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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历史军事 > 疍民开局,再造南洋反清舰!

   bqgz.cc斜阳将尽,把刘宗禹的身影长长投在澎湖水道图上。

  他已站了近一个时辰,胸中波澜却仍未止息。

  李天明方才的一席话,在他脑中反复回响。

  那小子递来了一把绝世快刀。

  刀是险刀,路是险路,却也是他眼下唯一的生机。

  或许,李天明本意只是想解右营的燃眉之急,可他不知道,我刘宗禹能让这滔天巨浪,尽为我用!

  刘宗禹脸上掠过一丝苦笑。

  他娘的,活该!

  谁让自己当日贪杯忘形,口出狂言,触怒了提督马大用,才被一脚踢来这澎湖。

  连带昔日倚为靠山的老帅马龙图,也因此与他渐行渐远。

  他用力搓了把脸,仿佛要将往日的颓唐一并搓去。

  机会,总算来了。

  他想起上月,一位福州的旧日同僚路过澎湖。

  酒酣耳热之际,对方压着嗓子透露老帅马龙图正在日月岛府城,和那位满洲大爷觉罗四明争权夺利,双方已势同水火。

  当时他只当是官场笑谈。

  此刻想来……

  真是妈祖保佑!

  这场风暴送来了李天明,更送来一个足以让他仕途翻盘的惊天机遇。

  此事,必须抓住。

  于官场钻营他不在行,但于这等兵行险着、提着脑袋博富贵之事,他刘宗禹,才是行家!

  一念及此,半年来的郁结闷气,仿佛被这股豪情烧得灰飞烟灭!

  他眼中精光爆射,猛地转身,大步走到书房门口,一把拉开房门。

  “哐当——”

  侍立门外的李四狗和赵铁柱被这动静吓了一跳。

  “去。”

  “把王把总、李把总,给老子叫来。”

  “现在,立刻!”

  ……

  一刻钟后,王贵与李存孝一前一后踏进书房。

  王贵一身酒气未散,脸上还带着红光,咧嘴笑道:“大人,可是酒没喝尽兴,要寻弟兄们续上?”

  李存孝跟在他身后,一进门便察觉气氛有异。刘宗禹面沉如水,静坐主位。他不动声色地拽了一下王贵的后襟。

  “把门关上。”刘宗禹开口。

  王贵一愣,回头瞥见李存孝眼中凝重,脸上嬉笑顿时收敛,转身将木门“哐当”合拢,顺手插上门栓。

  “大人,出什么事了?”李存孝抱拳,声音压低三分。

  刘宗禹没有回答,只是起身,将两杯醒酒茶推到二人面前。

  “坐。”

  两人依言落座,目光紧锁在刘宗禹身上。

  “今日席上,李老弟的话,你们都听见了?”刘宗禹声调沉缓,“他说,海上搏命,无非是想在老天爷面前,多挣一口饭吃。”

  他话音一顿,目光扫过二人:“你们说,我右营这六百多张等着吃饭的嘴,该不该也多挣一口?”

  王贵一拍大腿:“那还用说!弟兄们都快他娘的饿绿眼了!”

  李存孝心下雪亮:参将大人绝非要闲谈。

  “可现在,有人断了咱们的粮路。”刘宗禹声音冷了下来,“你们告诉我,这条路,是进?还是退?”

  王贵脖颈一梗:“大人,咱们不是商议过要……”

  “怎么?”刘宗禹打断他,“那你告诉我,现在到底该怎么办?”

  “退,必不能退。”李存孝端起茶杯,沉吟道,“但进?大人,此乃两难之境。我等位卑言轻,若与之硬碰,无异于以卵击石。”

  “说得好。”刘宗禹露出残酷的神色,“倘若我们不当那卵,而要变成一块更硬的石头呢?”

  两人闻言一怔,齐齐望向刘宗禹,一时竟接不上话。

  “李天明临走前,与我密谈了两个时辰。”他起身踱到墙边那幅巨大的澎湖水道图前,“他问我,既然船的暗格里能藏樟脑,为何不能藏点别的?”

  王贵一脸茫然:“别的?金子?”

  李存孝的眼皮却猛地一跳。

  “比如...”刘宗禹的嗓音压得极低,“几箱违禁的铁器、火药?”

  “再比如...”他目光扫过两人惨白的脸,“几封语焉不详,内容却足以致命的通敌密信?”

  “哐当!”

  王贵手里的茶杯脱手摔得粉碎。他满脸的不敢置信:“大人!这、这是谋逆大罪!要掉脑袋的!”

  李存孝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急声道:“大人,万万不可!罗织罪名,构陷命官,一旦事泄,不只我等,右营六百弟兄皆要人头落地,祸连九族啊!”

  “坐下!”刘宗禹一声暴喝。

  两人下意识坐回椅中。

  “你们以为我等还有退路?”刘宗禹的眼神充满了血性与疯狂,“不干,咱们就是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饷银说欠就欠,军粮说掺沙就掺沙!今日他们敢如此,明日就敢拿咱们的命去换他们的顶戴!”

  “与其窝囊等死,老子宁可搏他个鱼死网破!”

  他俯身双手撑桌,逼视二人:

  “我就问一句:想不想让弟兄们吃饱饭,拿足饷?想不想堂堂正正站在这澎湖,再没人敢骑在咱们头上拉屎?”

  王贵嘴唇哆嗦,拳头捏得咯咯响:“想!”

  李存孝闭目,额角渗出细汗。他明白,这不是商议,而是告知。

  刘宗禹直起身,语气稍缓,抛出了最后的底牌。

  “你们真当老子是没脑子的莽夫?若无倚仗,我敢动他知府的人?”

  他踱回主位,缓缓坐下。

  “有件事你们还不知道。”刘宗禹目光扫过二人,“日月岛那边,咱们的老帅马龙图马总兵,正跟觉罗四明那满洲大爷较着劲。两边早已撕破脸,势同水火。”

  王贵与李存孝同时抬头,眼中满是震惊。

  “这神仙打架,小鬼才有缝钻!”刘宗禹冷笑一声,“觉罗四明现在是马帅的死敌。而咱们要做的,简单,递刀,给马帅一把能捅穿觉罗四明心窝的快刀!”

  “陆大仓,就是这刀的柄!只要咱们把他‘私运违禁、勾连天地会’的罪名坐实,再将这份泼天功劳,悄悄送到马帅案前……”

  余音悬在半空,王贵与李存孝却已尽数了然。

  王贵胸膛剧烈起伏,喘息粗重,眼中兴奋与惊惧交织闪烁。

  作为跟了刘宗禹十年的亲兵队长,李存孝颓然靠在椅背上。这是一条通天的血路。踏上去,要么粉身碎骨,要么一步登天。

  而他没得选。

  刘宗禹扫了二人一眼,起身走到兵器架前。

  “呛啷”

  拔出了自己的佩刀,刀身如一泓秋水。

  他将刀横放桌上。

  “此事关系着你我三人,连同右营六百弟兄的身家性命。成了,咱们加官进爵,吃香喝辣!败了...”

  他没有说下去,狠狠一弹刀身。

  “嗡——”

  “我刘宗禹,以项上人头作保。今日之事,若有半句虚言,或今后临阵退缩,叫我死于乱刀之下!”

  王贵见状,热血上涌,上前将手按在刀背上,瓮声说道:“老大,有福同享,有难我先死!”

  李存孝也走了上前,将手按在了王贵的手上。

  “愿为大人效死!”

  三只手,按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