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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历史军事 > 疍民开局,再造南洋反清舰!

   bqgz.cc漳州府的街市依旧热闹,人声鼎沸。

  吹来的海风带些咸腥,还带些香料的气味。

  李天明没去找以往那些码头收鱼的客商。

  而是凭着记忆与前身零碎的见闻,穿过几条闹市,径直找到城中最为气派的“望海楼”。

  没走正门,李天明绕到后巷,停在厨房入口。

  那里几个小伙计正蹲在门口,边削萝卜边开心地交谈着。

  看到陌生人,纷纷皱起了眉头,为首的挥手像赶苍蝇似的嚷道:“去去去!这里不是你讨饭的地方!”

  李天明也不恼怒,微微一笑,他将鱼篓轻轻放下。

  然后揭开盖着的湿布,斜拿着鱼篓给众人观看。

  一抹鲜艳的红色映入眼帘。

  那条真鲷体型硕大、鳞片完整,在朦胧的光线下仍泛着珍珠般的光泽,尾巴有力地拍动,溅起几星水花。

  嗤笑的伙计顿时哑了声,也不计较了,一个个围拢过来啧啧称奇。

  人越聚越多,声音惊动了里面正指挥熬着汤的首席大厨。

  大厨有点胖,系着一条深色厚布围裙,虽沾着油渍却看得出时常刷洗,并不黏腻腌臜。

  只是围裙下藏青色的短褂袖口,却有些发亮。

  只瞥了一眼鱼篓,他的眼睛就再也移不开了:“这鱼……你从哪里打来的?”

  李天明将娄口的布稍微盖回去一些,从容回道“外海礁石区,中午刚钓上。您老识货。”

  大厨沉吟片刻,伸出了一根手指:“一两银子,我收了。”

  李天明微笑着摇摇头。

  “您老是行家,这鱼的品相和大小,市面上几年也见不着一条。二两半,少一个子儿,我转头就去‘醉仙阁’。”

  大厨瞪了他一眼,似是想骂人,但目光却又忍不住来回往鱼篓里瞟。

  咂了咂嘴说道:“成!二两就二两,不过你得再饶我两条小杂鱼煲汤!”

  “您老误会了,我说的是二两加五百文。”

  大厨哽了一下,一副算你小子狠的模样。

  “罢了!依你,但你鱼篓的其余的渔获当搭头也全归我,另外,以后有这等货色,须得先送望海楼。”

  .......

  “行,成交。”

  当沉甸甸的碎银和铜钱真正落到他手心时,李天明长吁一口气。

  这次交易不但得到银钱,更收获一个前身想都不敢的交易渠道。

  他仔细地将钱分作几处放入衣衫各个暗袋。

  银钱贴着胸口,冰凉且踏实。

  他走出巷口,抬头望向漳州府熙攘的街道,这个陌生而艰难的时代,终于向他敞开了一丝缝隙。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得让陈伯也高兴高兴。

  李天明买了数十个大肉包,还切了个猪耳朵并打了壶浊酒,花费了些铜钱。

  老头子的炊饼救了他一命,这情得还。

  李天明轻轻滑动着船桨往自家泊船处赶去。

  夕阳艳丽,洒在轻轻涌动的海面上,如同碎金一般耀眼。

  小渔船在水中徜徉,离得近了,李天明看见自家船坞旁边围了很多人。

  一群妇女在那里哭号呐喊,几个男人坐在陈伯的船舱上,交头接耳不知道在议论着什么。

  “这天杀的官兵怎么如此不讲道理,夺了钱还不算,还要伤人?”

  远远的听到这一句,李天明心里咯噔一声,双手加速滑动着船桨靠近船坞。

  他刚把船停好,就看见甲板上的陈伯,闭着眼睛躺在那里,额头一个巨大的口子,血迹都已发黑凝固了。

  一个身上打着补丁布衣的大婶,手中端着一碗热汤,似乎想往陈伯的嘴中灌去,可清汤大多顺着嘴角流下。

  旁边一个十八九岁的青年双手握拳,眼睛充血似乎想要杀人一般。

  “陈伯,他这是怎么了?”李天明从船帮上跳过来,开口问道。

  青年气喘如牛,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几个瘦弱的中年人站在他旁边,暗中警惕,似乎是怕他去做傻事。

  “小李哥你不知道,你刚出海没多久,许虎碰见了阿梅,见阿梅长的漂亮,就想把阿梅带走,陈伯上前阻挡,反被许虎一脚踹中胸口,倒地头磕在船帮上,现在昏迷不醒!”

  李天明知道疍民地位低下,但没想到会被人欺负到如此地步?

  悄悄看了一眼周围渔民的神色,大多数人都是麻木恐慌,看来是被欺压已久,遇到这种事,连生气都不敢表现出来。

  李天明心中叹息一声,不久前自己还为获得海洋之心感到沾沾自喜,现在看到这股场景,不由得有股兔死狐悲的感觉。

  如果自己再继续待在这里,或许将来自己也会变成麻木的人,等自己老了,下场都不如陈伯这般干脆。

  此时此刻,李天明想要逃离此处的念头再次冒了出来。

  这时,大婶喂下的几口热汤终归起了点作用。

  陈伯突然咳嗽了几声,眼皮微微颤动,终于缓缓睁开。

  他目光起初有些涣散,然后慢慢地,定定地落在了李天明脸上。

  “陈伯,你.....”

  “阿梅……救,救她……”陈伯一把抓住李天明的手腕,浑浊的眼中眼神哀伤。那股力道之猛,根本不似老人。

  李天明重重点头:“陈伯,你放心!”

  得到承诺,老人眼中的光慢慢熄灭了。

  手猛地一松,掉在甲板上,再无生息。

  四周一片安静。

  只剩下海浪拍打船体的声音,和妇女们压抑绝望的低泣。

  李天明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深深的红印,再看向陈伯额头上那片已发黑的血迹。

  一股怒火直冲头顶,他拳头攥得死紧。

  他们疍民的命,就真的连草芥都不如?

  那他拼着命潜下深水,捞这真鲷换来银钱,意义何在?

  就为了喂饱这群豺狼,然后等着他们下次再来撕咬自己?

  这不是死亡。

  这是谋杀。

  而下一个被这样随手弄死的,可能是他自己,是阿丁,是这里的任何一个人。

  看着陈伯在自己眼前逝去,李天明无比愤怒,看着周围站着的十几个男人。

  “各位叔叔大爷,这姑娘从小都是你们看着长大的,难道咱们就眼睁睁看着他被许虎那个禽兽糟蹋?”

  感受到李天明炽热的怒火,几个中年男人面面相虚,也不分辨,蹲在船舱上垂着脑袋。

  “阿梅她吉人自有天佑。”

  “这么多年都是这样过来了,我们又能如何?”

  “陈伯也真是的,早知道那帮官兵会来,为什么不把阿梅藏起来?”

  听到这些话,李天明都气笑了,随即又为这些人感到可悲!

  扑通一声,李天明跪倒在老人面前:“陈伯,你安心去吧,炊饼之恩我记得,我一定会把阿梅救出来的!”

  说完这句话,李天明返回自己的船舱,他看了看自己下海的装备,目光最终落在那柄鱼叉上。

  水下的本事杀不了人,但这玩意儿可以。

  想了想,他给鱼叉替换一根短木又,紧了紧叉头。

  他上岸朝着远处漳州城的方向走去。

  身后传来身后怒骂声。

  他回头看了一眼,以往的记忆告诉李天明这个年轻人是阿丁。

  也是阿梅的未婚夫!

  看见阿丁拎着鱼叉,朝着自己追赶,李天明心中有些欣慰!

  陆地上的道路坚硬且布满碎石,穿着草鞋的阿丁被硌得生疼,此刻他却顾不上这些,望着前方十几步的李天明,他大声喊。

  “天明哥,等等我,我陪你一块去!”

  李天明停下脚步,淡淡问了一句。“你不后悔?”

  阿丁说道:“阿梅是我的妻子,现在她被别人抓走,却要你去救,那我还算是个男人吗?”

  点点头,没再多说。两人并肩向前走去。

  此行以后,官府多半是容不下自己了。

  该怎么办?

  边走李天明边合计着。

  很快,两人来到了望海楼正门。

  此刻天色刚擦黑,街面上的行人摩肩擦踵,李天明甚至看到不少外国行商在各大酒楼出入。

  李天明站在酒楼门口打量着街面,旁边的阿丁皱着眉头问道。

  “小李哥,咱们不是来救阿梅的吗?接下来该怎么做!”

  李天明听出阿丁语气有些不满,回头看着他问道:“许虎家宅在哪里你可知道?”

  阿丁摇了摇头。

  他从小到大来到陆地的次数有限,更何况许虎凶神恶煞旁人避之不及,谁会主动打听他的家宅?

  李天明心中已经有了计较,他转身重新走入酒楼,拉过一个伙计询问,片刻后,他带着阿丁朝着酒楼不远处的一处小巷走去。

  阿丁问:“小李哥这里挺偏僻啊,许虎家就在这里?”

  穿梭在阴暗的小巷中,走在前方的李天明小声解释道。

  “刚才我找伙计打听,许虎在此处买了一处宅院,平常喜欢在此处与其他女子幽会,我断定如果他把阿梅抓走,一定会带到这个地方来!”

  毕竟再凶恶的人,多半也不会在自己家人面前上演自己肮脏的一面。

  小巷中铺着青石板,穿着草鞋的两人走在上面悄然无声,没过多久,李天明和阿丁站在一处宅院门口停下脚步。

  “求求你放我回去吧,大人,我已经有婚约了。你好人有好报,你就放了我吧,等我回去,我一定让我爹及时交钱。”

  一个年轻少女的求饶声飘进宅院门口的两人耳中。

  阿丁脸色一变:“是阿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