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qgz.cc1790年11月初的卡宴,正被热带雨林气候的雨季包裹。
总督府会议室内,路易十六看着依次排开的幕僚和官员们,塔列朗的精明、卡洛纳的谨慎、德・布尔贡的恭顺……都被他尽收眼底,窗外的雨声则成了这场权力对话的背景音。
“先生们,我相信你们已经感受到了圭亚那社会正在经历一场深刻的变革。”路易十六的声音不高,却把威严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会议室。
“黑奴的罢工、土著的抗议、移民的涌入……虽然这些难题都在我英明的领导下得到了解决,我们仍需从中吸取教训:封建贵族官僚的使命,便是不断改革与自我改革。
这才是我们领导圭亚那奋发向前的底气。否则,圣多明克的革命之火,迟早会越过加勒比海,烧到我们。”
他停顿片刻,目光掠过窗外被雨水模糊的城墙轮廓,继续说道:“因此,旧有的法律和制度,已经像生锈的铁链,捆不住这片土地上正在生长的新力量。
我们必须建立一套全新的、公平公正的法律框架,既能保护所有居民的合法权益,更能巩固和维护王室统治下的社会秩序。
当前实践也充分证明,我能够带领圭亚那公民进行伟大的社会改革,也能够进行伟大的自我改革。因此我提议成立殖民地议会并且举行选举,”
话音刚落,塔列朗立刻前倾身体,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语气恭敬却难掩急切:“陛下英明!旧制度下的政治问题对立已现端倪,议会的成立恰好能成为治理工具,让各公民有地方发声,却又在陛下的领导下,避免重蹈圣多明克的覆辙。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议会的设立也能向巴黎的国民制宪议会表明,陛下在殖民地推行的是开明统治,是全世界受资本家压迫公民们的灯塔。”
塔列朗的话刚说完,负责财政的卡洛纳子爵便皱起了眉头,语气带着几分顾虑:“陛下,塔列朗先生所言极是,可议会的开支……选举的组织、议会大厅的修缮、议员的津贴,每一项都需要钱。
目前殖民地财政虽有好转,但雨季本就影响运输和交易,若再额外支出一笔,恐怕会影响后续的扩军计划和卡宴港的扩建工程。”
卡洛纳的话音未落,路易十六便抬手打断了他,眼神扫过在场众人,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卡洛纳,你只看到了支出,却没看到收益。
选举本身就是一场商机,候选人需要文宣、集会、餐饮……选民需要往返投票点,这些都会带动印刷业、餐饮业、运输业的发展,反而能激发雨季的经济,促进殖民地经济循环。至于议会的排场,我们更不必学巴黎那群蛀虫。”
说到这里,路易十六的声音变得愈发郑重:“议员是为公民服务的,而非来享受的!若议会大厅修得豪华,喜欢一直开会还怎么推行法案,议员们只会困在办公室空谈,忘了走出大门,在泥泞里倾听底层公民的声音;若议员津贴过高,他们便体会不到普通公民在雨季里漏雨的棚屋、潮湿的被褥,反而滋生腐败,激起民怨,动摇社会安宁。”
路易十六的语气骤然严肃:“因此,我决定,议会暂时借用总督府现在的地下室,收拾一下即可,不必重新修缮;议员津贴按普土著劳工的日薪标准发放,不得额外增补。
更重要的是,为了保证议员的独立性和公平公正,必须严禁拉帮结派,任何党团、俱乐部、派系活动一旦发现,立刻取消议员资格。
所有议会活动,都必须在王室监督和领导下的阳光下进行,核心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为公民利服务,保障封建主义的集体利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幕僚们的脸:“同时,贵族与官僚们,更需借议会契机审视自身。要依据社会改革形势与公民期盼,不断自我完善、自我革新、自我提高,严密改革举措,在刮骨疗毒、去腐生肌、祛邪扶正的锻造中,淬炼出先进纯洁、坚强有力的封建主义新贵族与新官僚。”
路易十六的这番话,让在场的幕僚们都愣住了。
他们倒是都知道,议会的成立不过是王室为了更好掌控权力的“工具”,毕竟巴黎议会那帮子也是新兴资产阶级和新贵族打着“民主自由”的旗号和王室抢权,根本没人为巴黎的公民们说话。
却没想到路易十六竟能将“党禁专制”包装得如此“民主博爱”。
既堵住了可能出现的派系团结,又以“亲民”的姿态赢得民众好感,甚至还能借此压缩开支,这还能激活原本因为雨季萧条的经济,可谓一枪三兔啊!
埃德蒙·罗斯柴尔德率先反应过来,连忙躬身行礼:“陛下高瞻远瞩,既兼顾了公平与效率,又为殖民地的长治久安奠定了基础。”
怪不得犹太人流浪千年还无权无势,还是得多学啊,看来现在还不是提醒路易十六落实“圣多明克岛犹太人自治区许可证”的时机。
其他幕僚也纷纷附和,卡洛纳脸上的顾虑也消散了大半,他连忙说道:“陛下的安排极为周全,臣这就重新调整财政预算,确保议会筹备工作的资金既不浪费,又能满足需求。”
路易十六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殖民地总督德・布尔贡身上:“德・布尔贡总督,草拟选举法案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法案中必须明确几点:选举人与被选举人的资格、选区的划分、议会的职权范围、投票的流程……
尤其是资格认定,要兼顾不同族群的利益,既要让白人殖民者安心,也要给土著和自由有色人种留出空间,但核心权力绝不能旁落。”
德・布尔贡总督连忙起身领命:“臣遵旨!定在一个月内完成法案初稿,呈请陛下审阅。”
会议结束后,幕僚们陆续离开,雨势仍未减弱,路易十六独自留在会议室里。
他走到墙上悬挂的圭亚那地图前,看着殖民据点、种植园、土著部落聚居区……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他很清楚,议会从来不是“公平的象征”,而是他用来平衡族群势力、巩固王权的棋子,白人殖民者、土著部落、自由黑人,每一方都想在议会中获取利益。
而他要做的,就是让他们在争斗中互相牵制,最终都依赖于王室的“裁决”。
一场以“公平”为名的权力布局,就此正式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