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qgz.cc肺腑钟山,曾经汹涌澎湃、遮天蔽日的黑暗能量,此刻已如潮水般退去,只剩下些许稀薄的黑色雾霭,如同受伤的野兽残喘的鼻息,无力地缠绕在山坳与岩缝之间。这些残余的能量不再具有吞噬一切的侵略性,反而像是被抽干了生命力,缓慢地自行消散、湮灭于虚空。曾被黑暗彻底侵蚀的钟山山体,逐渐显露出它原本的样貌——嶙峋的怪石上覆盖着幽暗的苔藓,那些被黑暗能量冲刷过的岩壁,留下了如同被强酸腐蚀过的诡异纹路,在稀薄的微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泽。整座山脉弥漫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寂静,空气中虽仍有一丝挥之不去的硫磺与腐朽混合的气味,但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已然不再。
就在这片渐趋平息的废墟之上,钟山山体表面那些古老而神秘的符文,仿佛从悠长的沉睡中被唤醒。起初只是零星几点微光,如同夜空中试探着眨眼的星辰,随即,越来越多的符文依次亮起,从山脚至山巅,连成一片璀璨夺目的光河。这些符文流淌着金银两色的光辉,时而如溪水潺潺,时而如熔岩奔腾,它们所过之处,那些被黑暗侵蚀留下的伤痕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平复。崩塌的岩体在符文之力的牵引下重新聚合,黯淡的山石也恢复了往日的深沉光泽。整个钟山仿佛被注入了全新的生命力,符文的光辉不仅修复了创伤,更构筑起一层柔和却坚韧的屏障,将最后残余的黑暗气息彻底隔绝、净化,钟山再次恢复了那份亘古、威严而神圣的姿态,巍然屹立。
然而,在这片重现生机的山巅,命海之主却与这宏大的修复景象格格不入。他死死盯着手中那枚已变得灰白、仿佛耗尽所有能量的符文核心,脸上先是浮现出发现稀世珍宝般的狂喜与贪婪,但随即被更深的困惑与挫败所取代。他尝试了无数种方法,将自身磅礴的命海之力化为细丝,试图探入核心最深处;他又以古老的咒文吟唱,企图唤醒其内在的共鸣;甚至不惜引动周遭刚刚平复的空间之力对其进行冲击,可那枚核心就如同最普通的顽石,对外界的一切刺激都毫无反应,其内部的奥秘仿佛被一层无法逾越的终极壁垒牢牢封锁。
“怎么会这样?不!”命海之主发出一声低吼,声音中充满了不甘与难以置信。他额角青筋暴起,周身幽暗的能量因情绪的剧烈波动而剧烈翻涌。他以为自己凭借智慧和冒险,终于掌握了触及某种本源力量的钥匙,却发现这把钥匙根本无法插入锁孔。这种看得见却摸不着,仿佛隔着一层透明墙壁观察宝藏的感觉,让他几近抓狂。
就在他绞尽脑汁,几乎要动用某种损伤本源的禁忌手段进行最后一搏时,他的灵觉终于穿透了那层最后的迷雾,触碰到了核心最底层、也是最隐秘的一道印记。那并非复杂的符文或强大的能量波动,而是一道极其微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绝对主权气息的精神烙印。这道烙印的存在本身,就如同宣告着此物早已有主!他的一切努力,他所有的期盼,在这一刻都变成了无比可笑的徒劳。他并非发现了无主之宝的幸运儿,而是像一个试图撬开他人保险箱的小偷,最终发现里面空空如也,只留下一张写有主人名字的纸条。
“呃啊啊啊——!”命海之主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崩溃,发出一声凄厉至极、混合着绝望、愤怒与无尽羞辱的尖叫。这尖叫声在刚刚恢复宁静的钟山山巅回荡,显得格外刺耳与悲哀。他猛地将手中的符文核心掷于地上,那核心弹跳了几下,滚落到一旁,依旧散发着那副死寂的灰白色,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他的无能狂怒。
钟山内部传来一阵低沉而悠长的嗡鸣,仿佛整座山体都在轻笑。钟山之主那带着金属质感的浑厚声音缓缓响起,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枉你执掌命海,窥探轮回,却连这般浅显的道理都堪不破?那核心深处的烙印清晰如刻,早已标明其主。你如此强求,与那试图掬月于掌的痴人何异?”这声音在空旷的山巅回荡,每个字都像小锤敲打在命海之主的心上。
稍作停顿,那声音的语气微微缓和,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劝诫之意,如同长者对走入歧途的晚辈最后的点拨:“命中机缘,有则有,无则无,强取豪夺,终是镜花水月,徒惹心魔。罢手吧,莫要再为此无主之物,徒耗心神,折损了自家道行。”
命海之主垂着头,周身幽暗的能量剧烈地波动着,那失败的屈辱和被当面点破的难堪,如同毒火般灼烧着他的理智。钟山之主的劝诫非但没能让他清醒,反而像是一瓢热油,浇在了他心中的怒火之上。他猛地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先前的沮丧和不解已被一种近乎偏执的疯狂所取代。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着虚空,用一种冰冷而笃定的声音说道:“老白,借你锋锐金气一用。”话语简短,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决绝。
话音落下,整座钟山微微一颤,山体中蕴含的至纯金锐之气受到召唤,化作无数道肉眼可见的淡金色细流,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如同百川归海,迅速在命海之主的掌心上方凝聚。金气旋转、压缩、塑形,眨眼间便形成了一柄不过尺许长、通体剔透如金晶的短刃。这短刃无鞘无柄,形态完美流畅,刃薄如蝉翼,锋锐之气内敛到极致,却让周遭的空间都产生了细微的扭曲,仿佛多看一眼,连目光都会被其斩断。
命海之主握住这柄金气短刃,指尖感受着那足以切开法则的极致锋锐,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扯起一个极其古怪、扭曲的弧度,发出一阵低沉而令人毛骨悚然的“嘿嘿”奸笑。他不再去看地上那枚灰白的符文核心,而是拿着短刃,俯下身,开始对着核心……接下来的举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遮蔽,只能看到他肩膀耸动,手腕以某种诡异的角度和频率轻微地动作着,口中似乎还念念有词,像是在进行某种极其古老而隐秘的仪式,又像是在对一件死物施加最恶毒的诅咒。整个过程中,都弥漫着一种极其不祥的、仿佛在亵渎某种禁忌的诡异氛围。
霍雨浩悬浮于半空,周身暗金色的流光忽明忽暗,他剧烈地喘息着,胸膛起伏不定,灵眸死死锁定着前方那尊舞动间便引得空间震荡的黑暗巨臂。这已是他第七次尝试突进,鎏金飘带再次被那恐怖的掌风撕得粉碎,尽管它们能不断再生,但每一次破碎与重生,都剧烈消耗着他的魂力与心神。那巨臂仿佛拥有某种灵性,总能在他即将触及某个临界点时,爆发出排山倒海般的力量,将他狠狠震飞。
“不行,还是不行!”霍雨浩在精神之海中低吼,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焦躁与疲惫,“那东西周围似乎有一层无形的力场,越是靠近,排斥力就越强,如同陷入泥潭,根本无力突破!”
精神之海内,景象也并不平静。原本蔚蓝的精神力海洋此刻波涛汹涌,映射着外界激烈的战况。天梦冰蚕那圆滚滚的光影急得在浪尖上打转,声音都变了调:“哎呦喂!雨浩,你这简直是拿鸡蛋往石头上撞啊!那黑乎乎的大胳膊一看就不是善茬,它……它好像能预判你的动作!哥活了百万年,这种蛮不讲理的玩意儿也见得不多!”它虽然习惯性地表现出畏惧,但那双小眼睛却闪烁着焦急的分析光芒,努力回忆着类似的能量特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