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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游戏竞技 > 我带刁民勇闯克苏鲁世界

   bqgz.cc他从未真正讨厌过乌里尔。

  图克拉姆世代以猎杀为生,很少饲养猎犬以外的宠物——除了小鹿派恩,它的到来,留下了一段短暂又美好的记忆。

  但自从派恩死去的那天起,乌里尔似乎也被带走了。他跟随母亲与赫塔出猎,箭矢飞掠,手起刀落。

  鲜血溅上脸庞时,连眼睛都不会眨。

  乌里尔好像彻底忘了,这些美丽的生灵,除了化作食物与毛皮,也是可以温柔抚摸的伙伴。

  夏诺隐隐有些恐惧,总觉得弟弟强颜欢笑的眉眼间,透着洗不去的血腥气。

  那只兔子,是母亲私下允诺的生日礼物。

  他甚至已经偷偷想好了名字,将笼子安置在卧室一角,垫满柔软的干草。

  可乌里尔眼里只有猎物。小兔子还在蹬腿,他一下就割断了它的咽喉。

  夏诺理所当然大哭了一场,在母亲怀里小声呜咽着“我再也不要理他了”这样决绝的话。

  可孩子气的愤怒,最终能落到实处的行动,也不过是晚饭时,故意少盛了一碗热汤。

  他爱他,远胜过那只来不及拥有名字的兔子,远胜过世间的一切。

  只是,终究没来得及说出口。

  ……

  ……

  ……

  意识自无边黑暗深处缓缓上浮,溺水者终于触及水面。

  夏诺缓缓睁开眼睛,朦胧光线下,几个小小的身影正围在床边。

  “兄长醒了!”伊莎红扑扑的脸庞最先映入眼帘,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雀跃。

  沃尔夫立刻凑上前来:“你睡了好久啊……”

  “醒了!好耶!!!”艾兰高举双臂欢呼。

  门后的阴影里,休伯特背对众人,肩膀微微颤抖。

  雅可闻声冲进屋内,身形一怔,眼圈通红,整个人几乎是扑到床边,将夏诺拥入怀中:

  “老天啊……你终于……终于回来了!你知不知道你睡了一个多月,我还以为再也……”

  “什么?!”

  夏诺瞬间瞪大了眼睛。

  一个多月???

  他挣扎着摔下床铺,不顾雅可和孩子们阻拦,踉跄冲出旅馆大门——

  记忆中那个阴郁、泥泞、遍地苦难与压迫的湖心镇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明亮到近乎失真的世界。空气清新,不染一丝尘埃,街道干净宽敞,就连昔日破败的房屋也被全部修缮。

  阳光倾泻,温暖得刺眼。

  人们往来忙碌,自发组成队伍,井然有序地分发食物、清理洪水残留的任何细微痕迹,互帮互助,重建家园。

  没有孩童追逐打闹,没有商贩扯着嗓子吆喝,没有酒鬼醉倒路边,甚至听不见一声鸟鸣。

  那些曾在此地横行、欺压弱小的面孔——萨文·托克、他的打手、矿场监工、老瘸子……悉数消失无踪。

  没有争吵,没有算计,人们友善、温馨,弥漫着某种……令人不安的和谐。

  夏诺站在旅馆门外,一股寒意爬上脊背。

  没有心跳,没有……生命的喧嚣。

  没有一个“活着”的人。

  镇民们看见夏诺,立刻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纷纷聚拢过来。

  他们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狂热、整齐划一的虔诚笑容,朝夏诺躬身行礼,如同瞻仰神迹:

  “弥赛亚……”

  “我们的救世主……”

  “您带来了新生……”

  夏诺顿时僵在原地。

  弥赛亚?救世主?简直荒谬至极!明明是他亲手拔出黄金匕首,献祭心脏,释放了湖底的恐怖……

  格拉基!

  是的,只有那个古老存在才能做到——将死者转化为不死的奴仆。

  这些镇民根本没有“复活”,眼前看似美好的新世界,不过是由行尸走肉扮演的骗局!

  他下意识抬手按住胸口,试图平复心跳。

  咚……咚……

  等等。

  心跳?

  清晰有力的搏动,透过胸腔,撞击他的掌心。

  这怎么可能?!

  夏诺记得,自己亲手用那柄金色匕首剖开了胸膛——为什么还有东西在跳?!

  不。

  我原本……就“带来”了两颗心脏。

  家中总是父亲在捣鼓草药,但显然,母亲……更擅长“使用”它们。她利用夏诺能够快速自愈的特殊体质,在他毫不知情时,将另一颗心脏放入了胸腔。

  母亲,辛妮亚……不仅欺骗他、利用他,甚至从一开始就将他改造成了一个容器!

  “不……”

  咚!

  夏诺·图克拉姆的眼前天旋地转,顿时双腿一软,再一次重重昏倒在地,不省人事。

  “这难道,不是你想要的吗?”

  格拉基的“声音”,在黑暗中幽幽响起,不带丝毫涟漪。

  “那个东西……啊,不,让我们尊重一点,称呼祂为‘至高母神’投下的影子——你们称之为‘潘神’,对吧?”

  古老的意念,悄然拂过记忆,“那是图克拉姆家族,世代用生命守护、小心翼翼供养的胚胎。而祂的核心,就沉睡在空洞之下……嗯,也就是第一位图克拉姆,奠基者的心脏。”

  “现在,它就在你的胸膛里。”

  “你的母亲抛弃了你……甚至算计了我。”

  “你的生命,是凌驾于莎布-尼古拉丝生命法则之上的异数,可要想终结家族污秽的血脉,这仅仅是第一步。”

  “第二步,便是让你跨越‘死门’——也就是,完美融入我的‘死者诅咒’中。”

  “看啊,你此刻的生命多么奇妙:那些奴仆,是享受永生的死者;而你,夏诺·图克拉姆,你是承受永死的生者。你的生命锚定在生死之间,你存在的本质……已然归属于‘死亡’的疆域。”

  “你真的知道你母亲的‘阴谋’是什么吗?你以为‘牺牲’你就结束了吗?”

  格拉基如同毒蛇缠绕上来,缓缓收紧。

  “要阻止‘潘神’破壳而出,破除图克拉姆的诅咒,必须将祂赖以存在的‘本源核心’与‘概念本身’,彻底撕裂,放逐到两个无法交汇的‘维度’。”

  “核心,那颗始祖之心,已封入死者的国度,由我看管——而那个负责在生者世界,永久禁锢‘潘神’的‘容器’……”

  “我想,即便她从未向你言明,你也该猜到是谁了吧?”

  乌里尔。

  不……

  这个名字,绷断了夏诺最后一线理智。

  他的弟弟,也要和他一样,跨越生死之门,成为超越人类的……怪物。

  “但是,你什么都做不了。”

  格拉基刻意停顿了一下。

  “母神之子啊……你,你现在属于我了。”

  “带着你母亲那点该死的小聪明,永远、永远为我效忠吧。”

  ……

  ……

  ……

  数月后,北境森林,索尔索特。

  风雪撕破死寂,辛妮亚身骑驯鹿归来。

  她带回了“夏诺”包裹在灰白麻布中,半副烧焦的残躯。

  赫塔抱起惊恐万分的乌里尔冲出屋去,只剩下辛妮亚与约翰面面相觑。

  火光跳跃,约翰颓然瘫坐在地,掩面悲泣。

  辛妮亚解下斗篷,俯身披在丈夫颤抖的肩膀上。

  “他不会失败,约翰。”她的声音异常平静,“他决不会失败。”

  “可这……这是……”

  “这具尸体,就是他对我的恨意。”辛妮亚打断他,眼眶干涩发痛,却没有一滴泪水,“他已经知道了一切。他想用这具残骸告诉我,他‘死’了,计划失败了……他想让我就此停手。”

  约翰的心脏顿时坠入万丈冰窟。他望向妻子,这个他深爱却越来越陌生的女人。

  他比谁都清楚,她并非冷酷无情,正因如此,她究竟得下定何等决心,才能亲手将自己和孩子们推向命运的刀锋?

  “那你……还要让乌里尔去吗?在……在这之后?”

  辛妮亚转过身,望向窗外无边的风雪。

  “为了改变‘命运’,我绝不会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