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qgz.cc开学日——补考日。
对于上学期未能通过考核的学生们而言,今天无疑是下油锅的日子。
亚利几乎彻夜未眠。窗外的天色由浓墨渐渐转为鱼肚白,笔记与课本摊满书桌,纸页间密布疲惫的字迹,咖啡杯早已见底,只留下杯底一圈深褐色残渍。
说来讽刺,即便是直面旧日支配者不可名状的恐怖,他也未曾如此焦灼。
毕竟直面八个旧支不一定会没命,但挂科八门一定会没学上。
一种根植于灵魂深处、近乎偏执的秩序感,驱使他不得轻视任何一件“应当完成”的事情——从前世开始便是如此。
做一个循规蹈矩的学生,一个恪尽职守的“社畜”,遵循每一条世俗规则。如今他依旧无法摆脱习惯,学业、责任,这些看似平常的事物,于他而言重若千钧。
他揉了揉眼睛,试图将最后几个概念塞进大脑。然而,当清晨第一缕阳光刺破窗棂,照亮桌角钟表的刻度,他才猛然惊醒——
距离考试开始,只剩不到半个小时!
心脏骤然漏跳一拍,随即疯狂擂动,所有困倦瞬间坠入冰窟。
“——糟了!”
他一把抓起外套和背包,书籍哗啦散落一地,也顾不得收拾,整个人已火急火燎冲出房门。
上课铃闷闷敲过三遍,余音渐渐消散。这间专用于补考的教室里,只稀稀拉拉坐了七八个学生。
乌里尔早早占据了靠窗的位置,背包里那份带给亚利的早餐面包早已凉透。他频频望向门口,那个身影却始终没有出现。
“这家伙……该不会是通宵看书,结果睡过头了吧?”他忍不住低声嘟囔。
话音未落,讲台上忽然投来一道冰冷锐利的视线。
监考老师正恶狠狠瞪着他,乌里尔立刻噤声,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他昨晚也复习到深夜,今早好不容易才把自己从床上撕下来。但此刻,他非常确定——讲台上那个男人,绝不是这门《古代文明符号学》的课任老师。
“也许只是教授临时有事,请他来代监考试?”乌里尔试图安抚内心隐隐升腾的不安,毕竟这在大学里不是什么稀奇事。
“安静。”台上的男人终于开口,没有任何多余字眼,
“所有与考试无关的物品,尤其是书本和笔记,全部收起来。”
空气瞬间凝固。
试卷被依次分发下来,一份份落在学生们面前,唯独亚利的座位,依旧一片空白。
考试开始。
笔尖摩擦纸张,沙沙声此起彼伏,监考老师一步步踏在老旧木地板上,在过道间来回踱步,目光逐一扫过每个埋头苦思的学生。
乌里尔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答题,起初的不安和疑虑,渐渐被压制下去。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太过敏感了。
直到脚步声再次从身后逼近——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近,几乎紧贴他的椅背,停顿数秒,随即朝讲台走去。
刹那间,一道寒光突然自侧后方闪现,直刺乌里尔的咽喉!
根本来不及思考,他挥起手臂,本能般向上格挡!
噗嗤——
锋利的刃尖撕裂手腕,剧痛炸开,硬生生撞偏了致命一击——刀锋擦着颈侧划过,温热的鲜血喷涌而出,溅洒在试卷上,晕开一片猩红。
“啊——!!!”
后排的学生放声尖叫,彻底打破了死寂。
乌里尔痛哼一声,扭头正对上“监考老师”那双杀气弥漫的眼睛。对方手腕一翻,染血的匕首再次向心口刺来!
眼看来不及起身,他果断连人带椅向后仰倒,紧接着顺势抬腿,狠狠踢中男人的膝弯,打得对方一个趔趄,攻势骤缓。
趁这电光石火的间隙,乌里尔飞扑而上,两人重重扭打在一起,撞翻了旁边的课桌,书本与试卷纷纷扬扬,散落一地。
男人的力量远超常人,绝非普通教师所能及,每一次挥刺都带着职业杀手的精准狠厉,不断袭向要害部位。
乌里尔仅能在方寸之间竭力闪躲,锋刃划过他的小臂、肩头,甚至颧骨,留下道道血痕。
教室早已乱成一团,学生们惊恐地缩向墙角,有人试图拉开后门逃生,却发觉门窗早已被彻底卡死!
生死关头,乌里尔瞅准一瞬破绽,右手死死扣住对方持刀的手腕,左膝同时猛击其腹肋!男人痛吼一声,少年借势拧身,一个反关节擒拿——
咔嚓!
腕骨错位的脆响清晰可闻。
“哐当”一声,匕首掉落在地。
凭借体重与冲势,乌里尔爆发出全身力气,将对方抡倒在地!膝盖随即抵住其后心,瞬间制服了这个“疯子”。他气喘吁吁,眼中凶光乍现,下意识探向跌落在旁的匕首——
“救命……”
乌里尔猛地回过神来,看向四周蜷缩在墙角、面色惨白、惊恐地望着他的同学们。
不能……不能在这里杀人。
高扬的手臂顿时僵在半空,最终化作一记手刀,劈在男人的后颈上。
确认威胁解除,乌里尔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一屁股瘫坐在地。
开什么玩笑……学校里怎么可能会发生这种事情?要不是凭借自幼锤炼的猎手本能,他这会儿……恐怕已经人首分离了。
然而,“灾难”并未结束。
一阵爆炸声轰然传来——不远不近,整间教室随之一震,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落下,老旧吊灯微微摇晃。
先前因搏斗而短暂凝固的恐惧,在这一刻彻底引燃。
“怎么回事?!”
“又、又发生什么了?!”
“救命啊!别杀我——!!!”
学生们爆发出更凄厉的惊叫,有人死死捂住耳朵蜷缩一团,呜咽与抽泣声此起彼伏。
只有乌里尔凝神细听——爆炸传来的方向,似乎是……医学院?
“穆勒?!”
他强撑住翻倒的课桌站起身,低头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男人,又望向背后惊恐无助的同学们。
“锁好门,躲到桌子下面去,千万不要乱跑。”
言罢,他踢开地上那柄染血的匕首,果断举起椅子砸碎窗户,翻身跃出,迅速消失在走廊的阴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