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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历史军事 > 原来我爹是海昏侯啊

   bqgz.cc望着金赏急匆匆离去的背影,王松吐出一口气:“金都尉可真是大忙人啊。”

  赵昌却不这么想,金家虽在朝堂素有清正之名,但依他之见,金家只是作壁上观罢了,若真的沉身到了朝堂这摊泥沼里,还能不能保持那副清正模样还两说呢。

  不过金赏作自己的顶头上司倒比旁人好,旁的人身后多少沾点派系,金家祖上是匈奴归降来的,拢共也才不过三代人,和这朝堂上世家瓜葛牵涉不深。

  赵昌收回思绪道:“别在这门口站着了,我们一同进去吧。”

  王松才反应过来他们已经站了许久,忙跟着进去。

  赵昌在案架上的竹简堆里翻了一会儿,掏出一卷递给王松道:“这是《汉律》第一卷,拿去看,不懂的随时来问我。”

  王松忙接过,他读过书,却多是经史子集,律法条文向来生疏。当即展开来细细看,赵昌见他这副呆样,原本对他“外戚”身份的抵触也冲淡了不少,笑道:“站在这干什么,回案桌上舒舒服服坐着看不好么?”

  王松腼腆的笑了,王奉那晚教他,进了通政司可不要仗着自己和陛下的姻亲关系就目中无人、横行霸道,反倒更要谦卑恭顺,对待上级要恭敬勤勉,对待同级要谦和周到、不能摆架子。

  他逐字逐句记得清楚,毕竟他自己也知道,自身并非是靠真本事坐上通政丞的位置。

  通政司里,赵昌是凭实绩上来的寒门能吏,金赏是中立派的实权官,而陛下选他,只是因为陛下需要一个“自己人”,换句话说,通政司是陛下的刀,刀身、刀刃、刀把都得是一条心,自家人犯不着争高低,他王松也犯不着对着自己人摆架子,要挑事也得对着外边的人来。

  王松一上午都在苦读律法,不时提问一二句,赵昌便从昔日案卷堆里抬起头解惑。

  待至中午,二人都觉得饥肠辘辘,对视一眼,赵昌先开口道:“不如先去吃点?”

  王松道:“好啊!今日我请客。”

  赵昌摇头:“不必你破费,我来请好了。”

  王松却坚持:“赵兄耐心指点,于我已是半师之谊。今日这顿算我的拜师礼,赵兄若是再推拒,我日后只怕不敢厚着脸皮来叨扰赵兄了。”

  赵昌眼见他话说到这份上,只得笑着应承。

  两人刚跨出房门,就见廊下七八个属吏有说有笑地准备出去。

  这些人见了赵昌和王松,瞬间也不打闹了,熟络的跟赵昌打招呼。

  赵昌也微笑着回礼,待这些人都走远了,才迈步。

  王松道:“这些都是从廷尉府里抽调出来的人手?”

  “是的,和我昔日是同僚。也都是寒门子弟,家族在长安没什么根基。”

  有根基的也不能往通政司来,赵昌也不会选这种人,陛下更不会用。

  王松“哦”了一声,前朝的官吏和宫里的郎官还真不太一样,宫里的郎官们,哪个背后不是盘根错节的关系?一块砖头丢进去,砸中的十个里有八个是世家子弟。

  这么一对比,还是前朝的人员背景跨度大点。

  二人穿过长长的安门大街,在东市痛快的喝了碗辣辣的羊汤,就着梅子酱吃了烤得焦香的肉串,最后啃了两片甜瓜解腻,这才心满意足,顶着午后愈发炽热的日头,慢慢走回官署。

  待午觉醒来,通政司依旧没有接到案子,王松还在埋头研读律法,赵昌却有些焦急,他时不时看向门口,期待会有人踏进这个门。

  可惜张望了半天,除了来来回回的属吏,再无旁人。

  第二日依旧是如此,第三日,连迟钝的王松都反应过来不对劲了。

  “赵兄,是没人知道我们通政司吗?怎么会没人来报案呢?”

  赵昌正站在门口抬头看着“通政司”三个大字出神,金赏这几日只在大清早来过,象征性的交代几句,便借口都尉署有事走了,他虽嘴上说的客气说有需要就去找他,但现今的问题是没有人来报案,这种事就算告知金赏,想必他也只会劝解不要着急。

  难道只能从过往案卷找寻蛛丝马迹么,且不说找不找得到吧,就算找到了,苦主也未必愿意配合再调查一回,毕竟一般讲究点的人家,都是上下里外打点好的,苦主得了另外的“补偿”,只会息事宁人。

  还是得寻一个现成的苦主来,只是现如今该去哪里找呢?

  赵昌半晌才出声:“京兆尹。”

  “什么?”

  “既然没有案子来,那就主动去要。”

  “那我们是去京兆尹要案子?”

  “嗯。”

  ......

  接待他们的是京兆丞黄柯,是京兆尹的副职,一位面容精干的中年官员。

  双方简单寒暄几句,就直接切入正题。

  黄柯听完赵昌来意,脸上立刻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赵丞,真不是我不配合,只是你也知道,跨官署调阅案卷,需得有正当理由,且要符合章程。这主动将案卷移送至通政司……实在不在京兆尹的既定职能范围内啊。若无章可循,我实在不敢擅自做主。”

  赵昌解释道:“黄丞误会了,并非要移送全部案卷。我们只是想在其中挑阅一些近来积压的,或是涉及人员特殊、审理起来颇有难处的案子,以便了解长安治安情状,这也是通政司的职责所在。”

  黄柯并未松口,反而将皮球踢了回来:“通政司说的‘人员特殊’‘审理困难’,到底是何标准?什么样的人员才算特殊?要是我们下面的人拿捏不准,领会错了意思,岂非误了通政司的大事?再者,京兆尹案卷如山,其中多有涉及隐私、尚未审结的案子,随意调阅,恐怕于法不合,也于情不便。”

  王松忍不住道:“我们只是调阅案卷而已,又不会干扰你们办案,这有什么不便?”

  黄柯转向王松,笑容依旧,话却软中带硬:“王丞莫急,我并没有不信任二位的意思。只是为朝廷办事,不能只讲情面,更要合法合规循例办事。我在二位来之前,确实未曾接到任何允许向通政司开放案卷的指令。这没有指令,我便是想行个方便,也无从下手啊。”

  赵昌听明白了:“也就是说,必须要有指令,你才能给我们案卷?”

  “正是。”

  “这指令,必须得是京兆尹大人亲自下的?”

  “按规矩,要么是京兆尹大人的手令,要么是陛下的诏令、丞相府的批文。”

  赵昌知道今日绝不会有什么结果了,起身告辞。黄柯一路客气地将他们送到官署门口。

  王松在回去路上气道:“这分明是故意刁难!我们进宫告诉陛下去。”

  赵昌点头:“是得请陛下下一道旨意,不过得先跟金都尉禀报,若是他同意,我们再进宫面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