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qgz.cc“呼……呼……总算……总算出来了……“
熊大力喘着粗气,声音沙哑,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恍惚。他挣扎着坐起身,看向苏言的目光充满了复杂——有感激,有后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蜷缩在树根的侯三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悠悠转醒。
他先是茫然地看了看四周,随即下意识地内视自身。
当感受到丹田内那几乎跌落到炼气五层、孱弱得可怜的空虚灵力,以及那股仿佛连魂魄都被抽走一部分的极致虚弱感时,他脸上瞬间血色尽褪,嘴唇哆嗦着,眼神灰败绝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背叛、贪婪、落得如此下场,无尽的悔恨和恐惧几乎要将他吞噬。
熊大力喘匀了气,挣扎着坐直身体,看向苏言的目光复杂难言。
感激是真心的,这一路上若非苏言几次看似“巧合“实则关键的举动,他们三人恐怕早就成了洞窟里的枯骨;
后怕也是真的,那骷髅兵、蚀骨尸蟞、尤其是最后那恐怖的红袍残魂和惊天爆炸,每一幕都足以成为噩梦;
而此刻,苏言身上那明显比进入洞府前强横凝实了不止一筹的灵压,更让他心底升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敬畏。
他用力挠了挠沾满尘土和草屑的大光头,瓮声瓮气地开口,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真诚:
“林仙子,这回...这回真得多谢你!要不是你,俺和老三这条命,指定得交代在里头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
“虽说这过程...是有点太他娘的刺激了,刺激得俺这心现在还在砰砰乱跳...但能囫囵个儿出来,俺老熊...谢谢你!“
苏言摆了摆手,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疲惫和一丝“侥幸“:
“熊大哥言重了,咱们既然组队,自然要互相照应。能活着出来,也是咱们运气好,命不该绝。“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储物袋里取出几个玉瓶……正是她之前用系统优化过、药效远超同阶的疗伤和恢复丹药。
“现在说这些还早,先稳住伤势、恢复灵力要紧。“
她将两瓶丹药递给熊大力,
“这丹药效果尚可,熊大哥你快服下,别留下暗伤。“
熊大力感激地接过,拔开瓶塞的瞬间,一股精纯浓郁的药香便逸散出来,让他精神一振。
他毫不迟疑地倒出几颗色泽圆润的丹药吞下。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和却效力强劲的药力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如同甘霖滋润干涸的土地,快速修复着受损的经脉和内腑,消耗殆尽的灵力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他脸上顿时露出惊喜交加的神色:
“仙子,你这丹药...这效果,比坊市里卖的那些上品丹药还好!“
苏言只是微微一笑,没有解释。
她拿起另外一瓶丹药,走到蜷缩在树根、气息萎靡的侯三面前。
察觉到有人靠近,侯三艰难地抬起头。
看到是苏言,他眼中瞬间闪过慌乱、羞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仿佛想把自己藏进树干里。
看着他这副修为大跌、形销骨立的凄惨模样,苏言心里那点因被背叛而产生的不快也淡去了不少。
毕竟,这现世报已经够狠了。
她无声地叹了口气,将手中的丹药瓶轻轻抛到他怀里,语气平静无波:
“侯三哥,江湖路远,好自为之吧。“
侯三手忙脚乱地接住冰凉的玉瓶,感受着瓶身传来的温润触感和里面丹药散发出的精纯气息,他脸上的表情复杂到了极点……有惊讶,有不解,有难以置信,最终都化为一片死灰般的沉寂和浓浓的复杂。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道歉,想道谢,或者还想辩解什么,但所有话语都卡在喉咙里,最终只化作一声微不可闻的、带着无尽悔意的叹息。
他挣扎着,用尽全身力气站起身,对着苏言和一旁的熊大力深深弯下腰,拱了拱手,然后一言不发,步履蹒跚、背影萧索地消失在了密林深处,仿佛被这片绿色吞噬。
熊大力望着侯三消失的方向,摇了摇头,憨厚的脸上也闪过一丝复杂,但没有说什么。
他服下苏言的丹药后,伤势和灵力都在快速恢复,脸色好看了许多。
他重新看向苏言,搓了搓那双蒲扇般的大手,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又掺杂着按捺不住的好奇,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问道:
“那个...仙子,洞府里头...最后那朵邪门的莲花,还有那个吓死人的老鬼...咱们这趟...是不是...“
他话没说完,但那双充满求知欲的眼睛已经明确表达了意思……宝贝呢?
咱们拼死拼活,差点把命都搭上,总得有点实实在在的收获吧?
不可能真就炸没了吧?
苏言早就料到会有此一问,脸上瞬间切换成一片茫然和无辜,眨巴着那双清澈见底、仿佛能映出人心的大眼睛,摊了摊手,语气带着十二分的惋惜:
“宝贝?什么宝贝?熊大哥你说那朵碰一下就炸的莲花吗?唉,别提了!炸得那叫一个干净,连点渣渣都没剩下!太可惜了,白忙活一场!“
她一边说,一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那个封印着血精妖莲莲子的白玉小瓶,在熊大力眼前晃了晃,
“喏,硬要说有什么收获,可能就是捡回来这么个空瓶子了,看着还挺结实,居然没被炸坏,也算是个纪念品吧。“
就在她晃悠着那个看似普通、实则内蕴乾坤的玉瓶时,仿佛是为了给她这番说辞增加一点“可信度“,怀里的噬焰珠恰到好处地、发出一声满足的、细微的“嗝“声,紧接着,一缕极其淡薄、几乎肉眼难辨的黑色烟气,慢悠悠地从她衣领缝隙处飘了出来,在她肩头萦绕了一下,才缓缓消散在空气中......
熊大力瞪大了眼睛,看看苏言那一脸“纯真无邪“、写满了“我真的啥也没捞着“的表情,又看看她手里那个材质明显不凡、雕刻着冰裂纹路的玉瓶,再用力嗅了嗅空气中那丝若有若无、让他体内灵力都微微躁动的奇异气息,尽管莲子被完美封印,但极品玉瓶本身和刚刚“饱餐“后的噬焰珠,难免泄露出些许痕迹,最后,他的目光死死定格在那缕代表“吃得太撑“而冒出的黑烟上......
他虽然性格憨直,心思不算玲珑,但绝不是一个真正的傻子。
愣神了足足三息之后,熊大力那张粗犷的脸上,慢慢、慢慢地咧开了一个巨大而憨厚的笑容,那笑容里充满了“俺懂,俺都懂,仙子你放心“的心照不宣。
他用力一拍自己厚实的胸脯,发出“砰砰“的闷响,瓮声瓮气,斩钉截铁地说道:
“俺懂了!仙子你放心!今天这洞府里头,除了差点把俺这身肥肉交代进去,屁都没捞着一个!就...就捡了个还挺结实的破瓶子!俺熊大力对天发誓,嘴巴绝对比那万年玄铁还严实!打死俺,俺也不会往外吐半个字!“
苏言看着他这副憨态可掬又无比“上道“的模样,心里简直乐开了花,“这大块头,看着憨,心里门儿清嘛!可以可以,是个值得一交的实在人。”
她刚想再说几句,巩固一下这刚刚建立的、基于“共同秘密“的脆弱战友情谊——
一道冰冷刺骨、不含丝毫情绪波动,却又清晰得如同附在耳畔低语的传音,毫无征兆地、如同冰锥般狠狠扎入她的识海:
“玩够了?“
“立刻回宗。“
仅仅四个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寒意。
苏言脸上的笑容瞬间彻底冻结,整个人如同被九天玄冰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心凉,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剧烈的寒颤!
凌霜仙君!
完了完了!东窗事发!大佬查岗了!
她偷偷溜出宗门,跑来这黑风寨搞风搞雨,还弄出洞府崩塌这么大的动静,怎么可能瞒得过这位的眼线?
这下被抓了个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