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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历史军事 > 有头脑的路易十六

   bqgz.cc1790年夏,5月初的大西洋的风浪拍打着“圣路易号”的船舷。

  路易十六站在甲板上,海风吹拂着他不再臃肿的身躯。

  经过五周的海上颠簸,路易十六廋了不少,终于看到了远方地平线上那抹绿意。

  法属圭亚那,这片法兰西在南美洲的最后一块殖民地,如今成为了新的起点。

  随行的伊丽莎白公主,舰队司令西于尔,以及埃德蒙·詹姆斯·罗斯柴尔德、阿尔芒・马克伯爵、卡洛纳子爵、塔列朗等人,都齐聚甲板,目光中充满了对未知的好奇与一丝不安。

  “陛下,那就是卡宴港了。”西于尔司令指着前方,声音中带着几分疲惫后的兴奋。

  路易十六点了点头,空气中带着热带的湿润。

  与巴黎的喧嚣和凡尔赛的奢靡截然不同,这里的一切都显得原始而充满生机。他转头看向身边的伊丽莎白公主,她的脸上也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看起来,这里比我们想象的要……更原始一些。”伊丽莎白轻声说。

  “正是如此,我的亲爱妹妹。”路易十六微笑着回应,“但也意味着,这里有更多的可能性。”

  1764年那场灾难性的移民潮早已让圭亚那声名狼藉。路易十五时期的一万五千名移民中,仅数百人在疟疾、痢疾和黄热病的侵袭下存活,幸存者将这里描述为“无血断头台”。

  即便到了 1790年,卡宴市区外的种植园仍被死亡阴影笼罩,每十个抵达的黑奴中就有四个活不过第一年。

  法属圭亚那位于南美洲东北部赤道附近,北临大西洋,海岸线长达320公里。地势北低南高。

  沿海地势低平,为宽16-48公里的冲积平原,多沼泽;内陆属于圭亚那高原,多丘陵、河谷。南部的米塔拉卡峰海拔690米,为全境最高点。

  河流众多,主要有马罗尼河、马纳河、奥亚波克河等,水量丰沛,多急流瀑布。地近赤道,属热带雨林气候。

  沿海地区年平均气温25-26℃,年降水量达3500毫米。森林占全境面积80%以上。

  雨林深处隐藏着更致命的危险,湍急的河流里布满鳄鱼,密林中不仅有美洲豹和蟒蛇,还有对殖民者充满敌意的加勒比部落,他们的毒箭能在几分钟内夺走生命。

  这种严酷的自然环境造就了独特的殖民格局:殖民者的活动范围被严格限制在沿海平原和河流两岸,内陆广袤的雨林成为天然的屏障,既阻挡了扩张的脚步,也庇护了逃亡的黑奴和土著部落。

  当路易十六站在甲板上远眺时,那片看似充满生机的绿色海洋,实则是一座由自然力量构筑的巨大牢笼。

  远处传来水手们的吆喝声,他们配合着号子声调整风帆,将“皇家太阳号”的航向微微右偏。帆布在风力作用下鼓胀起来,发出“哗哗”的声响,船身轻微倾斜,让站在甲板上的人都下意识地稳住身形。

  卡宴港的轮廓逐渐清晰时,路易十六能看到码头边肤色各异的人群,这正是圭亚那社会结构的鲜活缩影。

  塔列朗清了清嗓子,报出那些烂熟于心的数据:“总人口约两万,其中法裔殖民者两千出头,大多是来自布列塔尼和诺曼底的移民后裔。非洲奴隶一万左右,主要来自西非的达荷美和安哥拉海岸。”

  他顿了顿,手指在海图上轻轻点了点内陆的位置,“剩下的是加勒比和阿拉瓦克印第安土著,他们被限制在马罗尼河沿岸的沼泽地带,那里疟疾肆虐,生存环境极为恶劣。”

  “行政上归海外部管,现任总督雅克・马丁・德・布尔贡去年刚上任,听说在巴黎时就跟米拉波走得近,是个务实的人。

  军队只有五百多人,大多是退役老兵和当地招募的民兵,装备简陋,连像样的火炮都没几门,主要任务就是看守种植园和维持港口秩序。”

  路易十六望着热带雨林的边缘,那里隐约有炊烟升起,在茂密的树冠间若隐若现,不知是殖民者的庄园还是土著的村落。“社会分层很严重?”

  他看着塔列朗给他的报告,那些关于奴隶起义的零星记载,字里行间都透着压抑的躁动。

  “是的,陛下,”塔列朗接着回答道。

  法裔住在卡宴港的石屋里,这些石屋用珊瑚石和石灰砌成,带着宽大的阳台和庭院。”

  塔列朗的语气沉了下去,声音压得更低了,“奴隶住在甘蔗地边的茅草棚,用棕榈叶和泥巴搭建,低矮潮湿,十几个人挤在一起。土著则被赶到内陆的沼泽地带,只能靠渔猎和少量耕种为生。”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上个月还有荷兰苏里南的奴隶越界逃过来,大约三十多人,总督为了引渡的事跟荷兰人吵了一架,双方在边境陈兵对峙了好几天,差点动了兵。”

  他凑近低声道:“英国人也在趁机扩张,他们的种植园都快开到我们的边境线上了,最近还增派了巡逻队,经常越界砍伐木材。”

  路易十六点点头接着往下看。

  法裔殖民者内部同样等级森严。

  以总督布尔贡为代表的旧贵族后裔掌控着军事力量和行政权力,他们的庄园主宅邸模仿巴黎的宫殿风格,却因热带气候而加装了百叶窗和通风回廊。

  商人阶层则聚集在卡宴市区,经营着从法国运来的丝绸、葡萄酒和从黑奴身上榨取的蔗糖贸易,他们对巴黎的革命局势态度暧昧,既不满王室的旧税赋,又恐惧黑奴暴动会吞噬一切。

  还有一小批落魄的贵族子弟,他们怀揣着发财梦来到这里,却往往因投资种植园失败而沦为债务的奴隶,这种内部矛盾让殖民当局的统治摇摇欲坠。

  黑奴的命运最为悲惨。在圣洛朗-迪马罗尼等大型种植园,他们每天要在蔗糖田里劳作 16个小时,监工的皮鞭随时可能落下。

  但压迫被压迫的人群从未停止反抗,雨林中存在着多个“逃亡黑奴社区”。

  他们与土著部落建立了秘密联系,甚至从革命派的商人那里获取武器。这些社区如同热带雨林中的藤蔓,看似柔弱却坚韧地缠绕着殖民体系的根基。

  土著部落则在夹缝中求生。加勒比人保持着猎头的古老传统,用殖民者的颅骨装饰祭坛。

  阿拉瓦克人则更为温和,通过与殖民者交换蜂蜜、木材获取铁器。

  但无论何种态度,他们都被禁止进入卡宴市区核心地带,如需交易必须在指定的“土著市场“进行,这种隔离政策埋下了深深的怨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