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qgz.cc苏言几乎是飘着上的凌霜峰顶。
不是修为精进,而是魂不守舍。
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那断断续续、充满焦急恐惧的灵魂讯息……
“噬焰”、“它醒了”、“阻止它”。
这几个词像魔咒一样盘旋,搅得她心神不宁,
连带着看什么都觉得可疑,
脚下的积雪仿佛都藏着噬人的怪物。
于是,当凌霜仙君冷冰冰地吐出“开始”两个字时,苏言的悲剧就注定了。
优化版流光剑诀在她手中施展出来,简直像是醉汉在跳舞。
手腕该沉的时候浮着,步法该稳的时候飘着,灵力该畅的时候堵着。
原本已经有些模样的剑招,此刻破绽百出,软绵绵毫无力道。
“咻……啪!”
“嗤……!”
“咻……啪!”
冰蓝色的剑气细丝如同最严苛的教鞭,精准地抽打在她每一个失误之处。
那熟悉的、痛入骨髓的感觉再次传来,比昨天更密集,更不容情。
“注意力涣散,灵力散乱。”
仙君的声音比峰顶的寒风更刺骨
“你是昨晚没睡觉,还是脑子留在了食堂?”
苏言疼得龇牙咧嘴,却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
她试图集中精神,
可那诡异的讯息就像背景音一样不断干扰着她。
【噬焰到底是什么?它醒了会怎样?我要阻止什么啊?!】
一个分神,剑锋偏转,差点削到自己的衣角。
“咻……啪!”
一道格外凌厉的剑气抽在她持剑的手腕上,
痛得她差点把剑扔出去。
“若在生死相搏,你已死了十次。”
仙君的声音里听不出丝毫情绪,只有陈述事实的冰冷。
苏言喘着粗气,
额头沁出冷汗,一半是疼的,一半是急的。
她知道自己的状态不对,可就是控制不住胡思乱想。
终于,在她又一次因为回想“它醒了”而脚下踉跄,险些摔倒后,
那无处不在的剑气细丝骤然停了下来。
凌霜仙君负手而立,晨光勾勒出他冷硬的侧脸轮廓。
他看着她,那双冰封的眸子里没有任何关切,只有审视。
“心不静,剑则乱。”
他开口,语气平淡,“何事?”
苏言握着剑,手腕还在隐隐作痛。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
该说吗?火纹石的事,那诡异的讯息……柳如烟提醒过此事隐秘。
可仙君……他好像什么都知道?
犹豫再三,对那未知“噬焰”的恐惧,
以及一种莫名的、或许仙君能有办法的潜意识,
让她最终还是嗫嚅着开了口,省略了柳如烟的部分,
只说自己研究那石头时,意外触发了什么,听到了一段奇怪的讯息。
“……就,就是说‘噬焰’,‘它醒了’,要‘阻止它’……”
苏言越说声音越小,偷偷抬眼观察仙君的反应。
凌霜仙君听完,脸上连一丝波澜都没有掀起。
他沉默了片刻,就在苏言以为他不会再开口时,他忽然说道:
“修真界,亿万年来,陨落的前辈大能,遗失的功法传承,沉睡又苏醒的古老邪物……数不胜数。”
他的目光扫过苏言有些苍白的脸,
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漠然:
“遇事便如此慌乱,六神无主,道心浮动。”
他顿了顿,吐出后半句
“不如尽早下山,寻个凡俗人家嫁了,相夫教子,倒也安稳。”
苏言:“!!!”
她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噎在喉咙里,呛得她连咳了好几声,脸都涨红了。
【嫁、嫁人?!相夫教子?!】
她内心咆哮
【这座冰山会不会安慰人啊?!
不对!
这根本就不是安慰,是嘲讽!
是鄙视!
赤裸裸的鄙视!】
她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刚才那点恐惧都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憋屈和愤怒给冲散了大半。
就在她准备不管不顾顶撞回去的时候,
仙君却话锋一转,仿佛刚才那句戳心窝子的话只是随口一提
“既然你已接触到法则层面,光是练剑,进度太慢。”
他抬起手,指尖一缕凝练到极致、散发着恐怖锋锐之意的冰蓝剑气缓缓浮现,
如同一条苏醒的毒蛇,锁定了苏言。
“今日加练。”
他语气不容置疑
“用你的‘真言’,尝试引导这道剑气,改变其轨迹……”
他指尖微动,那道剑气“嗡”地一声轻鸣,蓄势待发。
“……一毫。”
苏言看着那道仿佛能轻易撕裂空间的凌厉剑气,
感受着其上散发出的、让她灵魂都在战栗的寒意,
腿肚子一阵发软,声音都带了哭腔
“仙、仙君……这会不会太……太‘揠苗助长’了?”
【这哪是辅导?这是谋杀吧?!用嘴炮改变剑气轨迹?还是您的剑气?!】
凌霜仙君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开始。”
话音未落,那道剑气已如离弦之箭,朝着苏言面门直射而来!
速度并不算太快,显然是仙君控制了威力,
但那凌厉的剑意和压迫感,却丝毫不减!
苏言吓得魂飞魄散,
几乎是本能地往旁边一扑,狼狈地躲开。
剑气擦着她的耳畔飞过,带起的寒风刮得她脸颊生疼。
“不是躲。”
仙君冰冷的声音响起
“是用‘言’,引导。”
那道剑气在空中划了个弧线,再次锁定她。
苏言欲哭无泪,
只能硬着头皮,集中全部精神,
对着那道飞来的剑气,
试图调动那玄之又玄的“真言”之力,嘶声喊道
“……偏!偏开!”
剑气毫无反应,依旧笔直射来。
她再次狼狈躲闪。
“力道不足,信念不坚。”
仙君点评道,
与此同时,另一道剑气悄无声息地从侧面袭来。
“左边!左边那道……停!”
苏言手忙脚乱,喊得声嘶力竭。
剑气依旧。
“啪!”“嗤!”
躲闪不及,她的小腿和肩膀同时被剑气细丝抽中,
痛得她倒吸凉气。
一次又一次。
她不停地喊,不停地试图用言语去影响,去命令那道如同拥有生命般的剑气。
声音从嘶喊变得沙哑,
精神力如同开了闸的洪水般疯狂消耗,
头痛欲裂,眼前阵阵发黑。
仙君就站在那里,
如同最冷酷的监工,
每一次失败都伴随着精准的“鞭策”和冰冷的指点。
“心神与言灵未能合一。”
“恐惧干扰了你的判断。”
“将其视为可操控的‘真实’,而非不可抗拒的‘力量’。”
苏言感觉自己快要崩溃了。
身体上的疼痛,精神上的透支,以及对那诡异剑气的恐惧,几乎将她淹没。
就在她精神力即将彻底耗尽,意识都开始模糊,
下一道剑气已经迫在眉睫,她几乎能感受到那锋锐的剑意刺痛皮肤时……
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狠劲,
混合着极度不甘和一丝被逼到绝境的清明,猛地涌上心头!
去他的噬焰!去他的醒了!
先过了眼前这关再说!
她不再去“想”怎么引导,也不再恐惧那剑气的凌厉
而是将所有的残余精神力和那股不服输的意念,
凝聚成最简单、最直接的一个字,
对着那近在咫尺的死亡威胁,
用尽最后力气,嘶哑地咆哮而出:
“……偏!给、我、偏、一、点……!”
声音出口的瞬间,
她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重锤砸中,
嗡的一声,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那道原本笔直射向她眉心的凌厉剑气
在她嘶吼出声的同时,
竟真的……极其突兀地、违背常理地……在她面前微微一颤!
虽然幅度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就像是高速飞行中的鸟儿被微风轻轻吹拂了一下羽毛
但它的轨迹,确实发生了那么一丝丝……肉眼难辨的……偏移!
擦着她的鬓角发丝,险之又险地飞了过去。
苏言脱力般地瘫软在地,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眼前一片模糊,耳朵里嗡嗡作响,几乎失去了所有感知。
因此,她也没有看到,
一直如同万年冰山般矗立不动的凌霜仙君,
在那剑气发生细微偏移的刹那,冰封的眸子里,
极快地掠过了一丝……真正的、难以掩饰的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