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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历史军事 > 秦朝大匠

   bqgz.cc大梁。

  魏国都城。

  占地极大,周回数十里,城高垣厚,是当时天下有名的坚城。

  在战国初年,魏国的都城是安邑,也就是现代山西省的夏县。后来,秦国崛起,不断对魏国用兵,魏国遭到秦国凶猛攻击,安邑离秦国太近了,没有安全感,就迁都大梁。

  早在魏国迁都前,魏国就在经营大梁,当作陪都用。那时候,大梁城就是天下第一雄城,规制坚固程度都超过了安邑。等到魏国迁都大梁后,更是不遗余力的扩建加固,更加了得。

  以至于,王贲灭魏时,都不能强攻。强攻的话,秦国会死伤惨重。最终用水攻的办法,破了大梁城,灭了魏国。

  在大梁城东,五十里外,有一处小山岗,有着三间茅草屋。茅草屋周围是数亩贫瘠的旱地,地里的麦子长势不好,低矮,麦穗少,一看就知道收获不多。

  这里地势极为偏僻,平时少有人来。

  今日却是不同,来了数百人,更有不少奢华的马车。

  魏武卒,身着铁甲,挎着铁剑,全副武装,在茅草屋四周戒备,如临大敌。

  正中间茅草屋里,只有两人,一个是魏国丞相魏何,身着华贵的绸衣,头戴珠翠,腰束玉带,脚蹬上等鹿皮鞋,浑身上下散发着富贵气息。

  跪坐在一张做工粗糙,未上漆的短案后面,冲对面站着的中年人道:“缭,你的兵书,可写好了?”

  “敢告丞相:缭才疏学浅,还未写成。”缭身着麻布褐衣,还撂满了补丁,却是洗得干净,就是有些发白,这是一件积年旧衣了。皮肤并不白净,有着太阳的黧黑色。双手粗糙,布满老茧,这是长年劳作的结果。

  双手抱拳,对魏何下拜见礼,礼节周到,让人挑不出毛病。

  “缭,你也是个人才,当为故国效力,切莫学公孙衍张仪范雎这些叛徒,弃故国就他国。”魏何目光炯炯看着缭,语气有些不善:“依我说,这些叛徒就该杀!”

  公孙衍张仪范雎,皆是魏人,谁不想为故国效力?

  魏国不用他们,他们无伸展余地,不得不远走他乡,投奔秦国。

  范雎更是遭受前所未有的屈辱,后人感慨:“辱士如此者,千古未之闻也”。

  魏何身为魏国丞相,不反思魏国的失败,反而认为公孙衍张仪范雎他们不对,视为叛徒。

  当然,魏何身为魏国宗室中人,自认为出身高贵,公孙衍张仪范雎这些人效忠魏国,是天经地义。

  “丞相请放心,缭生是魏人,死也是魏人,断不会做出如此之事。”缭再度一拜,拍着胸口保证。

  “嗯。”魏何微微颔首:“缭,我多次招揽你,你皆是拒绝,你是不是以为我不会善待天下士?你放心,只要成为我的门客,我一定重用你,让你显名天下,建立不世功业。”

  魏国,这个曾经天下第一强国,目今已经弱鸡得不行了,奄奄一息了,只吊着一口气,何以让缭显名天下,建立不世功业?

  成为魏何的门客,就是自毁前程,缭当然不会干,苦着脸:“丞相厚遇,缭感激在心,实在是兵书未成,不敢入丞相之门。”

  “你精通兵道,天下罕有,就是比之孙吴也不差。”魏何很是欣赏缭:“你若是入我府中,成为我的门客,我一定厚遇你。你当知,这些年来,我一而再,再而三的迁就你,也不是个事。嗯,再给你十日功夫,若是再不入我府,休怪我不客气。”

  魏何对缭的确是欣赏,多次延揽,不惜亲自来请,都被缭给拒绝了。

  不为其他,魏何只是想让缭给他当门客,也就是当狗,而不是要给缭一个出人头地的机会。缭何等大才,何等志向,自是不干。

  “丞相但请放心,我十日后我一定入府。”缭又拜。

  “既如此,我就放心了。”魏何站起身来,拍拍缭的肩膀,大步而出。

  缭紧跟在魏何身后,相送。

  魏何上了一辆最大最奢华的马车,在魏武卒的护卫下,数百人离去。

  送走魏何,缭回到屋里,从墙角拿出数卷竹简,展开,放在短案上,睁大眼睛打量起来,喟然一叹:“兵书,我早就写成了,又有何用?”

  右袖一拂,竹简掉在地上,缭正眼都不瞧,望着西方,长叹一声:“秦自孝公变法以来,百余年征战,六国皆被打败,衰弱无比,正是混一宇内的良机,也是我出山的时候。可惜啊,秦王糊涂,下令逐客,葬送了六代人百余的的努力。秦,休矣!”

  满脸遗憾,无比痛苦:“自繻葛之战后,周天子不能再号令天下,天下大乱四百七十年了,好不容易出现的统一良机,就此葬送。华夏啊,多灾多难,真不知何时才有统一的机会。”

  身子朝后一倒,躺在地上,闭上眼睛:“魏何,我不是范雎,不会自取其辱,我就是老死山林中,也不会给你当狗。”

  静静的躺着,很长时间无动静,真的是心灰意冷了。

  一个年轻人,二十余岁,是缭的学生,王敖,右手拿着一卷竹简,满脸喜色,远远就嚷起来:“老师,老师,喜事!喜事!大喜事!”

  冲进屋里,把缭这副躺平样儿看在眼里,很是不解:“老师,何故如何?”

  “王敖,你才学不凡,跟着我习兵家谋略之事,是误了你啊。”缭眼睛都不睁,右手轻挥:“你且去吧。”

  “老师,你何出此言?”王敖大惊:“老师,可是嫌弟子愚钝,不配为老师弟子?”

  “非也非也!”缭还是不睁眼,右手一摆:“老师要离开此处,选一山林隐居,老死林泉了,不想连累你。”

  “老师兵略不输孙吴,谋略不逊太公,秦国一统之势大成,正是老师一展胸中所学,纵横天下之时,何出此等颓废之言?”王敖万分不解。

  “秦王糊涂透顶,下令逐客,秦国的王霸雄图已成空,老师一身所学,无处施展,不如归去,老死林泉。”缭更加灰心丧气了。

  “老师,您且听我说,秦王是下了逐客令,又废了啊。”王敖异常振奋,言语中充满无尽的喜悦:“老师,您大展胸中所学的机会来了!天下一统必成!”

  “胡说。”缭不信:“秦王逐客令才下数日,哪有废掉之理?这不是让秦王难堪,让天下笑么?秦王,断不会如此。”

  “老师,您料事如神,罕有不对之时。这次,您可说错了。”王敖兴奋不已:“秦王不仅废了逐客令,更是下了罪己诏。”

  “罪己诏?”缭猛的坐起身,满脸不敢相信。

  “老师,您瞧。”王敖把手中竹简递给缭:“这就是秦王的罪己诏,我给您带来了,您请过目。”

  缭右手如同闪电般,一把夺开,展将开眼,睁大眼睛阅读起来。

  越看眼睛瞪得越大,脸上的震惊之色越浓。

  “哈哈!”缭长身而起,拍拍身上的灰尖,仰首向天,畅笑不已:“秦王好大的气魄!逐客令才下数日,就废了,不怕天下人笑话。更是下了罪己诏,把所有罪过揽在自己身上,不推过于人。好!彩!好!彩!好!彩!”

  “老师,我可没骗您吧?”王敖也是喜悦不禁。

  “秦王有如同大海般的宽广胸襟,缭岂能不助你成就伟业?”缭大是振奋,催促起来:“快,收拾收拾。天黑后,我们离魏就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