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qgz.cc银城,沅水县。
从京都回来后,贺卫国在银城待了两天,便回到了沅水县。
他这次是请假回来的。
门卫老马过世了。
事发比较突然,是在睡梦中离去的。
消息传到他耳中时,已经是第三天了。
老马的灵堂设在了县殡仪馆。
一众亲属难掩心中的悲伤,默默的站在门口,迎接着到来吊唁的人。
作为“老革命”,老马本应该安享晚年的,但他却把后半生“奉献”在了小小的文化馆。
平时的他,十分低调,从来不主动说自己的那些英雄事迹。
或许在他看来,这些都算不得什么。
因为比起那些牺牲的人来说,他已经算是幸运的人。
他常说,知足常乐,对于名利也从不看重,一生的积蓄,也不过百十块钱。
正是这样一个默默奉献的英雄,赢得了所有来吊唁之人的尊重。
贺卫国跟着众人走进了灵堂,他先是对着一众亲属鞠了一躬,又默默地走到了老马的遗像前,郑重的鞠了三躬。
也就在这时候,他身旁出现了一道身影。
贺卫国见是韩晓娟的爷爷,刚想开口,却被他给阻止了。
“去外边谈吧!别打扰这老家伙休息!操劳了一辈子,也该......”
老人说到这,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没有接着往下说。
他转过身去,步伐沉重的朝着灵堂外走去。
二人出了灵堂,找了个偏僻之地停了下来。
这时,贺卫国刚想开口,但却被老人给抢先了。
他看着贺卫国,重重叹气道:“老马走得很安详!就是有点可惜,明天就是他的六十九岁生日,那天他对我说想去四平看看,我笑骂了他一句,说你这老骨头还走得动吗?那可是几千里开外的东北,没想到,就是那晚.......”
“哎!如今贺疯子走了!马大胆也走了!现在就只剩下我一个了!说不定哪天也走了!到了地下.......”
老人一个人独自述说着。
一旁,贺卫国静静地站在那,默默地充当着听众。
直到老人絮絮叨叨的话停顿了下来,抬头看向了他。
他这才安慰道:“您可千万别这么说.....我看您身体好着了,定能长命百岁!”
“呵呵.....那不成老乌龟了!我可不想当那玩意!还是早死早超生的好!”
老人自嘲了一句,却是换了一副面孔,笑着对贺卫国道:“你和晓娟到底啥时候安排双方父母见个面呀?这都快一年了!”
“怎么?要是我不催你们俩,你们就把这事给忘了是吧?”
“额......瞧您....说的,我这次回来就安排!您放心!我和晓娟心里有数!”
贺卫国撇了一眼正朝他二人走来的韩晓娟,立马说道。
“爷爷.......你们俩怎么在这呀?外边怪冷的!还是进去聊吧!”
韩晓娟急匆匆走了过来,她走上前为老人系上松开的扣子后,又整理了一下他脖颈上的围巾。
“知道!知道!你先进去吧!我们待会就来!”
老人看了韩晓娟一眼,说道。
这时一旁的贺卫国也对着她一笑:“听爷爷的!你先进去吧!这里有我了!”
“那......我进去了!”
韩晓娟看了一眼二人,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进到了灵堂内。
待她离开后,老人又转头看向了他,表情严肃道:“听说晓武那孩子在羊城混得不错?还开了啥劳动中介服务站?”
“啊……您都知道啦?”贺卫国瞬间一愣。
“前两天,他回了沅水县一趟,招了不少人,说是带到羊城工厂里做工!”
“这臭小子,他以为能瞒过我,难道他不知道,在这沅水县,我要想知道一件事,很难吗?”
“咳咳......您老这是......不怪他?”
“怪他干啥!孩子大了,羽毛长齐了,自然会想着飞走!他那父亲,以为能给他安排的明明白白,却哪里知道,这臭小子,从小就倔,根本不稀罕当什么官!”
说到此处,他放低了语气,又接着絮叨道:“晓娟那丫头也是!你别看她跟个小姑娘似的,斯斯文文,但要是犟起来,八头牛都拉不回......”
老人说到这,故意撇向贺卫国,继续说道:“你小子也找个时间,好好撮合一下她和她父亲的关系,总这么下去不是一个事!”
“可是......您老也知道,这事是她心中的一个死结,我恐怕......”
“那也得撮合,她现在都不听我的,上次和她说这事,她扭头就走......只有你......”
“算了!你尽量吧!”老人说了一句,却是轻声叹息了一声。
他小声道了两声:“冤孽!真是冤孽!”
话落,他便转身朝着灵堂走去。
...........
贺卫国回到家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为了送老马最后一程,他一直待到这会才返回家中。
只不过,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这都十点了,父亲贺鹏举与母亲陈桂花却依旧没睡。
二人坐在客厅内,像是在等待着他回来。
“回来啦?”父亲抽了一口烟,随即就将烟头给掐灭了。
他抬头望向贺卫国,继续说道:“等你好一会了!我和你妈想和你聊一聊你和晓娟的事,你找个地方坐下!”
听到这话,贺卫国愣了愣,但还是坐了下来。
母亲陈桂花这时语重心长的说道:“你爸的意思是明天就把人家姑娘的长辈约过来聊订婚的事,不过我听说她和她爸的关系不是很好?”
“嗯.......”贺卫国倒是没有隐瞒,随即就把韩晓娟与那位准岳父的关系,详细跟二老说了一遍。
听完他的话后,母亲陈桂花不由得叹了口气:“那还是别邀请他了!”
“不行!这事必须知会他!老三,你亲自去一趟,别去单位,去对方家里边!”
“家里边?行吧!”
贺卫国一想起自己听到的传言,就一个头两个大。
他那便宜岳父,在韩晓娟的母亲去世后,似乎后来又再娶了一个,都结婚六七年了。
对方的身份更是不简单,她父亲曾经在某部委干过,如今虽然退休了,但人脉还在。
自己这一去,也不知道会……
“算了!丑媳妇总是要见公婆的!早去晚去都得去!”贺卫国摇了摇头,应下了这事。
…………
回到银城后,贺卫国便在当天晚上,去了地委大院家属区。
这是一栋单元楼,他上到二楼左侧后,就敲响了红漆木门。
“咚咚咚……”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