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qgz.cc眼前的景象让苏言觉得自己的理智正在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那不仅仅是一个巨大的、搏动着的黑色肉瘤……它更像是一个活着的、呼吸着的噩梦。

　　每一次收缩都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黏腻声响，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触手在黏液深处搅动。

　　空气中弥漫的魔气已经浓稠到几乎化为实质，带着硫磺、腐烂血肉和某种难以名状的甜腻气味混合在一起的刺鼻味道。

　　苏言只是轻轻吸了一口气，就感觉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连带着鼻腔都火辣辣地疼。

　　更可怕的是那些细微的生理反应。

　　她感觉自己的皮肤开始发痒，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虫子在爬行，手背上甚至浮现出淡淡的红色疹子。

　　视线也开始变得模糊，眼前的魔颅时而分裂成两个重叠的虚影，时而又扭曲成难以形容的几何形状。

　　“仙、仙君…”

　　苏言的声音不自觉地发颤，手指紧紧攥住衣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我好像…出现幻觉了…还、还过敏了…”

　　她使劲眨了眨眼，试图驱散那些不真实的影像，但收效甚微。

　　耳边的呓语则变得更加清晰，不再是模糊的背景噪音，而是变成了无数个重叠、扭曲的声音，直接钻进她的脑海深处：

　　“放弃抵抗吧…融入永恒的黑暗…”

　　“你恨他们，不是吗？

　　苏清婉，赵刚，那些嘲笑你的人…”

　　“力量…触及真理的力量…就在眼前…”

　　苏言用力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尖锐的痛感让她暂时清醒了一瞬。

　　但那些声音如同跗骨之蛆，很快又卷土重来。

　　她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苏清婉讥讽的嘴角、赵刚挑衅的眼神、执法堂长老冰冷的质问，甚至还有凌霜仙君那双看不出情绪的冰蓝眸子…

　　一股无名火混杂着难以言喻的委屈“噌”地窜上来，

　　让她恨不得把眼前的一切，连同自己，都砸个稀巴烂。

　　【不行不行，这是魔气的影响…稳住，苏言，稳住！】

　　她拼命摇头，

　　感觉自己的思绪像是被扔进了搅拌机，混乱不堪。

　　就在这时，一股清凉如泉的剑意温和地笼罩了她。

　　凌霜仙君不知何时已经在她周身布下一层更加凝实的淡蓝色光幕，

　　那些烦人的低语和身体的不适感顿时减弱了几分。

　　“凝神静气，抱元守一。”

　　仙君的声音依旧清冷，

　　但苏言敏锐地注意到，他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指尖正微微泛白，甚至有一丝几乎看不见的颤抖。

　　显然，同时抵御魔颅的精神污染和维持她的防护，

　　对他而言也绝不轻松。

　　苏言依言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翻腾的气血和混乱的思绪。

　　既然暂时摆脱不了这些魔音，她索性破罐子破摔，

　　开始更加仔细地“聆听”和“分析”起来。

　　这一仔细听，她眉头就皱得更紧了。

　　这上古魔头的台词库…是不是有点太贫乏了？

　　来来去去就是臣服、毁灭、力量那几套磕儿，跟某些套路网文似的，一点创新精神都没有。

　　还有这语调，

　　忽而尖锐刺耳如同指甲刮过琉璃，

　　忽而又沉闷嗡鸣像是破旧风箱，

　　毫无节奏和美感可言。

　　她忍不住想起穿越前被迫听的那些网络神曲，

　　甚至觉得还不如村里王婆跟人抢地盘时，

　　那抑扬顿挫、花样百出、能连续骂上三个时辰还不带重样的“激情演讲”有节奏感和“艺术性”！

　　一种源自现代信息爆炸时代灵魂深处的、对劣质“噪音”的嫌弃和批判，

　　竟然奇异地压过了最初的恐惧和身体不适。

　　“那个…仙君…”

　　苏言突然忍不住小声开口，

　　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垂到胸前的一缕发丝，

　　语气带着点难以置信和满满的嫌弃，

　　“您…您觉不觉得…这魔头说话特别…没水平？

　　跟闹着玩似的？”

　　凌霜仙君闻言，微微侧首看向她，

　　冰蓝色的眸子里清晰地掠过一丝极淡的诧异，

　　似乎没料到她在这种环境下还能有如此…清奇的关注点。

　　得到了（或许是错觉的）回应，

　　苏言像是找到了知音，

　　也可能是被魔音吵得有点神经质了，

　　继续小声碎碎念地吐槽起来：

　　“您仔细听这语调，时高时低，毫无规律，跟卡了痰喘不上气似的，听着就难受。

　　还有这内容，空洞乏味，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车轱辘话，一点技术含量和新意都没有…上古魔头就这水平？

　　精神污染靠复读机吗？连我们村口王婆骂街的逻辑性和创造性都比不上…”

　　说来也怪，就在她絮絮叨叨、发自肺腑地给出这番“差评”时，

　　以她为中心，周围大约一丈范围内的空间，那无孔不入、令人心烦意乱的魔颅低语，音量仿佛被凭空调低了好几格！

　　那种直接作用于灵魂的蛊惑力和引动负面情绪的力量，也如同被一层无形的薄膜过滤了一般，骤然减弱了许多！

　　虽然并未完全消失，但那种让人头脑发胀、心神摇曳、皮肤发痒的感觉，明显减轻了！

　　苏言自己都愣住了，下意识地停止了吐槽，眨了眨眼。

　　【咦？错觉吗？怎么感觉…突然安静清爽了不少？是我适应了？还是…】

　　一直全力抵御精神冲击、面色凝重的凌霜仙君，此刻也再次将目光投向她，

　　那双冰封般的眸子里，诧异之色更浓，甚至带上了一丝探究。

　　他清晰地感知到，苏言周围那圈魔气的浓度和活性正在显著下降。

　　她的“真言”，竟能直接削弱这等层面的精神污染？

　　这并非力量上的对抗，更像是一种…本质上的否定？

　　以最纯粹的“真实”感受，去消解那充满“虚妄”与“蛊惑”的低语？

　　就在这短暂的空隙，那祭坛上一直规律搏动的魔颅，似乎…极其短暂地停滞了一瞬？

　　仿佛一个正在激情演讲的演说家，

　　突然被台下观众毫不留情地喝了倒彩，

　　并且精准地指出了他演讲稿里的所有语病和逻辑漏洞。

　　紧接着，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凝练、充满了极致恶意与被冒犯的怒气的精神冲击，

　　如同蓄势已久的毒箭，携带着撕裂灵魂的尖啸，精准地锁定了那个胆敢发出“差评”的源头……苏言！

　　这一次，它甚至诡异地绕过了凌霜仙君布下的层层剑意防护！

　　凌霜仙君脸色骤然一变，一直古井无波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罕见的急促与警示：

　　“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