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quge.xin“大夫，你这走了我可怎么办？”
壹看着闵黑肩这边已经开始套上马车准备走了，当然是有点彷徨的。
春秋诸侯中联合、盟会大概分成三个等级。
第一个等级是诸侯间的盟会，第二个等级是执政卿、公子级别的盟会，第三个等级的是下大夫之间的盟会。
像是闵黑肩这种留下一个中士去陪同一个诸侯（齐侯环），一个吴公子参战的，别说是壹了，就是整个春秋都没有过。
可闵黑肩却是笑着看着壹：
“有些事情总是要第一次吧，这一次你和齐吴两国爵位差的太多，我会请求让吴公子余祭负责，你听他的话就是了。”
春秋很多时候就是创造第一次，就比如说十七年后，弭兵之会按照惯例中原二流诸侯要去朝见晋楚国君，这个时候偏偏被楚国按在地上摩擦的郑国搞了个幺蛾子。
郑伯不但自己没去，甚至连国内的卿大夫也没有参与，只是派了一个三年后才成为的预备执政卿去楚国朝见。
楚国当然是不能接受这种掉分的事情，就吧游吉赶走了，叫嚷着你郑国拜见我是弭兵之会后晋楚共同的决定，现在你就派个普通卿大夫过来，看不起谁呢？
结果就这个，游吉骂骂咧咧的回去之后还和郑国人吐槽这楚王熊昭是迟早要死的样子。
“这一次回去之后我才能够把你提拔上去。”
察觉到了壹身上的恐惧——这在场的诸侯公子弄死他壹和玩一样，闵黑肩终于还是说出了实话：
“之前你的战功不少，但是都是在我的指挥下完成，鲁国的卿大夫就算是知道，也指挥归功于我，现在嘛，是个机会。”
对于这种老班底，虽然最开始的时候未必一心，但是如今已经算是可以了。
拉洪武皇帝入伙汤和不也是酒后吐真言，对自己生活的不满倾泄而出，洪武皇帝给汤和封公的时候还特意提及了这件事情，却依旧是给封了公爵。
“这……多谢大夫。”壹虽然还是有点惶恐，担心那齐侯环和吴公子余祭要是啥时候心情不好随手就弄死自己。
“吴公子余祭是个认死理的人，你只要听从他的命令就不会有事。”
闵黑肩也说不好这头一次将事情委托给下属靠不靠谱，但是眼下也只能先让壹试试。
“我是个认死理的人？”
闵黑肩和壹交代事情的时候，远处却是传来一个声音。
虽然交涉的委实不算是太多，但是闵黑肩不用多分辨就确认出这正是吴公子余祭。
“公子。”闵黑肩慢慢转过身体，把壹挡在自己的身后。
“闵大夫怎么这么着急走啊？”余祭目光四处审视着闵黑肩的营帐，但是嘴中话也没有停下来。
吴公子余祭的出现让闵黑肩一阵腹诽——难怪你未来会死在越国的战俘手上。
虽然这一战齐侯环和吴公子余祭一起参与，但是齐侯环战后相当随意的和闵黑肩聊天不意味着就什么事情没有。
收拢战俘、救治伤亡、整顿队伍（该缩编的缩编，该轮流去随军商队那兜售战利品的也得留好时间）、临时的安营扎寨……
凡此种种事情是一点不少，闵黑肩虽然没有上手但是也看过。
齐侯环这边到底是春秋首霸的底气，从他祖宗姜子牙那《六韬》就流传下来一套完整的参谋部，很多事情自然是可以假手于人。
可吴公子余祭明显就没有这个班底，作为晋楚的好学生，吴国肯定是有自己的参谋部。
可作为封建主的次子备胎，他本身的帝王之术已经有了，要是还有一套自己的班底，他大哥就得考虑夺嫡，他爸就得洗洗脖子了。
余祭在自己需要处理一堆事情的同时，还要亲力亲为的来管临时叫来的闵黑肩。
这种什么都要管的精神，像极了快两千年后的洪武皇帝，只是这位没有那个命。
“家中内子生产，自然是多些关注。”
闵黑肩也没有遮掩，余祭听着闵黑肩的话却是不满起来：
“楚军刚刚败退，您就着急撤回鲁国，莫不是不相信我吴齐之军？”
余祭明显是不相信闵黑肩撤离是因为老婆生孩子这点事情。
闵黑肩也是有点无奈，明明自己说的实话，怎么就是有人不相信呢？
“如今淮河不是任公子选择，我自然是对贵军有信心。”
既然余祭只讲道理，那么闵黑肩就只能从道理的角度来给余祭分析：
“于齐国来说，可曾与楚国有九世之仇？”
“不曾。”
余祭眼见闵黑肩表现的很严肃，却是有点开心的回答道。
“那齐国越过鲁宋南征楚军，说白了就是为了向中原诸侯显示存在，也是对内宣告齐国之矛戈指向天下。”
“如今一战而胜（虽然水分不少）楚军，齐侯环的目的已经完成，他越过鲁宋占据楚国淮河的领土干什么？”
一般认死理的都是省得思考的，所以闵黑肩把这件事情掰开来讲，余祭也是点了点头。
“齐军的目的已经完成，楚军这边的目的也是达成，从可能被吴齐包围、晋国断其后路的危险境地撤出，楚国虽然元气大伤但是也是保持了存在。”
“所以楚军短时间不会进入淮河？”
相比起闵黑肩言下之意这剩下的是垃圾时间，余祭更在乎的明显还是开疆拓土。
毕竟吴国自己的土地有限，按照继承制度来说，他这个公子能够获得的领地还是有限的，但是打下来的土地就不一样了，那些土地他这个主帅可是能够拥有更多的分配权！
“确实。”闵黑肩注意到了余祭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边的投石机上，就顺着这个接着说道：
“眼下吴军只需要用投石机攻城略地就足够了，自然是不需要我再这里喧宾夺主。”
“只是！”
习惯了给齐侯环打预防针，闵黑肩也没有忘记给余祭打个预防针：
“若是以后楚国人重整旗鼓的话，公子可是要担心自己成为首当其冲被针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