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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游戏竞技 > 我带刁民勇闯克苏鲁世界

   bqgz.cc1878年,深夜。

  浓稠的黑暗吞噬了整座小镇,连月光都在云层的围剿下彻底湮灭。

  唯有旅馆后门缝隙里漏出的一线煤油灯光,如垂死者最后的呼吸,摇曳不定。

  夏诺静立于阴影中,紧了紧背负藤筐的绳索。染血的猎刀贴在后腰,背包里装着雅可准备的干粮与水囊,而背上那只精心编织的藤筐,承载着他此行最大的负担——伊莎。

  女孩蜷缩在铺满柔软苔藓的筐内,裹着夏诺那件洗过,却仍残留淡淡血渍的白色亚麻斗篷。她在药物的作用下沉沉睡去,小小的身体随呼吸轻轻起伏。

  雅可推开门,伸手用力捏了捏夏诺的手臂,指尖冰凉。

  “活着回来,小鹿崽。”她压低声音,几乎被夜风撕碎,“我还等着你那顿烛光晚餐呢。”

  她试图用惯常的调侃掩饰情绪,但尾音难以察觉的颤抖暴露了一切。

  夏诺回头,深深看了她一眼。那只迷雾般的眼眸在黑暗中愈发深邃,沉淀着远超十五岁少年的决绝。

  他重重点头,最后调整了一下筐子的位置,随即转身,毫不犹豫踏入了那片无边无际、仿佛随时都会活过来的黑暗森林。

  一离开旅馆光晕所及的范围,黑暗便如实质般扑面而来。

  参天古木化作幢幢鬼影,枝叶呜咽,如同亡魂恸哭。

  夏诺凭借近乎本能的直觉,在黑暗中艰难前行。脚下根本没有路,只有盘根错节的树根与腐叶,每一步都必须格外谨慎,警惕黑暗中可能潜伏的一切危险。

  背上的伊莎在颠簸中发出几声梦呓,夏诺立刻停下脚步,屏息凝神,确认四周唯有风声,才轻轻拍抚筐缘,继续前进。

  越往森林深处,空气越发潮湿阴冷,若有若无的硫磺味愈加浓烈,与植物腐烂的刺鼻气味混合,令人窒息。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找到了一条小径,远处却突然传来几声犬吠——不是野狼的嚎叫,而是训练有素、带有猎杀意图的咆哮。

  紧接着,几点晃动的火光撕裂了黑暗。是火把!还有人声,粗鲁而急促的呵斥由远及近。

  “分头找!那小子跑不远!”

  “妈的,敢从矿上偷跑,逮住了非剥了他的皮!”

  夏诺的心脏骤然收紧。是矿场的看守!

  他立刻屏住呼吸,身体紧贴在一棵铁杉树干后,阴影将他与大半个藤筐完全吞没。背上的伊莎似乎也感知到危险,在睡梦中不安地扭动。

  猎犬的吠叫越来越近,嗅觉灵敏的畜生显然已经捕捉到了他们的气味。火把的光晕在林木间疯狂跳跃,人影与脚步声清晰可闻。

  不能坐以待毙!夏诺脑中警铃大作。硬拼只有死路一条,对方有狗有枪,而他只有一个孩子和一把猎刀。唯一的生路,只有跑!

  决心既定,他趁火光转向另一侧的瞬间,从树后猛蹿而出,朝与追兵相反的方向夺命狂奔。沉重的藤筐在背上剧烈晃动,伊莎被颠簸惊醒,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

  “在那边!追!”

  “快!放狗!”

  身后的叫嚷与犬吠顿时汇成一片。

  火把的光影紧追不舍,子弹擦过耳畔,打在身旁的树干上,传来令人胆寒的闷响。

  夏诺根本不敢回头,只是在黑暗中跌跌撞撞地狂奔。树枝如鞭子抽打在他的脸上、手臂上,火辣辣地刺痛。

  就在他全力冲刺,试图跨过一片看似平坦的草丛时,脚下陡然一空!那根本不是实地,而是被浓密水草伪装的沼泽边缘!

  噗通!

  冰冷的泥浆瞬间吞没了他的双腿,腐臭直冲鼻腔。夏诺下意识将背后的藤筐向上托举,伊莎被惊醒,恐惧的哭声在沼泽中回荡。

  追兵与猎犬迅速逼近,火把的光映亮泥潭。

  “操!栽进吃人潭了!”

  “晦气!为个逃犯搭条命不值当!撤!”

  叫骂与火光渐远,连猎犬也对这片沼泽畏惧不前,被主人厉声喝退。

  然而夏诺的危机才刚刚开始。

  他大半个身子陷在泥沼里,每一次挣扎,都仿佛有无数双手将它向下拖拽。

  伊莎的哭声绞紧了他的心脏,他强迫自己冷静,停止动作,张开双臂扩大支撑,目光急扫,终于看到前方不远处有一丛根系虬结的灌木。

  夏诺深吸一口气,缓缓向灌木丛挪动,泥水、汗水和泪水模糊了视线——

  指尖也终于触到了一截树根。

  他死死抓住这唯一的生机,用尽全身力气,一寸寸将自己和背上的伊莎从泥潭中挣脱,爬上长满苔藓的泥滩。死里逃生的瞬间,他瘫倒在地,剧烈喘息。

  伊莎仍在低声抽泣。夏诺将她从藤筐中抱出,紧紧裹在自己怀里,一遍遍沙哑地安抚:

  “没事了……伊莎……没事了……我在呢。”

  随着伊莎渐渐止住哭泣,一阵微弱断续的呻吟,自不远处的黑暗传入耳膜。

  不是野兽——是人的声音,听起来像个孩子。

  夏诺的心骤然绷紧。他轻轻将伊莎放回藤筐,随即握紧猎刀,警惕地向声源挪动。

  拨开湿漉漉的灌木枝条,眼前的景象令他呼吸一滞。

  一个比伊莎大不了多少的男孩蜷缩在泥洼中,衣衫褴褛,浑身布满划伤和殴打的青紫。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左腿——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伤口深可见骨,鲜血混着泥水不断渗出。

  又是一个被这片土地吞噬的生命。夏诺收起猎刀,同病相怜的情绪压倒了戒备:

  “醒醒!能听见吗?”

  男孩毫无反应,只有痛苦的抽搐,体温低得骇人。夏诺清楚,若不及时施救,这孩子很快就会死于失温。

  他咬紧牙关,用猎刀在手腕划开口子,血液汩汩涌出,流进男孩哆哆嗦嗦的嘴唇。

  约半小时后,男孩微弱的呼吸逐渐有力,苍白的脸颊恢复一丝血色。他缓缓睁开眼睛,茫然望着眼前的夏诺,以及筐里那个同样满身泥污的小女孩。

  “你……是谁?”

  “我叫夏诺,这是伊莎。”夏诺尽量让语气显得友好平和,“你受伤倒在沼泽边,感觉如何?”

  男孩试图移动,腿部的剧痛却令他倒吸冷气,却也彻底清醒。他看了看被简单包扎的伤腿,又望向夏诺,泪水瞬间涌出。

  “我叫沃尔夫……”他哽咽道,“我从矿上逃出来……不想像其他人一样死在地下……可我也不想死在这儿……”

  夏诺默默递过水囊:“有我在,你不会死。”

  “谢谢你……”沃尔夫仰头猛灌几口,情绪稍稍稳定下来,“你要……出山吗?”

  “我要进山。”夏诺摇了摇头。

  沃尔夫闻言怔住,随即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我知道一条路……更安全的兽径,能绕过矿场巡逻队,通往深山。”

  他望向夏诺,眼神恳切,“你救了我的命……如果你要进山,我带路。我认得方向,总比你们在黑暗里乱闯要好……兄……兄长。”

  这声“兄长”让夏诺微微一怔。

  他望着沃尔夫伤痕累累却充满求生欲的脸庞,又回头看向筐中的伊莎。

  “那我们一起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