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qgz.cc据统计,到天启四年年末,充作新饷的帑金已有一千九百余万两,以至于“迄今内帑空虚”。
“发帑又二千万,已同逝波,究无实济……试各清夜自思二千万饷今日何在?”
连天启帝都很郁闷,觉得自己成了冤大头,向着群臣发出灵魂拷问。
“朕花私房钱毫不吝啬,可钱砸下去,连个水漂都没见到。你们拍着胸脯想一想,良心不会痛吗?”
万历不要脸地四下搂钱,不要脸地哭穷,就是不肯拿私房钱贴补国用。
儿子泰昌登基,立刻拔内帑百万充济军饷;
孙子天启上位几年,就把爷爷的巨额遗产造个精光。
万历若是泉下有知,棺材板儿都要压不住了。
所以,魏忠贤根本不是什么不可替代的人物。
把他跟拖欠军饷,跟明朝灭亡联系起来,实在是太抬举他了。
【要内宫安靖,客氏必除,魏忠贤也必须严惩。】
【否则,朕但凡留点情面,仍然会有人胡乱揣测,逢迎奉承。】
【如此一来,内宫仍然少不了魏忠贤的耳目和党羽。】
胆子太大,手伸得太长,天启能忍,却触碰到了朱由校的底线。
如果说天启帝利用宦官集体打压文官集团,把魏忠贤当作一把刀。
朱由校放开眼量,却知道只要自己想,有的是人愿作他手中的利刃。
太监可以,文官又何尝不可。
权阉,酷吏,都是皇帝的工具人,效果也是一样。
朱由校思虑已定,纸上也多出了不少的名字。
明朝的宦官机构称为十二监,由司礼监、内官监、御用监、司设监、御马监、神宫监、尚膳监等十二个衙门组成。
每监各设掌印太监一员,正四品衔,负责侍奉皇帝及其家族事务。
该机构与四司、八局合称内官廿四衙门,构成明代宦官管理体系的核心框架。
其中,司礼监为首席机构,职权涵盖批答奏章、传宣谕旨及兼任东厂提督。
但司礼监自身的权力和结构的高涨和严密,还是在正统之后。
首先,司礼监将宦官各衙门的主要权力逐步集中到自己手中。
举凡镇守太监的调派、同三法司录囚、提督京营,东厂等大权皆归司礼监;
其次,在组织形式上,司礼监已成为一个以掌印、秉笔太监为首脑的和内阁部院相对应的庞大官僚机构。
“内官监视吏部,掌升造差遣之事。今虽称清要,而其权俱为司礼矣。”
“最有宠者一人,以秉笔掌东厂,掌印秩尊视元辅,掌东厂权重,视总宪兼次辅,其次秉笔,其次随堂,如众辅焉。”
朝堂上需要制衡,不可一派独大;
宦官机构也同样如此,权力过于集中,不是一件好事。
朱由校的思路还未完善,只想出了大致的框架和章程。
王体乾进到暖阁内,身后还跟着一个花白胡子的老太医。
二人跪倒施礼,王体乾恭谨地禀奏道:“万岁,太医已诊脉完毕,特来禀奏。”
朱由校点了点头,温言道:“如实禀奏。”
老太医赶忙呈上脉案,开口说道:“回万岁,裕妃多日未进食,身体虚弱。好在腹中胎儿无恙,可药食兼补,休养可愈。”
朱由校暗自松了口气,脸上微绽笑容,说道:“那便由你诊治照料,不可懈怠轻忽。裕妃母子无恙,你便是大功一件。”
“微臣领旨,定尽心竭力,不负万岁所嘱。”老太医叩首触地。
朱由校挥了挥手,老太医起身退下。
王体乾也想站起,却看到皇帝有些冰冷,又带着审视的目光盯在身上。
他又赶忙跪好,恭谨地微垂下头。
【坏了,皇爷难道要迁怒?杂家虽知道些情况,可也没那么详细。若说是知情不举,实在是有些冤枉。】
【况且,皇爷废了裕妃,便再不闻不问。没了封号,就是普通宫人,岂会关心她的死活?】
【难道是因为腹中的胎儿,若皇爷承认是皇嗣……】
朱由校似笑非笑,好像在看一出滑稽戏。
殿内寂静如死,似乎一根针落地的声音,都能被听到。
王体乾愈发感觉不对,头也不敢抬,冷汗都冒了出来。
好半晌,皇帝低沉的声音才在殿内响起。
“伪旨矫诏,此非伤朕一人,乃裂我大明国本也!”
“魏忠贤、客氏矫诏,戕害妃嫔,残害皇嗣,欺君藐法,该如何惩处啊?”
王体乾身体一颤,身子伏得更低,盯着地砖,眼珠儿乱转,不敢回答。
假传圣旨在中国古代法律体系中位列“十恶不赦”第六恶,量刑竟重于刺杀皇帝。
明朝有宦官曾蓄意篡改赈灾令,凌迟,被诛三族。
清朝法律规定:“诈传诏旨者,罪同谋反”。
朱由校冷哼了一声,声音也严厉了几分,只在唇齿之间迸出一个字“说!”
“回,回陛下。”王体乾颤声道:“此皆大逆不道,该,该凌迟处死,诛其族。”
朱由校“嗯”了一声,厉声道:“来人!”
殿门外内侍应声而入,躬身听命。
朱由校伸手指了指跪着的王体乾,冷声道:“王体乾,身为掌印,阿附魏奸,知情不报,欺君罔上,着即赐死!”
王体乾大吃一惊,目瞪口呆半晌,内侍过来按臂来抓,他才反应过来。
奋力挣脱内侍,王体乾膝行数步,在御案前叩头如捣蒜,连连求饶,“万岁饶命,饶命啊!奴婢知罪,奴婢知罪了……”
他是万万没想到,皇帝说着魏忠贤和客氏,怎么一下子要自己的命了。
朱由校面无表情地看着额头变青变红,又破皮流血的王体乾,心中涌出几丝快意。
按照级别,掌印太监就是内相,秩尊视元辅。
可在皇帝面前,不过是家奴一枚,随口就可灭杀。
内侍也都惊骇不已,但皇帝没发话,仍然上前要制住王体乾。
“闭嘴,吵得朕心烦。”朱由校被公鸭嗓的嚎叫彻底打败,比杀猪还难听。
冲着内侍挥了挥手,被放开的王体乾满脸涕泪横流,却不敢再作声。
“既是知罪,朕给你个戴罪立功的机会。”朱由校一脸嫌弃地看着王体乾。
王体乾赶忙叩头,连声应承道:“万岁宽宏,奴婢愿戴罪立功,赴汤蹈汤在所不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