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qgz.cc“我大概懂了……嗯。”
“局外人”穆勒边走边听完两人有一嘴没一嘴的“故事”,皱起眉头。
突然,他一拳锤在亚利背上,差点把昨天的牢饭锤出来。
“懂个屁啊!什么女巫、使从的,你们两个真疯了吧?”
“嗯,确实。”乌里尔耸耸肩膀,根本懒得辩解。
“我翘课不是为了陪你们过家家!”穆勒见状怒火更盛,又捏紧拳头,却被一把拦下。
“来都来了,相信亚利一次呗,他可是个天才。”乌里尔笑得不怀好意,“更何况,亚利要是死了,下一个就轮到你。”
“我才不害怕那种鬼东西。”
“诶呀……”
“其实。”一直沉默的亚利终于忍不住插言,“我没明白,穆勒,你不是讨厌我吗?之前在图书馆门口,我还揍了你一顿,为什么……呃,救我?”
“……医生救人,很奇怪吗?”穆勒停下脚步,侧过头,祖母绿般的双眸格外认真,仿佛亚利问了个蠢问题。
“……”
世界的沉默震耳欲聋。
完全忘记了他是学医的。
穆勒的外貌并不粗犷,相反,他安静的时候确实“像”个医生,个头直奔两米,看不出体格有多壮实。
……
谈话间,三人已经回到了塞阿提斯大学。
亚利下意识压低帽檐,但很快便发现,自己完全多此一举。
“呵……根本没人觉得,我有可能和你们俩走在一起,各种意义上。”
他索性摘掉了墨镜,却看到穆勒大步一迈,挡住了半个身位。
乌里尔觉得有趣极了,银色卷发一蹦一跳,浑身散发着没心没肺的开心劲儿。
“文学院这下彻底炸锅了……我们身边居然有那种疯子?”
窃窃私语宛如毒蛇,从四面八方钻进亚利的耳朵,每一个擦肩而过的学生,都在谈论托马斯,谈论“疯子凶手”。
“托马斯太惨了,被阴沟里的老鼠惦记……”
“我好像,之前撞见过……天啊,太恐怖了。”
“他长什么样?是不是特别吓人?”
“赶紧绞死他吧……”
乌里尔微微侧目,看向埋头赶路的亚利——帽檐阴影下,缕缕金丝杂糅棕发之间,又草草束于脑后,随步伐轻轻晃动。整个人瘦削到近乎嶙峋,金珀般的眼眸波澜不惊,丝毫不为那些恶毒话语所动。
穆勒的脸色倒是阴沉下来,吓得学生们纷纷绕路而行。
“喂……”亚利伸手拽了拽穆勒的衣角,“低调。”
反正骂的又不是“我”。
……
三人一路混进教师办公区,恩斯特的办公室虚掩着,乌里尔轻轻推门,带起一阵灰尘——
“恩斯特人呢?”
亚利和穆勒跟随进屋。
“不清楚。”乌里尔径直走向堆满资料的办公桌,指尖划过日程表——“批论文”,
“他从不改变计划,天塌下来也一样,除非……”
“除非有比天塌下来更重要的事——警察怀疑他了?”亚利扫视房间,最终停在墙角的书架上,“他们这会儿,应该还忙着和鱼罐头搏斗吧。”
话音刚落,穆勒已经大步来到书架前,仿佛自己家一样,毫不客气地翻找起来。
“警察怀疑他的可能性不大。”乌里尔绕到办公桌后,笑盈盈看着亚利,“众所周知,恩斯特是个混蛋,做出任何事情都不足为奇。”
亚利闻言,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记忆如同潮水涌来。
恩斯特·韦伯——那个总是在讲台上暴跳如雷、唾沫横飞的导师……
他永远只强调结果、成就,为了达到“目的”,可以面不改色地将学生推向危险边缘,美其名曰“历练”和必要的“牺牲”。
“无知!你们根本不懂得伟大的代价!”
亚利感到一股寒意爬上脊椎。他和托马斯……都成了恩斯特的弃子,一个是祭品,一个是完美替罪羊!
可是他究竟想干什么?仅仅为了释放一只怪物大杀四方吗?
不,一定没这么简单。
“另一个问题,乌里尔。”亚利下意识摸了摸衣袋里那张咒印,话锋一转,“你为什么会成为恩斯特的研究员?他甚至都不是教授,导师也是次等的一批。”
乌里尔闻言,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你……”
哒、哒、哒。
“安静。”
穆勒出声打断了乌里尔,紧接着三人都听到了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
来不及思考,乌里尔眼疾手快,一把拽起亚利冲进盥洗室,穆勒紧随其后关上大门。
寂静中,三人仔细聆听门外的动静。
“非常感谢您能接受我的邀请,赫塔·图克拉姆女士……您的身体还安好吗?”
是恩斯特。
亚利看向乌里尔——他难得收起笑容,神情只剩下一片冰冷的空白。
门外,悠悠传来一个温婉柔和的女音:
“我很好,先生,谢谢您愿意抽空带我参观学校……乌里尔那孩子呢?他今天……”
“他应该在上课,今天就由我来担任您的向导吧。”
亚利和乌里尔同时“切”了一声。
人模狗样。
可是,门外虚伪的寒暄并未远去,反而不紧不慢朝着盥洗室逼近。
卧槽?
盥洗室里的三人顿时慌了神。
“图克拉姆女士,请稍等片刻,容我失陪一下。”
恩斯特说完,一把推开门。
空无一人,只有水龙头的水滴叮咚回响。
嘶……刚刚明明感觉有些动静?
他不动声色来到洗手池前,拧开水龙头,视线却刮过淋浴间微微晃动的门帘。
而穆勒此时正架着亚利和乌里尔,胳膊搭上脑袋,以一种极度诡异的体位,颤巍巍挤在门帘后,大气都不敢出一丝。
眼看恩斯特步步逼近,门帘外的黑影若隐若现。
完蛋了……亚利下意识攥紧拳头——只要这混蛋敢露头,他就一拳砸碎他的鼻梁!
“韦伯先生?”
千钧一发之际,门外响起赫塔的声音。
恩斯特的手瞬间顿住,随即整理了一下衣襟,转身快步走出了盥洗室。
“……来了。”
“我们去其他地方吧?屋子里……有些闷呢。”赫塔继续催促,好像知道此地不宜久留。
“没问题,这边请。”
恩斯特没有拒绝,两人一前一后径直离开了办公室,脚步和交谈声迅速远去,消失在走廊尽头。
又过了好一会儿,汗流浃背的三人才终于从门帘后爬出来,面面相觑,气氛甚至更加压抑。
良久,还是亚利率先打破沉默:
“我躲起来,因为我是越狱犯;穆勒躲,是因为他学医,不应该在这里——乌里尔,你是恩斯特的学生,你躲个什么劲儿?”
穆勒浓眉紧锁,无声地表达着同样的疑问。
“对啊,为什么呢?”乌里尔摊开双手,“很简单,因为我信不过他。”
“之前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我。”亚利抱起胳膊。
“你之前拿到的抄本,每一个字、每一个符号,都是我熬了无数通宵,一笔一划抄下来的,我要是真想干点什么,早就干了。”乌里尔保持微笑的脸上似乎有点生气,
“是恩斯特背着我,一声不吭把我的劳动成果送给了托马斯!我恨他!”
“恩斯特背着你?”亚利挑了挑眉,满腹疑惑。
放着身边的高材生不用,专门挑了个成绩平平的托马斯?
“好吧……我们之间,存在一点信任危机。”乌里尔深吸一口气,掏出一沓牛皮纸包裹的旧书信,
“看清楚,这是文档的原件,你手里那张咒印也是原件的一部分,其余留给警察的都是复写本。
女巫文档,是贵族捐赠给学校的遗产之一,学校将它交给恩斯特,恩斯特又让我来研究——这本该是我的课题,我的成果!
结果呢?不等我画完最后一页,他就彻底把我踢出了局!
直到昨天东窗事发,我听说消息,急忙跑去找托马斯……然后,先遇见了你。”
“……”
亚利和穆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同时看向乌里尔狐狸一样毫无可信度的笑脸。
【亚利·鲁伊进行「心理学」检定……】
【乌里尔·图克拉姆进行「对抗检定」……失败】
“你在说谎,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