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qgz.cc面对冲天火光,亚利的心跳几乎蹦出胸腔。
他来不及细想,凭着本能匆匆往赫塔家狂奔。
然而,当他气喘吁吁赶到现场时,眼前一幕却远比火焰更让他心寒。
族人们并没有奔走呼号,或者拼命救火。
相反,他们沉默着,火光映照下,黑压压的人群围成了一个严密的半圆,将燃烧房屋前的空地牢牢圈在中心。
就在这时,几个守在外围的族人猛地转过头,目光瞬间锁定了亚利。
剧变发生得太过突然。
亚利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双手已经被反拧到背后,紧接着膝盖遭到沉重一击,重重跪倒在冰冷坚硬的土地上。
尖锐的疼痛和震惊交织袭来,脑袋里只剩下一片空白。
更糟糕的是,先前仪式消耗的专注度远未恢复,强烈的虚脱感仍阴魂不散。
此刻的亚利,别说使用禁术,就连挣脱纯粹的物理束缚都做不到。
他艰难地抬起头,在混乱的火光中急切搜寻。
乌里尔跪在另一边,浑身染血,银色长发也被暗红色液体黏连,显然经历过一番激烈搏斗。
此刻,他也同样被三五个人死死按在地上,疯狂挣扎嘶吼,每一次反抗都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可即便偶尔挣脱一两人的束缚,立刻就有更多双手重新将他牢牢禁锢。
同样遭遇的还有乌里尔的父亲约翰·安德森,以及赫塔的丈夫,两个男人同样被强压着跪在地上。
视线越过乌里尔,来到半圆的正中心——一个架在柴火上的木头笼子。
赫塔,刚刚历经生死产子、本该备受呵护的新母亲,正怀抱襁褓中的婴儿,端坐其中。
她紧闭双眼,眉目安详,仿佛早已接受了命运。
粘稠的液体顺着发丝滴落,浸湿衣衫。
是油脂。
背景是熊熊燃烧的家,高温似乎要将严冬的霜雪连同一切理智与温情焚烧殆尽。
一个穿着哨卫长制服、显然是领头人的男人站在笼子前——他是哨卫长,克莱尔·伯格森。
哨卫们始终冲锋在最前线,每一次危机来临,总是他们最先直面未知的恐惧——而这一次,也未有例外。
也因此,他们成了最先被恐惧吞噬的人。
不远处,亚利看到了巴鲁克斯。
这位平日里开朗的猎人,在与亚利视线对上的那一刻,竟心虚地移开目光,低下了头。
“等等!”
一声哭喊响起,萨因·莫瑞尼斯从人群中冲了出来,扑向木笼,却被克莱尔一把推开。
“我们敬重您,萨因·莫瑞尼斯,”克莱尔的声音毫无感情,“您是受人尊敬的巫医,但这片土地遭受的创伤,早已不是草药和医术能够疗愈的了。”
说着,奥斯卡·莫瑞尼斯忽然自他身后缓缓走出。
少年脸上满是恐惧,却压抑不住狂热和“正义”。
他抓住母亲的手臂,不顾其挣扎,生生将她拖离了这片空地。
“你们什么都不知道!你们这群被恐惧蒙蔽的蠢货!”萨因的声音彻底撕裂,但顷刻间便被其他声浪吞没,
“你们会遭天谴……你们都不得好死!去死吧!!!”
克莱尔不以为意,转向人群,声音陡然拔高:“肃静!”
他环视四周,目光最后落在木笼中的赫塔以及被压制的图克拉姆一家身上。
“图克拉姆!亏我们这么信任你们,你们居然就这样背叛我们!”
“你们假借神圣仪式之名饲养邪祟、惑乱人心!历代族长离奇失踪,根本是你们用活人献祭邪物的铁证!这一切灾祸,都是你们肮脏私欲和邪法招来的恶果!”
“你们窃取神恩、冒充神圣血脉,蛊惑人心,让众生盲目崇拜!你们把真正的信仰踩在脚下,把自己捧成神明代言人!”
“你们的血根本不是祝福,是诅咒!是亵渎神明、玷污土地的原罪!你们的存在本身,就是招来灾祸与邪祟的诱饵!”
人群中响起一阵狂热的嗡嗡声。
随后,克莱尔的目光扫向奥斯卡:“我们今日能窥破这邪恶的真相,必须感谢奥斯卡·莫瑞尼斯的勇气与智慧!若非他提议我们搜查地下室,我们至今仍将被这家人精心编织的谎言所蒙蔽!”
“而现在!”他猛地提高音量,从燃烧的废墟中抽出一根木梁,火焰在他手中噼啪作响,“我们要执行洁净之礼,将这一切邪祟彻底祓除!从这罪恶的源头开始!”
他高举火把,走向木笼。
“放开她,你们这群混蛋!——我杀了你们!!!”
乌里尔嘶吼起来,眼睁睁看着火焰逼近赫塔,最后一丝理智应声崩断!
一股难以想象的狂暴力量自他体内爆发,竟猛地将压在他身上的三四个人全都掀翻出去!
如同彻底失控的野兽,不顾一切地扑向克莱尔。
然而刚挣脱一批,立刻又有更多人一拥而上。
拳脚、棍棒如雨点般砸落,可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拼命前冲,染血的双眼死死盯着姐姐,除此之外,整个世界都已不复存在。
克莱尔冷漠地看着,将火把掷向了木笼。
轰!
泼洒的油脂被点燃,烈焰冲天而起!
“不——!!!”
就在赫塔的身影被火光彻底吞没的刹那,乌里尔体内最后的力量喷发,再次挣脱桎梏。
他踉跄着向前扑去,手指徒劳地伸向烈火,喉咙中挤出破碎不堪的哀嚎。
但这一次,回应他的是无数把寒光闪烁的刀具,从四面八方斜刺而来!
一刀,侧腹;
两刀,肩胛;
……
十刀……
数不清了。
鲜血滚烫,喷溅而出,染红了脚下的雪地。
乌里尔眼中的火焰迅速熄灭,光芒黯淡下去,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晃,最终像断了线的木偶重重倒地,再无生息。
接着,人群依次走向了赫塔的父亲和丈夫。
过程短暂而残酷。
最后,那些沾满鲜血的脚步,停在了瘫跪于地的亚利面前。
“现在,”克莱尔随手抹了一把溅在脸上、尚且温热的血渍,目光冰冷地俯视亚利,声音里不带一丝波澜,“轮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