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qgz.cc人声与混乱脚步潮水般汹涌逼近,毫不迟疑冲向亚利藏身的小屋。
用于祭祀集会的小广场彻底失控。
火把摇曳欲熄,惨叫、嘶吼与木架倒塌的碎裂声交织,奏响死亡的喧嚣。
人群四散奔逃,不断推挤踩踏,整个广场顷刻间化作了血腥狩猎场。
混乱中心,一男一女正与三头壮硕狰狞的“人羊”周旋。
少女的身形略显娇小,身披漆黑的鸦羽斗篷,在狂暴的兽群间疾速穿梭、腾挪闪跃,宛如一道暗影。
然而她的力量终究有限。
几次惊险,都只是堪堪避过横冲直撞,少女抓住时机向后空翻,试图骑上其中一头人羊的后背——
谁知怪物突然扬身,直接双蹄离地,竖着站了起来!
少女一个重心不稳,下意识死死抓住脑袋前的一对大角,整个人如同狂风中的落叶飘摇,眼看就要坠入铁蹄之下!
千钧一发之际,另一侧那名高大的男青年猝然出手。
他手中不知何时已挥出一道套索,准之又准勒紧了人羊的脖颈,随即全身发力,向后一扯——
动作迅猛利落,充满原始的爆发力。
受制的人羊发出一声窒息的痛苦嚎叫,前冲的势头被硬生生扼止。
趁此间隙,青年低喝一声:“松手!退后!”
少女毫不犹豫松开羊角,轻盈落地,迅速后撤至他身旁。
而暂时受困的野兽仍在疯狂挣扎,喉咙不断发出暴怒的嘶鸣。
“瑞文,你没事吧?!”男青年一把拉过少女的手臂,眼中写满急切与担忧。
“没事……这些家伙的角怎么像刀一样?”名叫瑞文的少女深吸一口气,咬牙回答,一边捂紧右臂——
鲜血正从指缝间渗出。
就在此时,一只手轻轻按上了他们的肩膀。
乌里尔已悄然来到他们身后:
“瑞文、巴鲁克斯,去疏散族人,这里交给我。”
两人闻声,立即后撤执行。
乌里尔一把褪下斗篷,任其落于身后皑皑白雪之中。
一身白色劲装,在雪地火光的交相辉映下,更显精悍凛冽。
面对三头嘶吼逼近的狂暴人羊,乌里尔毫无惧意。
战斗伊始,纯白的身影几乎融入风雪,步伐飘忽难测。
三头人羊咆哮着从不同方向径直冲锋,铁蹄刨起漫天雪沫。
乌里尔不退反进,看准最先冲至面前的一头,侧身避开直撞的犄角,同时手臂自下而上划出一道冷冽弧光——
刀锋精准擦过野兽前肢的肌腱,虽未深可见骨,却已足够令它咆哮怒嚎,挫败冲锋的势头。
另一头人羊,趁机自他盲侧袭来。
乌里尔矮身旋步,刀柄重重砸向鼻梁脆弱处,趁第二只人羊吃痛闭眼、踉跄后退的间隙,他已滑步至第三头身侧,刀尖疾点向其挥来的前蹄,逼其缩回攻势。
数个回合,他自由穿梭于兽群的凶险夹击中。
猎刀时而格挡、时而劈砍、时而突刺,动作行云流水。
每一次闪避都恰至毫厘,每一次反击都直指关节与软处。
飞溅的雪泥与零星血珠交融四散,他竟从容不迫。
可就在他再次侧身,完美避开一记凶悍扑击,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正欲反击的刹那,脚下猛地一滑!
他踩中了先前打斗搅出的冰层与松散碎雪,平衡瞬间溃散,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倒!
霎时间,一头蛰伏伺机、最为强壮彪悍的人羊暴起发难!
它俯下硕大的头颅,将那对闪烁幽冷寒光的犄角对准乌里尔,势如开碑裂石,猛冲而来!
乌里尔竭力试图调整身形,整个世界进入慢放,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对尖角在视野中急速放大,下一秒就要刺穿胸膛——
千钧一发之际,人羊的冲势竟骤然停滞,蹄子高悬半空,微微颤抖。
亚利裹紧被单,倚靠在木屋门框边,抬起手对准那头野兽,唇间低诵晦涩古老的音节:
“Ph’nglui vulgtmah Nyogtha……Y’hah cf’ayak shogg l’goka……”
(虚空蠕行之污秽……以名缚汝形……)
咒文落下的刹那,整个广场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目睹这一幕的人,骇然无声——
那头人羊还维持着扑杀姿态,每一寸肌肉都凝固于最后一丝暴戾的张力中,仿佛一尊栩栩如生的雕塑。
乌里尔迅速回神,急忙后撤,扶住几乎脱力的亚利。
族人们也反应过来,一拥而上,用粗绳将人羊牢牢捆缚。
“别伤害它……”亚利借乌里尔的支撑勉强站稳,用尽气力说道,“穆勒他,可能变成了羊……”
像一条冰冷溪流渗入人群,听到亚利的话,有人倒抽了一口冷气,有人默默低下头,先前燃烧的恐惧与愤怒,渐渐被沉重的不安取代。
可接着,交谈被硬生生打断,一声悠长嘶哑的呼喊划破村落上空。
“第三小队——回来了——!”
狩猎队的火把如长龙蜿蜒直入,驱赶着最后一批捕获的人羊。
而走在最前方的,是一头体型格外雄壮、却浑身布满深浅伤痕的公羊。
它的犄角上,赫然勾了一块碎布料——
亚利冲出人群:他认出了,这是穆勒的外套。
他怔在原地,注视着公羊浑浊的眼睛。
最坏的预想,终究成了现实。
一股冰冷的寒意自心底窜起。
“穆勒……”
他伸出手,轻轻抚上人羊粗糙的脸颊。
公羊仿佛有所感应,低下头,喉咙里断断续续呜咽起来,如同在黑暗中挣扎,回应他的呼唤。
“对不起……”亚利顿时慌了神,一把搂住它的脖颈。
他没有任何办法,不知该如何逆转这可怖的变化。
想到出生入死的兄弟竟沦为失去理性的野兽,或许永远无法复原——
“你抱着一头羊哭什么?”
一个低沉、熟悉的声音冷不丁从身后响起。
“原来你不只会喊救命……诶?”
亚利猛地抬头——穆勒就站在他身旁,一脸强装镇定的冷静。
穆勒伸手拍了拍亚利的肩膀。尽管自己血迹斑斑,浑身伤口仅是草草处理,仍掩不住那份惯有的锐气。
“我才不会变成低智能的畜生。”他扯了扯嘴角,转向一旁奸笑不止的乌里尔:
“喂!别笑了——说正经的。”
穆勒神色一肃,沉声道:
“我觉得这件事,你们说不定感兴趣——关于羊群,还有一座废弃教堂……我刚从那儿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