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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历史军事 > 原来我爹是海昏侯啊

   bqgz.cc刘贺听完金赏的禀报,对协同办案的进展很是满意,觉得自己没有选错人。

  金赏也不藏私,直言这个法子是赵昌提出来的,并顺势夸赞道:“此人洞察关窍,能于僵局中另辟蹊径,确是干练之才,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刘贺得意道:“这可是朕亲自挑选的,自然是干实务的一把好手。”

  金赏笑笑没再说话,他只需要在刘贺心里埋下一颗赵昌精明能干的种子就行,日后这通政令的位子不论是甩给昌邑旧臣,还是直接提拔赵昌,都合情合理。

  刘贺收起笑容,正色道:“既然已经入驻京兆尹,你们便需打起十二分精神,牢牢盯紧,任何蛛丝马迹都不可放过,明白吗?”

  金赏自是恭敬应下。

  然而,接下来几日的情形,并未如刘贺所期盼的那样发展。

  通政司的牌匾在京兆尹府一摆,确实有不少人来报案,可惜经过细查,他们所陈冤情十有八九都是子虚乌有的诬告,要么是邻里结怨想借机报复,要么是地痞无赖受雇于人,专门来搅浑水的。

  通政司派来的的属吏大多年轻,满心满眼想办些实事,接连撞上几桩假案后,难免垂头丧气。

  京兆尹府的人倒是经验足,反倒过来劝道:“报案的人里十有八九都是些地痞无赖,街面邻居见了他们都讨嫌的。这些人识得几个字,又懒散不愿吃苦,自然有人会雇他们干些诬告的脏活。”

  通政司的年轻属吏叹道:“老兄,我也在廷尉府呆过,倒还不至于为了这么些个地痞流氓怄气。通政司本是利国利民的好衙门,陛下寄予厚望,想要让它发挥真正作用,怎就如此千难万难?”

  那老吏拍拍他的肩,世故道:“见多了你就不会这么难受了,我算是看明白了,上头制定的政策,任凭初衷如何美好,一旦到了下边执行,效果总要打个对折。”

  另一个老吏接话:“这都算好的!有些政策何止是打折扣?到了底下,味儿都全变了!制定的时候说是为了百姓好,执行起来,全成了为那些当官儿的自己好喽!”

  年轻属吏愈发愤懑:“就是这样,才更叫人难受。陛下殚精竭虑想出的良政,竟被如此糟蹋!”

  老吏道:“这就是官场常态,要说好政策,谁想不出来呢?上头的贵人个个熟读圣贤书,又那么聪明,世间的大道理都能娓娓道来。但他们就是不能把好政策能从上到下执行下去。说到底,还是人的私心在作祟啊。”

  另一人半开玩笑地附和:“是啊,将心比心,他日若我老陈走了狗屎运,加官进爵,肯定也得先保住自家子孙后代的荣华富贵不是?哪能真让刀往自己身上砍呢!”

  那老吏笑着呸道:“就你?就你这德性还想加官进爵?多做几个春秋大梦吧!灌了几口黄汤就敢满嘴跑马!”

  另一人不服道:“做做梦还不行了?”

  几人笑闹着要出门,却见赵昌不知何时已静立在门口,面色平静,也不知将方才那番议论听去了多少。

  年轻属吏慌忙行礼,京兆尹府那几个老吏心知这人不是自己顶头上司,却还是恭谨道:“赵丞,您什么时候来的?也不通传一声。”

  赵昌恍若没听到他们的谈话,只微笑点头示意,道:“无碍,我只是来这翻翻案卷,你们自便。”

  “哦,是、是。”几人愣愣地点点头,赶忙行礼,几乎是贴着门边从赵昌身侧溜走了。

  赵昌立在原地,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知那几个老吏所言非虚。

  他心里也很焦急,奈何一时也想不出破局之法,只得下令痛打这些报假案的地痞无赖。

  赵昌的严令虽然震慑了一些宵小,但并未能从根本上扭转通政司“无米下锅”的窘境。

  相反,这种雷厉风行的手段,似乎让真正的潜在告状者更加望而却步,唯恐惹上是非。

  ......

  这日,夏侯博士在宫学里授课时,讲到典籍中记载的一些因民间诬告而引发的历史事件,以此警示众人刑狱之事需要慎之又慎。

  霍山听到后,联想到近日通政司的窘境,忍不住嗤笑一声:“古人诚不我欺!这史书上写得明明白白,世间刁民诬告成性。若是真给他们随意说话的机会,指不定要编排出什么荒唐事,翻出什么风浪呢。”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学堂里格外清晰。

  夏侯胜停下,问道:“霍小公子似是颇有感触?”

  霍山见大家都望过来,更来劲了:“先生,学生只是觉得,如今通政司所为,实在是不智!您看看,他们摆开架势让百姓申诉,结果如何?来的尽是些地痞无赖,没一桩是真冤情!”

  他越说越得意,拍了下案桌:“要我说,平民百姓就是愚笨短视,给他们说话的机会,他们不想着安分守己,反倒用来谋私利、报私仇,徒增官署麻烦!”

  学堂的气氛顿时微妙起来,夏侯博士平日授课多讲典籍义理,极少涉及时政。

  但是霍山既然已经主动提起,夏侯胜也有意引导这些贵族子弟正确看待朝堂政策,便认真道:“霍小公子既然提到了通政司,那你们就都来说说,你们是怎么看通政司的。”

  众人陷入沉默,半晌,金明率先开口道:“学生以为,通政司当属良政。昔日百姓受官吏欺压、世家盘剥,求告无门,只能忍气吞声,多少冤情埋于尘土?如今通政司一开,总算给了底层百姓一个说理的地方,民情能上达天听,吏治自然能更清明些,比起过往官官相护、下情壅塞的局面,已是极大的进步。”

  刘禹和杨谭都表示赞同。

  夏侯胜又看向剩余二人,张勃先说道:“通政司这口子一开,难保不会有人钻空子。比如官员派系争斗,雇人诬告对手;或是奸猾之徒借告官敲诈勒索。这些情况要是不防着,反倒会搅乱朝堂。”

  最后只剩史高,他怯弱的说道:“先生,我...我没什么想法,听大家说都有道理。”

  夏侯胜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回众人身上,缓缓道:“金明说的不错,通政司最大的作用是疏,而不是堵。民怨如水流,堵则溢,疏则顺,通政司便是疏导民怨、连通朝堂与百姓的渠道。”

  “而张勃的顾虑、霍小公子提到的诬告乱象,也并非无的放矢,确是新政推行中可能出现的流弊。但诸位要明白,诬告只是少数人的恶行,绝非百姓的本性。”

  夏侯胜语气带上了几分严肃:“昔日有官吏强占民田、克扣粮款,百姓求告无门时,怎么没人说他们是‘刁民’?如今给了他们申诉的渠道,反倒因少数诬告者,就给全体百姓扣上‘愚笨’‘刁民’的帽子,这是本末倒置。”

  “我们要思考的是,怎么杜绝诬告,而不是因为有诬告一事,就把通政司这样的官署全盘否定。”

  “你们以后入仕理政,难免遇到各类新政推行。但你们要记住,为政者的智慧,不在于追求完美无缺的政策,而在于既能坚守良政的初衷,又能灵活应对推行中的问题,在权衡中让政策惠及更多人。”

  说到这里,夏侯胜合上竹简:“今日之议,重在辨析义理,而非定论对错。通政司的前景如何,终究要看执政者能否守住‘为民申冤’的本心,能否建立严明章法去伪存真。这堂课就到这里,诸位各自回去深思吧。”

  待夏侯胜走了,刘禹转头对金明悄声说:“明兄,我们要不去看一眼通政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