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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历史军事 > 秦朝大匠

   bqgz.cc大梁。

  西城门内,不远处,一处低矮的瓦房,破败不堪。

  姚贾身长八尺,长相极为英俊帅气,却是抱着酒樽,一个劲的灌酒,醉眼歪斜:“秦王啊秦王,你怎能逐客呢?天下人都看得明白,你逐的不是客,而是逐的秦国王霸雄图。秦,休矣!”

  狠狠灌一樽酒,酒气冲天:“我姚贾本是监门子,却有凌云壮志,想要辅佐一位不世明君,瞧中了秦王。哪知,我瞎了眼,秦王也不过如此。”

  啪,右手扇了自己一个耳光:“区区监门子,也敢痴心妄想。”

  姚贾的父亲,是大梁城的监门,守卫大梁城西城门的。

  因而,人们称呼姚贾为“监门子”。

  这是一个极具侮辱性的蔑称。

  讽刺他出身卑微。

  身子朝后仰,摔倒在地上,呼呼大睡。

  睡着得正香间,有人在呼唤自己,姚贾睁开眼,揉着惺松的睡眼,打量起来,只见一颗雪白的头颅在自己眼前晃着,不是他人,是自己的父亲。

  “阿父,您且放心,我想好了,不再有痴心妄想,我会听您的话,使点银子,继承你的监门之职。”姚贾心灰意冷之下,放弃了入秦的念头:“我会纳妇,为您生几个孙儿。”

  啪。

  姚父右手一挥,一个耳光扇在姚贾脸上。

  “阿父,您为何打我?”姚贾被打懵了。

  “一点小小挫折,就把你的心气打击得无了?”姚父脸色不善,喝斥起来。

  “阿父,您说的甚话呢?秦王逐客,断送了秦国的王霸雄图,我不能入秦辅佐明君,这能是小小挫折?”姚贾辩解。

  “天道运转,变化无常,人世变化,机变莫测。”姚父瞪着姚贾训斥道:“秦王能逐客,难道不能废掉逐客令?”

  “废逐客令?”姚贾不以为意:“秦王下令逐客才几日,他断无废逐客令之事。即使秦王想废,也是日后之事。一旦废得晚了,山东之人离开秦国,秦国官府无人理事,秦国必然生乱,秦国的王霸雄图也无了。”

  “你自己瞧。”姚父左手里握着一卷竹简,给姚贾丢过去。

  “这是甚?”姚贾接在手里,展将开来,睁大眼睛一瞧,脸上浓浓的震惊之色:“不可能!不可能!我一定看错了。”

  右手使劲揉着眼睛,都快揉瞎了,不得接受这是真的:“秦王的罪己诏?”

  “秦王不仅废了逐客令,追回山东之人,更是下了罪己诏,秦王的心胸比大海还要宽广。四百七十年的大乱之局,将由他终结,你可以放心入秦了。”姚父鼓励姚贾。

  “好!彩!”姚贾大是振奋,酒意全无,有些不好意思:“阿父,您随我一起入秦。”

  “为父老了,不中用了,不去折腾了。”姚父摇头。

  来到墙角,挪开一个破败的陶罐,从隐藏在后面的墙洞里抠出两锭碎银,递给姚贾:“贾儿,你是无双国士,却是生在为父这个穷家,连累你了。这是为父这些年攒下的所有积蓄,都给你了。”

  小小监门,能有甚钱?

  姚父能存下这些银子,已经是极其不易了。

  姚贾不接,眼泪直流:“阿父,孩儿不要。”

  姚父硬塞在姚贾手里:“贾儿,你放心吧,为父还是监门,虽然钱不多,也够过日子了。”

  姚贾颤抖着双手接过,跪在地上,冲姚父叩头:“阿父,您请放心,我此去,必然功成名就,享誉千古。”

  “贾儿,为父不求你显达于诸侯,只求你辅佐秦王,结束这大乱之世,让庶民能过上安生日子。”姚父扶起姚贾。

  姚贾清洗一翻,换上洗得泛白,却很干净的衣衫,又向姚父叩头作别,离开大城梁。

  ~~~~~~

  稷下学宫。

  作为天下第一学府,占地数千亩,房屋众多,人进人出,热闹非凡,是临淄一景。

  论战室里。

  一座论战台上,站着一个年轻的儒生,头戴儒冠,身着儒服,昂首挺胸,与人论战:“秦,虎狼之国,不知礼仪,不效圣人,以法为务,我儒家士子不愿与之为伍,不入秦。”

  “哈哈。”一个学子上台,站到中年儒生跟前,嘴角一扯,嘲笑起来:“淳于越,你少给儒家脸上帖金。儒家士子为何不入秦?非不愿,实不能也。商君变法时,明令禁《诗》《书》,不准在秦国传播儒家之学,儒士入秦,更不可能为官为吏。”

  “好!彩!”

  一片叫好喝彩声响起。

  淳越于听在耳里,却是稳如老狗,一点也不脸红。

  反驳的士子接着嘲讽:“诸子百家,入秦皆能为官为吏,唯有儒士不可。你们若是入秦,必然是自讨无趣,为天下笑。可笑啊,到了你们儒士嘴里,不入秦是因为瞧不起秦国,以为秦国是虎狼之国。”

  “好!彩!”

  又是一阵叫好喝彩声响起。

  “随彻,你少为法家辩解。”淳于越满脸讥嘲:“儒家行王道,不屑与霸道之徒为伍。”

  “王道?霸道?”随彻脸上的讥嘲更甚数分:“淳于越,要说儒生的脸皮之厚,当冠绝天下,无人能及。若论治世之道,儒家甚也不是。你们所说的王道,不过是务虚,空谈而已。孔子在鲁国数载,可否让鲁国强大?被三桓赶出鲁国,惶惶然如丧家之犬。”

  “你……”淳越于终于坐不住,右手指着随彻,怒道:“三桓势大,非圣人无能。”

  “无能之辈总说敌人太强大,不会承认自己无能。”随彻嘲笑得更狠了:“商君入秦之时的困境比起鲁国如何?难上千百倍啊。秦国当时都快亡了,变法图强是最后一搏,成功则秦存,失败则秦亡。商君不愧我法家巨子,医国圣手,成功救活秦国,秦国成为天下第一强国,这就是你们儒士嘴里的霸道。霸道者,务实之学也!”

  “好!彩!”

  “好!彩!”

  叫好喝彩声更浓了。

  “你……”淳于越气得不轻,右手颤抖,指着随彻,无言以对,只能无能狂怒。

  儒家,在当时是小学派,大猫小猫三两只,淳于越都快给气死了,无人为他声援。

  反观随彻这边,为他叫好喝彩的人不知凡几,谁叫当时的法家是第一大学派呢?

  在当时,最大的学派就是法家,其次是纵横家,再次是兵家。

  纵观整个战国史,纵横天下,激荡无边风云的牛人,绝大部分就是这三大学派中人。

  “淳于越,你论战输了,赶紧下去,到我了。”一个士子登上论战台,想要抛出自己的论调,与人辩论。

  论战,是当时山东六国的士风,一旦论战成功,就会成为名士,为达官显贵所器重,从此出将入相。

  因而,山东士子很是热衷于此,希望一战成名,成为名士,纵横天下。

  “你们都莫论战了。”一个士子握着一卷竹简进来,远远就叫嚷起来了:“秦王废了逐客令,下了罪己诏,揽下了所有的罪过,如此胸襟,千古罕有,令我心折,我要入秦,可有人随我一起去?”

  “罪己诏?”

  “不可能吧?秦王逐客才多长时间?”

  学子们压根就不信。

  等到他们看过罪己诏,不得不信。

  “走,西行入秦!”

  “秦王胸怀比大海还要宽广,必成大事,我要入秦,谁与我一道?”

  “我们结伴而行。”

  士子们相约入秦,结伴而行,兴冲冲离开。

  很快,偌大的论战室,只剩下淳于越一个人,孤零零的。

  秦王的罪己诏传遍天下,山东读书人大受鼓舞,收拾行装,结伴而行,入秦,盛况空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