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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历史军事 > 疍民开局,再造南洋反清舰!

   bqgz.cc李把总的眼角狠狠抽了一下。

  瞧着眼下的场面,他心里就一句骂:操,过年都不带这样的。

  当看到那几口装酒的大木桶,心情是彻底不好了。

  完了,看来营里这点存货,是奔着一顿造光的架势去的。

  这一切,都源于刘宗禹隆重,尽兴的命令。

  这王把总刚被从海里捞出来,仗着和大人共生死,主动揽下了操办的差事,这般手笔。

  啧,啧!

  地点定在营里最大的库房,王贵也是连夜清空。

  长条木桌从门口一直挤到主座台阶下,桌面上,陶盆海碗胡乱堆着,甚至连测量水深的阔口竹筐、操练磕破的盾牌,都装满了菜,被当成盘子丢在上面。

  竹筐里盛着整只的烤全羊,破盾牌上躺着冒热气的酱色猪肘,更有硕大无朋的马头鱼和堆成小山的清蒸龙虾,胡乱地堆在桌上。

  “他娘的…”李把总烦躁地搓搓脸,扭头吼了一句,“李四狗,去,把咱们自己那几个老兄弟都叫过来!”

  不多时,人已陆续到齐。

  六七十个弟兄,加上李天明那边近二十条汉子,谈笑声,吵闹声一波高过一波。

  刘宗禹端坐主位,李天明于其左手首座相陪。

  双方弟兄在下面交错而坐。

  “咚!”

  刘宗禹端着个大陶碗,往桌上重重一磕,霍然起身。

  “弟兄们!”

  “昨日那场风浪,老子带着八十二个弟兄出去,半只脚都已踩进了阎王殿!”

  “是妈祖娘娘显灵,派来了贵人!”他侧身看向李天明,“是这位李天明,李兄弟!带着他的船、他的人,从龙王爷的牙缝里,把咱们七十二个弟兄,一个一个,硬生生地给拖了回来!”

  他双臂高擎酒碗,与眉齐平。

  “我刘宗禹,糙人一个,没读过几本书,也不懂那么多弯弯绕。老子这辈子就认两个字——恩义!”

  “这碗酒,我替右营所有捡回命的弟兄,敬李兄弟,敬船上每一位好汉!”

  “谢——救命之恩!!”

  刘宗禹声音刚落,李天明已应声而起,陶碗稳稳平举:

  “大人言重了,海上讨生活,见了遇难的兄弟,岂有不救之理?此乃本分,亦是天意!今日蒙大人与弟兄们厚爱,这碗酒,我代船上兄弟,陪了!”

  话音未落,两人同时仰头猛灌,酒水淋漓而下,湿了衣襟。

  随即空碗倒转,狠狠砸在地上!

  “啪嚓!”

  “啪嚓!”

  “吼——!!”

  厅堂之内,所有人员,无论坐立者,齐举酒碗,发出震天咆哮。

  “谢李爷救命之恩!!”

  “谢众家好汉!!”

  喊声震得屋顶的灰尘簌簌下落。

  酒过三巡,场面愈发酣畅。

  刘宗禹用匕首插起一大块鱼肉,塞进嘴里大嚼,目光却始终有意无意地落在李天明身上。稍后,他将匕首“当”地丢在桌上,端起酒碗朝李天明微微一侧:“李老弟,看你这番模样气度,实在不像寻常水上讨生活的疍家汉子啊。”

  “大人好眼力。”李天明也端起酒碗。“海上风浪大,若只是打渔,养不活这张嘴,兄弟们仗着几分胆气,偶尔也跑跑货运,做些小本生意,无非是想在老天爷面前,多挣一口饭吃。”

  “好一个多挣一口饭吃!我想,你这口饭怕是吃得比老子这清水参将还要油润吧!”刘宗禹哈哈一笑:“明人面前不说暗话。老弟你这般手段跑这营生,有些可惜了。要不来我麾下如何?别的不敢说,一个把总的位子,老子还是能给的。”

  招揽来得突然,李天明心念电转。

  此刻若断然拒绝,必引猜忌;但若爽快应下,又显虚伪。

  他沉吟片刻,将碗中酒一饮而尽,苦笑一声:“大人厚爱,天明感激不尽。您是爽快人,我不敢虚言推诿。只是我们这帮兄弟海上野惯了,怕是受不得军中拘束。况且家乡已无立锥之地,此番出海,背负着全村老小的期望,誓要去吕宋闯条活路。若半途而废,既愧对地下先人,也辜负了这帮将性命托付于我的兄弟。”

  刘宗禹眼中闪过一丝欣赏,不再强求。

  “好!人各有志,不能强求!有担当,有血性,是条汉子!老子就欣赏你这样的!”他重重满上一碗酒,“来,哥哥我敬你,预祝你这趟吕宋之行,前程似锦!”

  两人一饮而尽。

  放下碗,刘宗禹抹了把嘴,身子靠得更近:“既然兄弟志在吕宋,哥哥我也不虚留。别的帮不上,但在澎湖这地界上,若有需要搭把手的地方,尽管派人来知会一声!只要我刘宗禹还坐在这个位置上,必为兄弟们行个方便。”

  李天明心中一热,郑重抱拳:“刘大哥义薄云天!此情,天明与众兄弟,铭记于心!他日若有所成,必有厚报!”

  哈哈哈!好说!好说!”刘宗禹放声大笑,可笑着笑着,神色莫名黯淡下来。他猛地灌了一大口酒,将陶碗重重顿在桌上。

  “他娘的!”他一拳砸在桌上,“真羡慕老弟你活得这么爽利通透!可老子这心里,怎么就这么堵得慌!”

  李天明见他情绪突变,适时地递过话头:“刘大哥,是何事让您如此烦恼?”

  “李老弟,你有所不知!”刘宗禹的怒火瞬间喷薄而出,“他妈的,老子右营满额一千一百人,实饷发下来,只够养六百张嘴,连工匠都算在里面!天高皇帝远,妈宫澳那帮天杀的,吃了我们近一半的空饷也就罢了,哥哥我忍了!可这两个月,连这点响银都敢给老子拖欠!”

  他眼睛都红了,声音满是暴戾:“前些天,那个叫陆大仓的狗东西,一个不入流的九品仓大使,给弟兄们发的军粮里都他娘的敢掺沙子!老子昨天找他理论,差点就拔刀砍了他!”

  “我右营六百弟兄,哪个不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替朝廷守这片破海!台风来了,我们拿命去填!海匪来了,我们拿命去换!换来的就是这个?”

  “越想越他妈生气。”他的声音都有些嘶哑了,“不过昨天老子上午查了一艘船,背后就是这个狗东西,照理来说我该高兴,可他妈的更烦了。”

  “刘大哥能否细细说说?”

  刘宗禹左右望了一眼,“这里人多嘴杂,陪我去后衙,喝杯醒酒茶,咱们说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