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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游戏竞技 > 我带刁民勇闯克苏鲁世界

   bqgz.cc暴雨将山林浇成一片灰影。

  乌里尔背着木弓开路,十一支木箭在囊中叮当碰撞——这是他打小的习惯,比满装少一支,在危急时刻能更快作出反应。

  亚利紧盯地图,雨水顺着睫毛滴落,在特制地图上仅仅留下水痕。

  而穆勒跟在最后,止不住地回忆半刻前手指的触感。

  究竟是自己出了错觉,还是这里的人只是习惯将死者称为伤员?

  他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相信起死回生的奇迹,尽管在瑞典“见识”过一次……但他并没有亲眼目睹乌里尔如何死去,所以对亚利的讲述始终半信半疑。

  在疯狂的现实中保持理智,才是最疯狂的一件事情。

  雨幕如厚重的帘布在三人面前摇晃,每一步靴子都陷进泥泞路,拔出时发出湿漉漉的“咕唧”声。

  闪电劈开云层,前方树丛间仿佛有巨物移动,但雷声滚过的下一秒,又只剩下狂舞的树影。

  三角洲的矿洞曾像血管般扎进山体深处,全盛时期产出的黑铁矿甚至能铸成锁住整个东北区的镣铐。

  如今矿道是否仍在运作?官方档案里它早就被红墨水判了死刑。

  可那封信显然暗示着更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三人踩着当年运送矿车轨道,渐渐深入密林,泥泞随之更加湿滑,倾斜的山路在暴雨冲刷下变成流体陷阱,碎石与腐叶在浑浊中翻滚,稍有不慎便会踩空——下方数十米处,沟壑喝饱了雨水,张开血盆大口等待主食光临。

  走在最前的乌里尔突然一个踉跄,脚下看似坚固的土块,实则早已被溪流蛀空。

  “老天啊,”他抓紧亚利的手臂稳定重心,一步都不敢多迈了,“我们必须换条路。”

  “等一下。”亚利反复确认手中的地图,却发现周遭环境与标识并不一致——

  云杉林一片又一片仿佛被巨力生生拧断脖颈,断口露出新鲜的、纤维状的木髓,横七竖八挡散落在路中间。

  “不是雷击。”亚利上前用拨开断枝,露出树干上三道平行的凹痕,“这是爪印?爪距超过二十厘米了吧?这附近……”

  不等他话音落下,“喀嚓!”

  树冠间的暴雨突然被某种东西劈开。

  黑影如泥石流般呼啸而来,裹挟腐叶和金属锈蚀的腥臭气味,亚利对此毫无察觉,而几乎同一瞬间,乌里尔已经冲到了身边——本能反应总是比思维更快,他一把扣住亚利的后颈,狠狠甩向断树另一侧!

  脊背撞上木质的闷响与黑影落地同时炸开,一只利爪堪堪擦过亚利的咽喉,在雨中划出三道银亮水痕,继而调转目标!

  此刻乌里尔彻底失去了平衡,淤泥像舌头卷住他的脚踝,黑影——现在能看清那是一坨初具人形的巨型怪物——死死钳住乌里尔的肩膀,带着他向后仰倒!

  穆勒试图抓住他们,却听“唰啦”一声,手中怪物的“皮毛”直接脱落了下来!

  最后一刻,乌里尔拼尽全力将木弓甩向亚利。

  弓弦割破雨帘的锐响中,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断层边缘。

  “乌里尔!”

  亚利的呼喊在岩壁间撞出层层回音,他扑向崖边,瞳孔里倒映出深渊——只剩下迷雾汩汩蠕动,没有任何人回应他。

  又一次,每一次。

  自己永远是被推开的那个。

  他拾起拳头狠狠砸向地面,雨水混着血在苔藓上蜿蜒,写下嘲弄的痕迹。

  直到一只手按住了他颤抖的肩膀,穆勒单膝跪在身旁。

  “我们得下去救他。”医生的语气手术刀一般切开了暴雨的嘈杂,“听着,你能做的事远远比救下我们的性命更多。”他用力捏了捏亚利的肩胛骨,“这不是你的错。”

  亚利的呼吸凝滞了一瞬。

  比起“自愿牺牲”,“价值取舍”的确更适合用来安慰。

  “看看这个。”见亚利还没缓过神,穆勒伸出另一只手,垂落的“皮毛”在雷光下摊开——如果这团介于腐肉与沥青之间的物质还能被称为皮毛的话,

  “我刚刚从那东西身上撕下来的。”

  物质表面布满硬毛,外层覆盖半透明角质层,内侧粘连的碎肉还在神经性抽搐。

  最令人作呕的是那些黏液——它们居然像活物般在指缝间爬行。

  亚利果断一巴掌将它从穆勒手中打落,尸臭味瞬间炸开。

  “呃……”他慌忙捂住鼻子连连摇头,“我不知道,这些鬼东西就没一个不恶心的。”

  “不走运的话,我们还能遇到它。”穆勒说着,从满地烂泥中摸出地图,用雨水洗去脏污——

  在倒伏的云杉尽头,跨过满地断木,居然有一条通向沟壑底部的“小路”。

  亚利爬起身,回头去捡乌里尔丢下的木弓,手指触碰弓身的刹那,回应般发出了细微嗡鸣,他能感觉到渗透「祝福」的纹路在指腹下脉动,就像触摸同伴尚未冷却的体温。

  “他一定活着,他不会死。”

  亚利不自觉紧紧握住弓身,可就算乌里尔活着,那怪物一定就在他身边。

  明知自己难以生还,所以才会将母亲的信物丢出去。

  回忆如同绞绳,在脖颈处不断收紧。

  无论经历多少次,真正面对时,他仍然害怕失去同伴的事实。

  “亚利。”穆勒强行打断了他的思绪,“坏消息,这里的路塌了。”

  原本在地图上浅浅标注的羊肠小径,此刻已随着山体滑坡彻底消失,只剩下嶙峋岩骨和几根摇摇欲坠的树根。

  亚利果断扯开背包,掏出一捆绳索砸进穆勒怀里。

  “地面和树都烂透了,”他说道,“你得当我的锚。”

  穆勒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但最终只是乖乖将绳索在手臂缠绕三圈,又在腰间打了个复杂绳结。

  “记住,”亚利将另一头系在自己身上,倒退着悬下断崖,靴底碾碎的石块雨点般坠落,“如果我拽三下——”

  “——就表示你落地了。”穆勒突然接话,“如果是五下……”

  “你必须切断绳子,然后逃出去。”

  亚利说完便消失在了雾气中,绳索绷直,只有绳结传来震颤,仿佛垂死者的脉搏。

  断崖处的树根虬结缠绕,比血管更加复杂,煤油灯的光晕在深渊中碎成飘忽光点,雨声被密叶过滤后,化作粘稠的、仿佛生物呼吸般的窸窣。

  太安静了……连自己的心跳都震耳欲聋。

  突然,一道惨白的光柱劈开黑暗,刺向亚利的瞳孔,在视网膜残留的灼烧中,腰间的绳索却在瞬间一松!

  “穆勒?!”

  断裂的树根在掌心爆出木刺,碎石擦过脸颊,骤然下坠时,亚利看见头顶的光源不止一束——三束,五束……

  是枪声。

  迟来的认知像冰锥刺进脊椎,但已经没有时间思考。

  崖底升起的腐臭味突然浓烈,亚利在最后的清醒中扭转身体,坠向一张由树枝编织成的巨网。

  咚!

  世界陷入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