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quge.xin苏言身上的灵纱布终于拆得七七八八,
虽然动作间左肋下方还会传来隐约的酸胀感,
但总算不再是那副生活不能自理的木乃伊状态了。
她正盘腿坐在床上,
对着矮几上那叠张扬留下的、写着“丹堂首座,
药尘尊者”名字的皮纸资料愁眉苦脸,
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药尘尊者……听起来就是个不好惹的老头子啊……柳师姐的顶头大上司?
他跟炎阳真人叛宗能扯上什么关系?
夺权?灭口?还是单纯的学术纠纷?】
她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张扬那家伙,甩过来这么个烫手山芋就跑路了,这合作条件也太不平等了!】
就在她对着那叠“麻烦”长吁短叹,
考虑着是直接一把火烧了干净,
还是再用系统【优化】一下看看能不能得出点更明确结论时,
竹屋内毫无征兆地,温度骤降。
不是那种夜深的凉意,
而是一种仿佛能冻结灵魂、深入骨髓的凛冽寒意。
苏言一个激灵,猛地抬头,
果然看到那道熟悉的、清冷孤绝的身影,
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立在屋内,
仿佛他本就该在那里。
凌霜仙君依旧是一袭纤尘不染的白袍,
面容俊美如冰雕,看不出任何情绪,
只有那双深邃如寒渊的眸子,
淡淡地扫了过来。
“仙、仙君!”
苏言差点从床上弹起来,
手忙脚乱地想下床行礼,
动作却因牵动旧伤而微微一僵,
脸上瞬间闪过一丝痛楚。
凌霜仙君目光在她略显仓促的动作和依旧带着些病态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瞬,
并未阻止她行礼,
只是微不可查地蹙了下眉。
“恢复得如何?”
他开口,
声音依旧是那股能冻裂石头的冰冷调子,听不出半分慰问的暖意,
倒像是在检查一件工具的性能。
苏言赶紧站直(尽量忽略肋下的不适),垂首恭敬回答:
“回仙君,伤势已无大碍,
只是灵力运转尚有些滞涩,还需些时日温养。”
她偷偷抬眼,
想从仙君脸上看出点“慈师”的迹象,
结果只对上那双毫无波澜的冰眸,
赶紧又低下头。
凌霜仙君没说话,
上前一步,伸出两根修长如玉、却带着剑茧的手指,
虚按在苏言的手腕脉门之上。
一股精纯而冰寒的灵力如同最精密的探针,
瞬间涌入她的经脉,
快速游走一圈。
苏言只觉得一股凉意顺着经脉流转,
所过之处,
那些因伤势初愈而略显萎靡的灵力节点仿佛被注入了活力,
连肋下那点酸胀感都减轻了不少。
片刻后,凌霜仙君收回手指,
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冷脸,
只微微颔首,吐出三个字:
“恢复尚可。”
苏言刚在心里松了口气,
暗道这关总算过了,
却见仙君的目光,
如同不经意般,
扫过了矮几上那叠未来得及收起的、画着炎阳真人肖像、写着药尘尊者名字的皮纸资料上!
刹那间,苏言感觉周身的空气仿佛又冷了三分!
仙君的眼神似乎凝滞了那么一瞬,
眸底深处仿佛有冰蓝色的剑光极快地一闪而逝,
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
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苏言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后背沁出细密的冷汗。
【完了!被他看到了!
他会怎么想?
觉得我勾结戒律堂弟子?
还是认为我暗中调查宗门高层,心怀不轨?】
她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
大脑疯狂运转,
思考着该怎么解释这叠资料的来历,
是如实相告把张扬卖了呢,
还是编个理由糊弄过去?
然而,预想中的质问并未到来。
凌霜仙君的目光仅仅在那叠资料上停留了不到一息,
便若无其事地移开,
仿佛那只是无关紧要的废纸。
他甚至连眉头都没再皱一下,
只是翻手取出了一枚散发着淡淡寒气的白色玉简,
随手抛给了还处在高度紧张状态的苏言。
“既然闲不住,”
他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便修炼此术。”
苏言手忙脚乱地接住玉简,
入手一片冰凉。她下意识地将神识探入……
《千幻敛息诀》!
并非她预想中的什么惊天动地的攻击剑诀或者高深功法,
而是一门极其精妙、堪称艺术的气息隐藏、收敛、乃至模拟、变幻容貌形体的辅助类法门!
修炼到高深境界,
据说连高一个大境界的修士都难以看穿其伪装!
苏言愣住了,
抬头看向仙君,
眼中带着不解。
凌霜仙君迎着她疑惑的目光,
语气依旧淡漠,
却字字清晰地传入她耳中:
“真传候选,树大招风。
在你拥有足以无视一切规则的绝对实力之前,
先学会如何……‘消失’。”
苏言心中猛地一震!
仙君他……什么都知道了!
他知道她成了众矢之的,
知道她卷入了麻烦,
甚至可能猜到了张扬找她的目的!
他没有阻止,没有训斥,
反而给了她这样一门……保命、潜伏、更适合暗中搞事情的技能!
这哪里是惩罚?
这分明是……纵容?
或者说,是一种更高级的、让她自己去闯、去应对的“教导”?
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苏言心头,
有感激,有明悟,
还有一丝被信任(或者说被放养)的战战兢兢。
她攥紧了手中的玉简,
鼓起勇气,抬起眼,
试探性地问了一句,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仙君……您觉得……张扬此人,如何?”
她想知道仙君对张扬那个“合作者”的看法,
这关乎她下一步的选择。
凌霜仙君闻言,沉默了片刻。
竹屋内只剩下两人清浅的呼吸声。
月光透过窗棂,
在他完美的侧脸上投下冷硬的阴影。
最终,他薄唇微启,
只吐出了四个字,
如同四柄冰冷的短剑,
钉入苏言的心底:
“利刃,易折。”
说完,不再停留,
身形如同融入月华般,
悄然淡化,消失在竹屋内,
只留下满室尚未散尽的凛冽剑意和那四个字带来的无尽遐思。
苏言站在原地,
久久没有动弹。
利刃,易折……
是在说张扬能力尚可,
但性格过于刚烈急切,
容易被人利用甚至折断?
还是在暗示她,
与张扬合作需格外谨慎,那把刀,可能伤人也伤己?
她低头,
看着手中那枚记载着《千幻敛息诀》的冰凉玉简,
又看了看矮几上那叠仿佛散发着阴谋气息的皮纸资料,
一个念头如同破开迷雾的灯光,
逐渐在脑海中清晰起来:
“看来……得先想办法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
变成一个合格的‘老六’,
才能更方便、更安全地去……搞事情,
挖真相啊!”
苏言不再犹豫,
立刻将神识沉入《千幻敛息诀》玉简,
开始研读。
同时,她心分二用,
调动系统,
对着这门新得的法诀,
习惯性地下达了指令……【优化】!
她很好奇,
这门本就精妙的敛息术,
经过系统优化后,
会变成何等逆天的……隐匿神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