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qgz.cc张子游精神大振:“总归他们是留下了漏洞。既如此,我们就按照刚刚的思路,将总账、明细账等交叉比对,他们既然能在土料上造假,那石料、木材等等都有可能被动了手脚。”
众人齐声应下,眼底的疲惫全被兴奋取代。
张子游立刻重新分派账册,划定核查范围。
赵昌道:“张丞,查账之事就全权拜托你了。我这边得先抽调人手去会一会这个监理官员。你这里若有新发现,立刻派人通知我。”
张子游头也不抬,只挥了挥手:“你只管去,这里有我。”
赵昌转身,目光落在王松身上:“你跟我走,带你去见识一下,怎么让这些蠹虫开口。”
那位监理官员姓韩名贲,是将作大匠署的下属左校署令史,左校署专管工程物力调度与质量核验,皇陵这类重大项目的物料损耗核查自然也是他们职能之一。
他的宅子在城北的富庶地段,青瓦高墙,门庭比寻常官员的宅子阔气不少。
为了不打草惊蛇,他们并未大张旗鼓,而是以“核查皇陵修建工程账册细节”为由,将刚刚下值回到家的韩贲“请”回了通政司的问话室。
韩贲年约四十,其貌不扬,属于丢进人堆里就找不出来的那种大众脸。
在回通政司的马车上,他就忍不住开口问这是要去干什么,属吏冷着脸只让他好好回忆自己在皇陵修建时干了什么,接着就不论韩贲再怎么问,都没继续说话。
待被带入问话室,看见端坐主位、面色平静的赵昌,一旁负责记录、神色紧绷的王松,以及两旁肃立、面无表情的属吏,韩贲的恐惧达到了顶点,他下意识地吞了口唾沫,额上瞬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出乎他意料的是,赵昌并未立刻厉声喝问,反而换上了一副相对和缓的神情:“韩令史,不必紧张。今日请你过来,主要是先帝皇陵修建的账册上有些细节模糊不清,需要向你这位当时的监理核实一下情况,给我们解惑而已。”
韩贲悬在半空的心微微放下,他强自镇定道:“赵丞客气了,有什么疑惑请讲,我必定知无不言。”
赵昌没有绕圈子,直接将那卷载有他证明文书的核销账册摊在桌上,手指点了点:“韩令史,这份证明,是你亲手所写,亲自画押的?”
韩贲伸头看了一眼,心下咯噔一声,硬着头皮点头道:“正是,西段工程土料遇雨损毁,我依职责查验后,如实记录上报。”
“遇雨?是遇到什么样的雨,才能让用于修筑防水层、黏性极强的青膏泥和红黏土全部损毁,以至于不堪使用?那雨有多大?下了几天?”
“这...时间久远,我也记不清了。只记得当时雨势不小,反正是把土料全部冲散了,没法再用了,只能报损耗。”
“是吗?你看看这份气象记录,在你签字画押报损耗的日期前十天,只有三天是记录降雨,且是小雨。韩大人,纵使我没有修建陵墓的经验,但凭常识来论,三天的小雨,还不至于把黏土冲散至不能用的状态吧?”赵昌步步紧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