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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游戏竞技 > 我带刁民勇闯克苏鲁世界

   bqgz.cc1881年,纽约,圣玛丽寄宿小学。

  走廊里,煤气灯嘶嘶作响。

  穆勒·莫奇坐在硬背长椅上,衬衫领口沾满干涸的血迹——他并没有受伤。

  12岁的手指紧紧扣在一起,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学生们贴着彩绘玻璃窗匆匆路过,漆皮鞋跟敲出急促的节奏。

  没人敢看他,但窃窃私语就像蛛网黏在后脖颈:

  “听说了吗?他把弗雷德家少爷的耳朵咬掉了一块……”

  “像条野猫……”

  上课钟声响起,惊飞了一群乌鸦。

  走廊很快空寂下来,只剩穆勒和墙边那座褪色的圣母像。

  她悲悯地注视着他,他的胃里却翻涌起更深的愧疚。

  办公室终于打开了。

  穆勒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父亲身上那永远挥之不去的消毒水,混合雪松烟丝的冷香。

  一双皮鞋停在面前,男孩听着他手中怀表齿轮的咔嗒声,闭上眼睛。

  结果男人竟然转身走了。

  白大褂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冷漠、利落、毫无留恋。

  就……就这样?

  走廊尽头的门开了又关,父亲的身影消失在阴影里。

  没有训斥,没有惩罚,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

  紧绷的肩膀终于垮下来,悲哀彻底陷进胸腔。穆勒盯着地板上自己的倒影,捂住脑袋。

  我就知道。

  不一会儿,又一个人来到他身边——弗雷德右耳严严实实包着纱布,整张脸肿得像发酵过度的面包。

  “我没说错吧,”他咧开嘴,“你就是你爸捡来的。”

  刹那间,拳头比思维先行。

  指骨狠狠撞击颧骨,弗雷德踉跄倒地时撞翻了圣母像——石膏头颅掉在地上,“啪嗒”摔得粉碎。

  ……

  ……

  ……

  夜幕降临,穆勒缓缓推开家门,靴子在柚木地板上留下一串泥印。

  他终究还是因为打架斗殴被停了课。

  客厅尽头的书房漏出光亮,墨菲正在桌旁奋笔疾书。

  “父亲。”

  男孩走进书房,有些战战兢兢。

  “晚饭在厨房里。”墨菲的眼镜链垂落纸上,随手腕摆动闪烁银光,“吃完就回屋去。”

  沉默在空气中膨胀。

  男人终于察觉到哪里不太对劲,抽空抬起了头——穆勒安安静静站在灯影里,泪水不断从那双祖母绿宝石般的眼中滚落。

  简直和他的母亲一模一样。

  “坐下。”墨菲叹了口气。

  穆勒闻言愣了愣,踉跄扑向父亲对面的矮凳,袖口胡乱蹭过脸颊,把血污和泪水揉成更狼狈的痕迹。

  可墨菲已经重新俯首桌案,只剩座钟钟摆哒哒作响。

  直到他终于合上笔帽。

  咔嗒。

  墨菲站起身,将纸张塞进公文包,一把抓起衣帽架上的黑呢大衣,甚至没等穆勒站稳就推开了门。

  “过来。”

  穆勒匆忙跟上,几乎是跌撞着随父亲走出宅门。

  夜风凛冽,汽车轮胎碾过鹅卵石路。

  穆勒蜷缩在后座,路灯的煤气火焰自雾中晕开,像漂浮的幽灵。

  他知道这条路通向医院——父亲从不为他专程去任何地方。

  “下次不要这么冲动,好吗?”男人突然开口。

  “那个脑残说我是‘怪胎’。”穆勒的嗓音像梗着碎玻璃,“还说……”

  “暴力永远都不是最优解。”墨菲仍旧直视前方,“我不希望这种事发生第二次。”

  车内的空气突然凝固。

  “我……”

  呲啦!

  急刹车硬生生打断了穆勒的话。

  汽车停在医院侧门,他抬起头,正对上父亲平静的目光。

  “下车。”

  永远都是这样。

  命令式的交流,容不得半分质疑。

  我不会真是捡来的吧。

  “还有三个病人等着手术方案,我今晚得留在这里。”墨菲大步迈上台阶,才像想起什么似的回过头,“你长大了,该明白现在不是闹脾气的时候。”

  穆勒看着父亲的白大褂在转角处一闪而逝,一位圆框眼镜的年轻医生急匆匆跑来,牵起他的手。

  “教授今天推掉了三个会诊,一听说你在学校有麻烦,就马不停蹄赶过去了。”他压低声音,“其中一位患者,是市长的儿子。”

  “是吗。”穆勒抽回手,在裤子上蹭了蹭,“那他应该很想大声吼我。”

  年轻医生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带他往急诊室走去。

  穆勒乖顺跟着,眼睛却不停瞟向父亲消失的方向。

  走廊尽头,灯箱的红光将影子无限拉长,像是要挣脱肉身,奔向那个永远不会为他停下脚步的人。

  如果我从楼梯上摔下去……一个念头窜入脑海,充斥血腥味的甜美。

  穆勒总是想象自己躺在手术台上,父亲戴着橡胶手套,用手术刀划开他的胸膛——

  “小心台阶。”

  医生出言打断了他的思绪,穆勒低下头,发现自己正无意识倾向楼梯边缘。

  真可笑。

  他第无数次对自己说:放弃吧。

  可每当消毒水的气味飘过鼻尖,远处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每当任何一丝可能性闪过,心脏又会背叛理智,继续无止境的守望。

  穆勒的记忆里从未出现过母亲。

  有的只是书房压箱底的考古笔记,报纸上褪色的讣告,以及人们口中的“玛格丽特·洛佩兹”——那未冠夫姓的考古学家,连死亡真相都像远古遗迹,只留下零星碎片供人拼凑。

  而父亲……深夜作响的电话铃,餐桌上吃不完的饭菜,生日当天空空荡荡的书房——构成了穆勒对“父亲”的全部认知。

  他当然可以更爱我。

  男孩抬头盯着急症室的灯光。

  病人们甚至能得到一句“别害怕”,而他,连闯祸后挨顿骂都是奢望。

  “教授只是不擅长表达。”年轻医生说着,夹起酒精棉擦拭穆勒脸颊上的伤口。

  万幸只是些擦伤。

  半小时后,穆勒便被送回了家——那栋黑漆漆、冷冰冰的房子。

  他仰面倒进床铺,月光透过百叶窗,在石膏吊顶画出十几道平行线。光芒尽头的书架上,医学典籍密密麻麻排列整齐,像停尸房里编号的尸体。

  《格雷解剖学》、《外科手术图谱》、《临床病例研究》……父亲送他的每一件“礼物”都在哂笑:你的人生早已预定了轨道。

  穆勒收回目光,起身打开抽屉,掏出角落里某一本《柳叶刀》,其中夹着一块剪报,仿佛沙漠下发掘的莎草纸。

  玛格丽特·洛佩兹在照片上微笑,宽檐帽投下阴影,丝毫遮不住眼里的光。

  报道标题特地加粗加重:《首位女考古学家破译法老诅咒之谜》。

  “……运用跨学科研究方法……”穆勒轻轻抚过每一个铅字,“……改写埃及第三王朝考古定论……”

  夜风掀起窗帘,剪报上的女人仿佛在月光下眨了眨眼,穆勒慌忙用掌心压住纸张,却一把按碎了水洼里的倒影——不知何时,眼泪已经浸湿了“英年早逝”几个字。

  要是你能带我离开这里……

  睡意如尼罗河的泥沙漫漫上岸,他默念着手中每一个称赞的字眼,沉沉坠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