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qgz.cc奈亚拉提普没有再降临,一切尘埃落定,风波渐息。
一天后,托马斯死亡案真相逆转的消息,在塞阿提斯的学生间迅速传开,整个校园顿时一片哗然。
“什么?!凶手是韦伯导师?那个亚利不但不是凶手,还帮了大忙?”
“听乌里尔说,他姐姐赫塔差点遇害,多亏亚利出手相救……”
“早就说过别急着站队,这才几天,反转了吧?”
走在清晨八点必修课的路上,亚利一如既往地低头疾行,试图隐匿于人群中。
然而,今天他收获了前所未有的回头率,好奇、探究甚至敬佩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投来,简直如芒在背。
“头抬高点儿,别总躲啊,”乌里尔笑了笑,用力拍打他的后背,“大家都很佩服你呢。”
“嗯……”亚利下意识压低了些帽檐,感到些许不自在,强忍住当场掏出墨镜遮挡视线的冲动。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仿佛各自都有心事。
“说起来……你当时非要杀恩斯特,其实是想替我扛下所有罪名,对不对?”亚利忽然低声问道。
乌里尔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震动,随即又被明朗的笑容覆盖:“我们不是好朋友嘛。”
“我们认识才不到一个礼拜。”
亚利无奈地笑了笑,轻轻摇头。
两人并肩走在通往文学院主楼的林荫道上,目的地是迪伦·哈勒沃森教授的办公室。
据穆勒的父亲所说,教授这几天一直待在那里。
究竟会是个怎样的人呢……
这个念头盘旋了整整一宿,搅得亚利心神难安。
连午餐时间,他也只和乌里尔匆匆扒拉了两口,便迫不及待赶了过来。
冷静,亚利,别被杂念干扰……冷静。
几次深呼吸后,翻涌的回忆终于渐渐平息。
他定了定神,伸手敲响办公室的门。
“请进。”
推开门,一股混合旧书页、烟草和皮革的独特气息扑面而来。
这是一间古色古香的办公室,高大的书架占据了整面墙壁,塞满厚重典籍。
宽大的书桌后,一位面容慈祥、鬓角已见银丝的中年男人正叼着烟斗认真读报。
他年纪看来与墨菲·莫奇相仿,气质却迥然不同,透出一股学者特有的沉静与睿智。
“是亚利·鲁伊和乌里尔·图克拉姆吧?”男人放下烟斗和报纸,面带温和笑意起身相迎,“很高兴见到你们,我是迪伦·哈勒沃森。”
“哈勒沃森教授。”两人连忙恭敬问候,“能收到您的邀请,才是我们的荣幸。”
“不必拘礼。”哈勒沃森教授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在对面的会客沙发上坐下,
“我今天请你们来,是想问问——有没有兴趣加入我的研究团队?”
他的目光扫过两人,最终停留在亚利身上:“我了解你的经济状况并不宽裕,如果可以协助我的研究,每个月都会发放一份津贴,足以让你生活得相当舒适。”
亚利凝视着哈勒沃森的双眼——那是一对深邃近乎黑洞的瞳孔,看久了,仿佛会将人吸入其中。
沉默弥漫了片刻。
“……非常感谢您的好意,教授。”
亚利的声音清晰而平静。
“哦?”哈勒沃森微微扬眉,似乎第一次被学生拒绝,先是一怔,随后露出颇感兴趣的表情,“那么,你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呢?”
“两个月的长假,”亚利迎上教授的目光,“以及一期《时报》的头版报道,仅此而已。”
“诶?”一旁的乌里尔显然没料到亚利会提这样的要求,眼神一亮,几乎立刻接口道:“教授,我也一样。”
数日后,托马斯·格雷格的葬礼在细雨将至的阴霾中举行。
由于亚利身份敏感无法出席,穆勒仍需卧床静养,乌里尔便独自一人,代表他们三个前往吊唁。
天色低沉,得了重感冒一样压抑得让人喘不上气,云层之间雨意徘徊,随时都会倾泻而下。
乌里尔身着肃穆的黑色正装,伫立在送葬人群的边缘,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远处郁郁葱葱的林地——
林间空地的边缘,微光隐约勾勒出一道瘦削高挑的轮廓,全身黑纱笼罩,形似鬼魅。
可当他凝神定睛,试图看得更真切时,却只剩下树影摇曳,方才所见仿若幻觉,消散得无影无踪。
葬礼在渐起的细雨中结束。
乌里尔带着一身湿冷潮气返回医院,正巧撞见刚做完产检的姐姐,以及陪伴在侧的姐夫。
赫塔撑伞,姐夫默契退后一步,乌里尔自然走到姐姐身边,避开细密的雨丝。
伞下的空间,狭小又温暖。
“姐姐,对不起。”
“这不是你的错,你做得非常好。”赫塔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弟弟略显疲惫的脸颊,眼中盛满忧虑,
“可你终究还是和大哥一样……”
“别担心,我比大哥机灵多了。”乌里尔握紧她的双手,笑着打断,“年底我一定回家看你。”
赫塔轻轻叹息,低声说:
“愿‘母亲’……指引你的道路。”
病房内,阳光透过百叶窗,投下细长条纹。
亚利坐在穆勒病床边的椅子上,果皮一圈圈垂落,沙沙作响。
“我得离开纽约一阵子,最快也要两个月之后才能有消息。别太想我。”
他将削好的第三个苹果轻轻放入果盘,抬头迎上穆勒沉静却带着探询的目光。
“你去哪?”
“马赛因州,哈恩科文山。”亚利回答得干脆利落,顺手又拿起第四个苹果,小刀在果皮上丝滑转动。
穆勒沉默片刻:“你已经洗清了嫌疑,怎么还去掺和女巫的旧案?听说你甚至为此拒绝了哈勒沃森教授的邀请?为什么?”
“我只是想做一个学者应该做的事,对我来说,解开女巫的秘密,比接受那份邀请更重要——更何况,她们确实救了我们的命。”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话说回来,我们闹出这么大动静,你父亲……没对你怎么样吧?”
“少管我……”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乌里尔探进头来:
“叮咚——我回来啦!”
他一手拎着滴水的雨伞,另一只手上还有一袋沉甸甸的苹果。
穆勒挑了挑眉毛:“你们俩买这么多苹果做什么?开水果店?”
“那要不要来点腌鱼?我姐回瑞典了,把吃的全塞给了我,我正发愁怎么解决呢。”
“不想。”穆勒回答得斩钉截铁,一脸嫌弃。
亚利正好削完最后一个苹果,稳稳放在果盘最顶端,堆成一座小小的“塔”。
“鱼和苹果都是健康食物,多吃点。”亚利背起早已收拾好的行囊,与刚放下苹果袋的乌里尔擦肩而过,拍了拍他的肩膀,
“回头见。”
“风风火火的,到底要去干什么?”乌里尔顺手拿起苹果,“咔嚓”咬了一大口。
“去做你们这种人最擅长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