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qgz.cc殿内的所有官员,差不多都包括在内,都有失职之嫌。
朱由校喝了口茶水,看着下面的公司高管,也是他定义的高级牛马,生出些许的无力之感。
如果不是强行压抑,他的怒火将喷薄而出。
本来睡完午觉,心情是美美的。
可就在随手处理的政务中,厂卫呈上了跟踪钱粮物资运到前线的情况汇报。
一共是数条线并举,最先报上来的是登莱和山海关。
虽是最短的路程,且有两位帝师坐镇,依然少了一成半。
这样算下来,能运到前线的钱粮物资,最多只有七八成。
朱由校的好心情立刻荡然无存,阴沉着脸,直到午朝。
“身负监察之责,于本职毫无建树,却只盯着枝叶末节,以不畏权贵、沽名卖直为能事。对贪官污吏视而不见,对国计民生毫无功绩。”
朱由校用力点着御案上的廷推名单,厉声道:“这便是尔等推选出的官员,让朕如何应允?”
众臣立刻听明白了,这是对高攀龙和杨涟的不满,也是皇帝否决的原因。
廷推第一人是高攀龙,官位名声正合适,却未获皇帝允准。
而杨涟作为东林党的骨干人物,当时的官职是左副都御史。
从正常流程看,晋升接位,也算合情合理。
本来以为是十拿九稳,却被皇帝再次断然否决。
显然,高攀龙和杨涟不仅难以晋升,连目前的官职也难以保住。
虽是不点名的指斥,但当时的文官自诩风骨,遇到这种事情,一般都会上疏自辩或主动请辞。
就像遭到言官弹劾,官员也通常是这样的操作。
这也是自己给自己留颜面,主动请辞和被罢黜,名声是完全不同。
而对于皇帝,对主动请辞的官员一般会下诏慰留。
如果坚辞退仕,上疏者多次,皇帝才会应允。
按照杨涟的禀性,肯定是要上疏请辞的。
皇帝既然严辞指斥,想必也不会一再慰留。
“最近有传闻,说朕任用厂卫,非刑杀人。但都察院失职不作为,朕又倚谁为耳目?”
“只空一官缺,不影响都察院运作。朕会下旨,着都察院严查漂没贪腐,严惩贪没军资钱粮的贪官污吏。”
朱由校伸手拍了下御案,厉声道:“若无本奏,退朝吧!”
虽说皇帝要喜怒不形于色,但适当的龙颜大怒,还是必要的。
当然,皇帝也真的是出离愤怒。
前线将士在流血牺牲,贪官却上下其手。
流血又流泪的悲剧,朱由校绝对不能允许。
皇帝盛怒,众臣敛声,都心中凛惧,不敢多言。
朱由校起身走向侧门,半路又停下脚步,沉声道:“魏广微,左光斗,来养心殿觐见。”
说完,他转身而去。
对东林党官员,不能一杆子打翻一船人,但用在何岗位,还是要深思熟虑。
比如杨涟,空有清廉敢谏之名,平生却只做了两件大事。
一是移宫案中抢皇帝,算是拥戴之功;二是专劾权阉魏忠贤。
在当时,文官要博声名,就是以不畏权贵为主要手段。
而权贵中,又有谁比得上皇帝。
所以,怼皇帝就成为最易出名,被人称赞风骨凛然的捷径。
骂得越凶,骂得越狠,最好让皇帝怒发如狂,下旨打屁屁,那就一下子出大名了。
但朱由校可不吃这一套,他可是敢拉下脸面、放下身段,跟虚伪文官面对面战斗对喷的新时代青年。
皇帝甩袖离去,殿内安静了半晌,官员们才默然退出。
“漂没”、“贪腐”、“党争”,皇帝龙颜大怒的原因所在,也是提及最多的关键词。
叶向高沉默不语,敏锐地意识到,朝堂上,可能又要起风,起大风了。
“该是告老致仕啦!”叶向高早有此意,现在可能正是时机。
作为内阁首辅,都察院失职,他负连带责任也说得过去。
同时,他上疏求去,也是对皇帝的一个试探。
如果皇帝不加慰留,便可知已失圣心,求去正当其时。
“虞臣,某已求去,日后要低调些。”转头看了靠近过来的韩爌,叶向高低声嘱咐道:“告诉拱极和孔时,最近动作有些大,怕是已引人注意。”
拱极是吏部尚书赵南星的字,借职权大量任用东林党官员,排挤其他派系。
而孔时则是魏大中,是高攀龙的学生,身为给事中,以言官的身份,为赵南星摇旗呐喊、攻讦他人。
朱由校已经不想再等,要刷新吏治,吏部尚书必须无党派,最少也是中立派。
选贤任能,公允无私;或者是听话,皇帝让干啥就干啥。
还有言官群体,也要进行整肃,不能成为党争的工具。
韩爌面色比较凝重,他也意识到此番皇帝发怒非比寻常。
“不知陛下又收到了什么奏疏或消息,方才龙颜大怒。”
韩爌猜测着说道:“授予某些官直奏权,并专信厂卫,内阁已无法探悉。”
之前的奏疏题本,都经内阁票拟,对于皇帝能获得的信息,都能掌握。
当然,除了厂卫的访单密札,他们接触不到。
叶向高皱起眉头,在记忆中仔细搜索。
“难道是经手官吏不知死活,解运到登莱和山海关的钱粮物资差额过大,引起两位帝师的不满?”
叶向高想着皇帝提到多次的漂没,有了自己的猜测和结论。
此时,魏广微和左光斗已经来到了养心殿,就在殿外候见。
魏广微心中忐忑,以为皇帝余怒未息,还要再发作自己。
左光斗则比较坦然,新的任命已经下来,他也接受。
外放虽有贬谪之意,但皇帝下旨,他也不能抗旨不遵。
朱由校回到养心殿,喝着茶水,稳定着情绪。
他已经下旨令厂卫行动,从户部、兵部,再到地方的兵备道衙门,经手钱粮物资的贪官,一个都不放过。
“砍头示众、抄家籍没,非以雷霆手段,不能尽快解决前线将士粮饷足额的问题,提升军力战力就是空谈。”
王体乾在旁小心翼翼地侍候着,皇帝又发火了,他也心怀惴惴,生怕牵怒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