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qgz.cc“唔,你先扎一个时辰马步,我就告诉你。”王吉有意逗弄他。
刘禹气得直揪他的胡子,喊道:“吉叔!”
王吉每次被揪胡子都不反抗,仿佛感觉不到痛,他乐呵呵道:“再揪就得加一个时辰了。”
刘禹听完,眼珠一转,哼道:“反正我已经有一个简易版了,上次还是你嚷嚷着要木匠给你做一个的。你那马镫打没打造好我才不管呢。”
王吉道:“这就不管啦?我还想跟你说说这马镫要怎么才好用呢。”
刘禹道:“是你不想跟我讲的,还逼迫我扎马步。”
“这怎么能叫逼迫?”王吉奇道。
刘禹顺势道:“那你快跟我说马镫怎么样了。”
“唔,好好好,先给你看马镫。”王吉说着把他放下,变魔术一般从身后变出一副打造好的马镫,比之前那个简易版精巧多了。
刘禹忙接过来细细察看,在手上反复看了好几遍后,又道:“那我的那副呢?”
“这就是你的那副。”
刘禹抬头,道:“那吉叔你的呢?”
“我的已经套在马鞍上了。”说着王吉便打了个呼哨,一匹黑色高头大马奔跑过来。跑到近前站在了小马旁边,刘禹才看到它足足有两个小马高。
“吉叔,你快上马试试。”刘禹期待喊道。
王吉抓住马鞍,左脚抬高踩在马镫上,右腿一用力往后一甩,便迅速上马坐稳,接着又一个翻身下马,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刘禹看完不禁鼓起掌来。
王吉笑道:“你小子想到的点子还真不错,上马下马都方便多了,而且坐在马上也不用时刻紧绷大腿,省了不少力气。”
刘禹捧着自己的马鞍递给王吉,道:“吉叔,我的枣枣也要装上。”
王吉把之前那个旧马鞍取下来,把新马鞍装好后,刘禹也想学着王吉的样子一口气上马下马,但他没用对劲,蹬了好几下没上去,王吉伸手拍拍他的胳膊和大腿,道:“还说你这几日都在扎马步呢,力气都到哪去了。”
刘禹不服道:“我只是还不太熟练,上次我可是成功上马了。”说着又试了一次,这次成功上马,道:“看吧,我是能上来的。”
王吉笑着点头。
刘禹又练了几次上马下马,最后累了,干脆坐在马上休息。又对王吉道:“吉叔,你也上马,我们一起骑马在苑林逛逛吧。”
王吉闻言点头,一高一矮两道身影伴随着“哒哒”马蹄声在苑林慢慢溜达。
刘禹踩着马镫晃了晃,道:“这马镫还是得用铁打造才更结实,可惜不能私自铸铁。”
王吉笑道:“你小子又不上战场打仗,就在苑林逛逛,用木制的已经足够了。”
刘禹想了想,又道:“还得让那木匠给父王做一副,父王经常在外游猎,用了这个他骑马也能坐的舒服点。”
王吉笑着答应,心想刘禹到底还是个孩子,他哪里知道,马镫这个物件,最大的作用压根不是能让骑马者坐得更舒服,也不是让他们上马下马更方便,而是...可以让骑兵解放需要时刻握紧缰绳的双手,那到了战场,可就是一大利器。
之前没有马镫时,骑兵冲锋时要一手握紧缰绳、一手挥舞长戟,稍不留神就会从马背上摔下来;遇上敌军缠斗,想转身挥戟都得先稳住身子,多少训练经验不足的骑兵不是栽在手忙脚乱上?
但要是每个骑兵都配上马镫,让他们不用握着缰绳也能稳稳坐着,既能稳稳端着长戟冲刺,也能腾出一双手搭弓射箭,甚至能在马背上精准劈砍,骑兵的冲击力、灵活性,少说能提上三成!
王吉侧过脸,垂眸看着刘禹坐在马上无忧无虑的样子,这孩子对自己造出了一件神器毫无所觉。
王吉又想到刘禹当时第一天学骑马时那副理所当然应该有对马镫的模样,连马镫这个名字都是他脱口而出的,他总是天然的就知道很多从没出现过的东西。
就当刘禹确是天资聪颖吧,王吉摇摇头,压下心中那丝疑虑。
骑射课结束后,刘禹期待道:“今日我可以把枣枣牵回宫了吧?”
王吉摸了摸下巴,残忍摇头道:“还是等你小子再多学一段时间吧。”
......
第二日,刘贺突然在晚饭时来到了清芷殿。
他依旧是以前那副漫不经心的姿态,大步跨进殿中,往案桌旁一坐,端起刘禹面前的冰沙便往嘴里送。
刘禹伸手没拦住,撅着嘴喊道:“父王。”
刘贺一口吸溜了小半碗,道:“好吃。”
雀儿忙给刘禹再端上了一碗。
刘贺直接问道:“听王吉说,那马镫是你想出来的?”
刘禹点点头,道:“对啊,父王,你的马镫就收到啦?昨天我才刚跟吉叔说要给你打造一对呢。试过了吗?好用吗?”
刘贺眯着眼睛笑:“当然好用,还得是禹儿聪明懂事,知道孤喜欢骑马,特意送了一对过来。”
“那肯定的,我骑马的时候就觉得不对,怎么能一直靠腿夹紧马身防止掉下去呢?那也太累了,而且没有马镫,上马下马多不方便。”
刘禹道,“父王,我现在上马可飒了,可以直接这样...嗖一下就上马。”刘禹用手在空中画了个半圆。
刘贺边听便笑着点头,又道:“那你现在学会骑马了?学会了就跟父王出宫游猎,父王又找到一个好去处...”
刘禹道:“还只会让马慢慢走,不敢让它跑。”
刘贺摸了摸下巴的短须,道:“那也无妨,射箭总学会了吧?”
“学会了射靶子...”
“那就够了,明日不必上学,跟父王出宫!”
刘禹还没来得及说自己射箭准头不行呢,刘贺就兴致勃勃的打断了他,还替他决定了出宫。刘禹想了想,觉得只要不上学,干其他任何事都好玩,点点头道:“好。”
......
刘贺带他去的是地方就在昌邑县西郊,本来一开始是打算骑马出城,刘禹哪敢让枣枣跑起来,刘贺又把他提溜到自己身前坐稳,再牵着枣枣的缰绳,两匹马飞速往城郊跑去。
这还是刘禹第一次在城内大街上骑马飞驰,以前出宫都是坐马车,掀开帷幔只能看见零星的街景,哪像现在这样,刘禹看着街上络绎不绝的行人,沿街各类商铺里人来人往,道旁挑担小贩扬声叫卖,他东张西望的看了好一会儿,觉得有趣极了。
突然,他抬起头问刘贺:“父王,你在宫外骑马不需要带个面纱或是斗笠遮住脸吗?”
刘贺奇道:“孤又不是闺阁女子,为何要这么干?”
刘禹疑惑道:“怕被坏人认出你,然后...威胁你的安全。”电视剧里不都是这么演的吗?皇帝出宫必定会遭遇一伙贼人暗杀。
刘贺道:“孤又没把“孤是昌邑王”刻在脸上,谁能认出孤来?况且你吉叔在后头跟着呢,哪里会有危险。”
“哦。”刘禹点头,突然想起他婴儿时期也遭遇过一次暗杀,只是时间过去久了,他那时本也稀里糊涂啥也不清楚,自然记忆就淡忘了。
到了郊外,刘贺到一片灌丛前勒住马,马蹄声还是惊起了里面的野物,一只羽毛鲜艳亮丽、尾羽长长的鸟扑腾了出来,刘禹低声叫道:“有鸟。”
刘贺纠正道:“这是雉鸡。”一手从马鞍旁取下那把特意给刘禹做的小弓,弓身比寻常猎弓短了半截,弦也换了软些的牛筋,这样拉开不必废太大劲。
刘禹接过,回忆着王吉教的,侧身搭箭拉弓瞄准。刘贺轻轻给他调整姿势,低声道:“食指抵着弓身,别歪。拉弦要拉到耳后,你力气小不必拉太满,稳住弓不动就行。”
刘禹保持这个姿势一会儿,手臂便酸了。刘贺伸手给他托住,道:“瞄准那只雉鸡,等它不动的时候再放箭。”
那雉鸡扑腾出来后就放松了警惕,只顾着在地上啄草籽,完全没察觉到这边动静。
“放!”刘贺轻轻出声,随即刘禹手一松,箭“嗖”地飞出去,却没射中,斜斜地插在雉鸡身旁几步远的泥土里,那雉鸡惊得扑腾着翅膀飞到别处去了。
“无妨。”刘贺笑道,“力道够了,就是准头不行,王吉,你可得多带他练练。”
王吉跟在身后笑着道:“那还是大王亲自教更好。”
“孤来教?”刘贺扬起脑袋想了会儿,“孤只会带着禹儿日日出来猎雉鸡,只怕过不了几日,国相就要带着王少傅来苦劝了,孤可不乐意听他们念叨。”
王吉哈哈笑了一声,道:“毕竟公子天资聪颖,是个好苗子,他们可不愿意看到公子天赋被埋没。”
刘贺笑了一声,没再接话,继续带着刘禹往灌丛中走去,看见有雉鸡啊野兔啊便教刘禹如何瞄准射箭,快到傍晚时,刘禹全天收获雉鸡数为0,野兔数也为0。
刘贺皱眉道:“你小子怎么在射猎一事上不太开窍啊?”
刘禹拉了一天的弓,累得胳膊都抬不起来了,闻言看了刘贺一眼,撇着嘴不吭声。
王吉道:“公子还是个五岁小孩呢,能拉开弓就很不错了。”
刘贺道:“孤小时候,可是早早就学了骑射...”说着便开始吹嘘自己年轻时多勇猛,于骑射一道上有多精进。刘禹和王吉对视一眼,接看到对方眼里的无奈。
“欸,欸,你们的马,怎么来吃我家田里麦子了?”一个穿着粗麻短褐的农人在后面急声道。
刘贺不得已停下他的高谈论阔,催动着马匹掉头,就看见刘禹那匹枣红小马正在田间快乐的嚼着麦子,还不时甩着几下头。一个侍卫忙下马上前把枣枣拉上来。
那农人走到刘贺的马跟前,道:“这可是我家种了一年的麦子啊,吃完了今年的粮食可就没了,你们说,这可怎么办?”
刘贺皱着眉头看着这人,似是想起了一些不好的回忆,他搂了搂刘禹,对着王吉使了个眼色,王吉下马道:“我们赔你钱,你看看损坏多少麦子?我们按市价折算。”
那农人跳下田里,查看了一番后,上来到:“马啃了两垄好麦,这里少说也有半石,还有三垄被踩倒了,加起来…加起来得赔二十个铜钱!”
王吉闻言,没多犹豫,从钱袋抓了一把铜钱放他手里,道:“你数数,只会多不会少。”
那人数完发现有五十二枚,忙连声道谢。
王吉又翻身上马,对着他道:“我们把钱赔了,你家今年过冬粮食应该无大碍吧?”
“无碍,无碍,多谢贵人。”那农人喜笑颜开道。
闻言,刘贺一行人便转身往城门处走。
王吉在刘贺身后,慢慢道:“大王,其实也不必过于紧张,那年...本来也是意外。”
刘贺依旧紧绷着脸,他倒不是对刺杀有阴影,他只是不可避免的想到刺杀之后和国相那次失败的对谈,他闭了闭眼,摇头道:“先赶回宫吧。”
刘禹坐在刘贺身前,对这没头没尾的两句话搞得不明所以,他耸耸肩,心想还是早点赶回去吃饭,虽然他没打着雉鸡,但是吉叔可是战果颇丰,今晚又能吃烤鸡了!
......
日子便这么不咸不淡的过着,鲁大那边依旧在将造纸术精进改良,比如他发现把簸箕换成竹帘能让纸张更薄更均匀啦...
刘禹只让龚遂交代他们自行研究如何批量生产纸张,同时注意保密,在他没有下令之前,绝对不能将这个技术泄露出去。
很快便到了秋收祀月之时,这时期还没有形成后世的传统中秋佳节,百姓更多的只是在秋收之后聚在一起庆祝今年收成,而王公贵族则会在月圆之时祭祀月神,希望月神能保佑年年丰收。
刘禹不知道为啥后面演变成了带有“团圆”意味的中秋节,他想起前世,自己读大学时远在外地,中秋节回不了家;工作后也远在外地,依旧回不了家...
心中叹了一口气,转头对姜娥道:“母亲,后日的祀月之礼,我们做一些花灯来望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