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qgz.cc乱七八糟的窝棚,胡乱堆放的垃圾污物,还有散发异味的便溺。
这些都是要拆除清理,以免疫病滋生。
新选址,新建村,会比现在的窝棚更保暖,能安然渡过这个寒冬。
虽然可称为村,但其实却是收容流民的场所,或称为机构。
而城关厢,将规划清理改造,成为朱由校通过地产开发,所赚的第一桶金。
当然,这是明年开春以后将进行的工作,又会为流民提供就业赚钱的机会。
城外的官府告示处,一批批的流民被巡捕或衙役领走。
除了城内挖厕坑的,还有在城外挖土制坯的劳工。
城外的各处窑口也接到了官府的订单,烧制石灰,以及大量的砖瓦。
不管是土坯,还是砖墙,怎么快怎么来,总比那些草屋窝棚要保暖。
是否遣返原籍,朱由校决定顺其自然。
否则,走了又回,白折腾而已。
流民的根源在于人多地少,在于自然灾害,在于朝廷的赈济不力。
如果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流民就会层出不穷,永远也消除不了。
但如果从另外一个方面考虑,流民又是自由劳动力,有助于发展工商。
只不过,需要转变思想,改变现在农耕社会的发展模式。
天已大亮,陈忠的妻子千叮咛万嘱咐,留下两个孩子,心情忐忑地向城门走去。
壮妇!?
陈氏再次捏了捏自己枯瘦的手臂,感觉与壮妇的标准相差太远,愈发没了信心。
可已经出来了,她还是不死心,总要试一下。
城门外的告示牌前,人已经少了很多,但还是不断有流民报名,参与到各项工作当中。
陈氏逡巡着,犹豫着,胆怯又小心地走向另一旁。
那里摆着张桌子,已经有十几名妇女被选中,站在一旁等待。
有认识陈氏的张二嫂伸手相招,陈氏才敢壮着胆子走过去。
桌后的官差抬头看了一眼,便摇头道:“瘦弱无力,回去吧!”
陈氏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或许是饥饿所迫,她对着官差求恳道:“官爷,民妇虽瘦,但有力气的。”
张二嫂也在旁帮她说着话,“是呀,官爷,您看俺们,哪有长得肥壮的?可瘦是瘦,干活儿的力气还是有的。”
陈氏咽了口唾沫,继续恳求道:“官爷,您让俺试一天。不要工钱,只是一顿饭就成。”
官差微皱起眉头,眼看着还没招满人,便摆手道:“站到那边去。若是不能干活儿,只来混饭,明天就别来了。”
陈氏惊喜交加,连连躬身道谢,和张二嫂站到了一起。
不管怎样,能混上一顿饭。
陈氏打定主意,若是管饱,就使劲吃,晚上就省了。
……………
提督东厂太监宋晋小心翼翼地跟在便装的皇帝身边,周边便密布着便衣厂卫。
朱由校倒是轻松自在,出了内城,便下了马车,安步当车,在外城随意地闲逛着。
刺杀皇帝,这绝不可能。
即便是白龙鱼服,严密的安保也能保证皇帝安然无恙。
宋晋不行,但旁边的这两位却是东厂武艺最强的档头,一个能打十个。
可惜朱由校没有找到练成《葵花宝典》的高手公公,一个能打一百个的那种。
“这味道——”朱由校一到外城,便不由自主地掩了下鼻子。
皇城也就是内城,还有道路硬化,外城就是土路。
加上对自然环境的破坏,那时候就已经有了沙尘暴。
“每当风起,尘氛埃影,冲天蔽日,睹面不相识,俗谓之刮黄沙,月必数次或十数次,或竟月皆然”。
京城的街道没有硬化,加上来往车马多,路上多车辙沟痕,一旦下雨就泥泞不堪。
若是连天下雨,城中还会出现“泥途坎陷,车马不通,潢潦弥漫,浸贯川泽”的情景。
所谓“燕山积雨泥塞道”,便是真实的写照。
而造成街道泥泞的一个重要原因,是城里积水严重。
在明代就常是“东西长安门外通水沟渠,年久淤塞,水不能行”。
导致沟渠淤塞的一是自然因素,当地的土壤多为沙土,容易被冲刷进沟。
另外一个原因则是人为因素,居民们常将垃圾污物,甚至是便溺倒在街上。
一逢下雨,垃圾就冲入沟中,淤塞沟渠。
为解决这一问题,朝廷和官府就定下每年初春二月淘挖沟渠,后改为三月淘沟。
每年春季的淘沟,本是件非常重要的事,但实际效果却有限。
关键在于办事官吏大多不认真负责,只是“每年应故事而已”,应付了事。
嘉庆皇帝就发现:“京城修理沟渠,想来承办人员,多不认真经理。”
“甚或支领工料、钱粮,从中侵扣,以至渠道愈修愈坏,于宣泄全无实裨。”
而且,即使是认真淘沟对环境也有很大影响。
淘沟时清理出沟中的垃圾粪便,并不及时运走,就堆在路上。
每年淘沟,路面会随之增高。
堆积在路上的污泥恶臭熏天,“其秽气不可近,人暴触之轧病”。
尽管朱由校看到的还不是这样一幅难以入目的肮脏景象,但气味之难闻,却是真真切切。
“这若是到了夏季炎热时,岂不——”朱由校有些找不到合适的词汇来形容,手在空中划了两个圈。
宋晋赶忙微微躬身道:“奴婢虽不常到外城,但也对脏乱有所耳闻。”
朱由校“嗯”了一声,没再说别的。
大搞城市环境卫生,不仅能为流民提供就业机会,还能防止疫病传播。
从这一点上,朱由校其实也是对自己,以及皇家人员负责。
按照当时的医疗水平,小病就可能致命,最好是健健康康,啥病不得。
【明末鼠疫大爆发,华北人口几乎死亡一半,这与环境卫生也大有关系。】
朱由校沉默着,思考着,脸色甚为沉重。
明亡几大因素中,鼠疫也列位其中。
朱由校要解决问题,就要与鞑虏斗、与天灾斗、与瘟疫斗、与贪官污吏斗、与腐败体制斗……
只不过,朱由校并没有“其乐无穷”的感觉,只是觉得身累心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