱!”皮埃尔·杜邦几乎是立刻接话,他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沉甸甸的金路易,“砰”地一声拍在木箱上。
“我捐一万苏!”他的声音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这是我庄园今年下半年蔗糖收成的一半利润,如果不够,我可以把明年的蔗糖提前抵押给那个狗屁信用社。”
大家心中一片鄙夷,看起来对多,但一共才500锂,这是你一周的一半利润还差不多。
不过在座的都是高手,看破不说破,并且刻激起了连锁反应。
勒梅尔先生马上接过话来:“我捐三百桶陈年朗姆酒,这些酒在欧洲市场能卖出高价,既可以用来招待来参加选举集会的人。
另外,我名下的三艘小货船,从现在起免费为联盟运送竞选人员和物资,不管是去沿海种植园,还是内陆的白人聚居点,随时调用。”
黑奴交易所的老板也紧跟着表态:“我手里有五百名待售的黑奴,只要需要,这些黑奴可以免费为竞选活动当志愿者,可以规避黑奴解放法案的保护,搭建宣传棚、张贴海报、甚至去码头游说底层移民,都没问题。
另外,我还可以拿出一百锂现金,用于雇佣街头演说者,让他们在卡宴的各个广场上宣传我们白人候选人的优势。”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里,大老板们纷纷慷慨解囊:有承诺将靠近卡宴内城房屋作为竞选总部;有的愿意提供镰刀、锄头给投票的选民;还有在殖民地政府任职的白人官员家属,承诺利用家族关系,获取最新的选民登记信息。
短短一个时辰,联盟募集的资金、物资折算下来,已相当于一个卡宴城杂货铺的总资产了。
要知道,卡宴城的杂货铺虽小,却靠着淘金热带来的物价上涨导致账面价值不菲,这样的财力,使他们当前以为足以支撑一场殖民地的竞选活动。
资金和物资到位后,迅速制定了两条行动路线,开始在卡宴城及周边铺开。
第一条路线针对底层移民,这些移民大多来自欧洲的贫困地区,为了躲避战乱、饥荒或者怀揣着淘金的梦想来到圭亚那。
却因倾家荡产甚至背负债务搞到了船票,结果到了殖民地后没有土地和资本,更没想到卡宴物价高的连淘金工具都买不起,只能在码头、杂货铺、工坊这些地方打零工,生活相对清苦。
白人老板在卡宴码头、新城墙工地、蔗糖仓库旁搭建了十几个临时棚屋,每个棚屋都挂着“白人互助站”的木牌,一句提选举的单词都没有。
每天正午,当太阳最烈、也是移民们午休的时间,棚屋里就会准时发放热汤和粗面包。
热汤是用廉价的猪肉边角料和木薯粉熬制的,还特意掺了些蔗糖,让味道更可口;粗面包虽然有些发硬,但分量很足也不是黑的,足够一个成年男人吃饱。
领取食物的白人移民需要在圣经上宣誓,在资助人困难的时候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
负责登记的是员工,他们会向移民解释:“只要按着圣经保证,不仅今天有吃的,选举后还能优先获得在资助人产业的工作机会,工资比现在打零工高。”
对于大多数混口饭吃的移民来说,这样的诱惑几乎无法抗拒。
每天正午,棚屋前都会排起长长的队伍,移民们穿着还算干净完整的粗布衣服,踩着沾满泥巴的鞋子,手里攥着空碗,眼神里满是对食物的渴望。
有人甚至为了能多领一份面包,故意绕路来两次,虽然员工们都看在眼里,却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多向上帝宣誓,就多一份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