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qgz.cc心神殿堂的光从穹顶倾泻时,像一匹被揉碎的星河锦缎,穿透九霄之上的琉璃云幕。那光并非寻常的金芒,而是裹着九色光晕的“生命垂帘”——心阳的金红、肝木的青碧、脾土的土黄、肺金的银白、肾水的幽蓝……九根玉柱的光交融着,在云层中撕开一道巨大的裂缝,如同一双巨手掀开了遮蔽天地的幕布。
光瀑垂落的第一秒,便化作九道凌厉无匹的剑光,狠狠刺入冰原之上。
那是片被诅咒了太久的玄冰原。冰层厚逾千仞,冰棱如万剑穿云,每一寸都凝结着“永冻”的法则。此刻,九色光剑刺入冰面的刹那,冰原发出刺耳的“咔嚓”声——不是碎裂,而是“抗拒”。冰层表面泛起幽蓝的寒芒,竟在光剑的灼热冲击下非但没有立刻融化,反而在受击点周围瞬间凝结出更厚的冰壳,像极了被激怒的寒冰巨兽,顽固地抵御着外来的力量。
这永冻法则极其狡猾,它无法正面抗衡九色神光的浩瀚伟力,便采取了“游击战术”——光剑集中灼烧一处,它便在另一处加倍冻结;光流试图蔓延,它便自行碎裂又在他处重组,仿佛一场永无止境的冰冷舞蹈,让融化与冻结陷入令人焦躁的拉锯战。
“哼。”霍雨浩的意识体悬于光瀑之源,望着这幕“以冰拒光,此消彼长”的荒诞剧,眉头紧锁。这般纠缠下去,徒耗心力。
他心念电转,强行沟通远在肺腑之域、巍峨矗立的两座金色钟山!嗡——!钟山轰鸣,磅礴厚重的庚金锐气被强行抽取,化作两道璀璨夺目的金色洪流倒卷而下,轰然注入那缓缓旋转的天地磨盘之中。
磨盘得到如此巨力加持,旋转骤然加速,将庚金之气研磨提纯,化作亿万道更为精纯锋利的金色霞光,折射透过层层云霭,最终汇入命海上空垂落的九色光瀑之内!
得到庚金锐气加持的光瀑,威力陡增,光芒愈发凝练刺目,仿佛真的化作了无数开天辟地的神剑,再次狠狠斩向冰原!冰层碎裂的速度骤然加快,大块大块的玄冰被强行剥离、汽化。九色神光也化九为一,成为赤色光芒与金光一起照耀而下
然而,那“永冻”法则极其顽固,竟也随之加剧反抗,更深处的寒意疯狂涌出,冻结与汽化的拉锯战再次升级,甚至反震之力让远方的金色钟山山体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咔嚓”声,浮现出细微的裂纹!
霍雨浩心神剧震,正感棘手之际,目光无意间扫过那方被他自己用命海之力与太玄胎水凝聚、承载着他对玄龙无尽执念的“玉盘”。只见在下方寒海与上方光瀑的剧烈能量冲击下,玉盘表面本就存在的细微裂纹中,竟有点点极其微弱的晶莹光尘飘散而出。
更奇异的是,那些光尘仿佛具有灵性,并未消散,而是飘飘荡荡,主动融入了周围那些最为顽固、散发着极致寒意的“永冻”法则碎片之中。而凡是被光尘融入的永冻碎片,其那股死寂冰冷的抗拒意志竟仿佛被悄然“安抚”乃至“吸收”了一部分,变得温顺了许多,融化起来也更容易了!
霍雨浩猛地一愣,一个念头如电光石火般划过脑海——这玉盘乃是他糅合了对玄龙的执念与太玄胎水所化,而太玄胎水至柔至净,本就有着包容与转化的特性。莫非……它竟能吸收同化这极寒的永冻法则?
但这样做,无疑会加速这执念化形玉盘的崩解!
一边是亟待融化的玄冰原,关乎自身修为的突破;一边是承载着对挚友无尽思念与“落叶归根”执念的象征物。
霍雨浩的意识体死死攥紧了拳头,眼中闪过剧烈的挣扎。时光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最终,他眼中掠过一丝深切的痛楚与决绝,猛地闭上了眼,发出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低吼:“碎!”
命令既出,那方悬浮的玉盘仿佛听到了最终审判,发出一声清脆的哀鸣,旋即轰然炸裂!化作无数枚闪烁着温润光晕、内部却蕴含着奇异吸力的碎片,如同一场逆流的星河雨,精准地射向寒海冰原的每一个角落,尤其是那些永冻法则最为核心的区域。
每一枚碎片都像是一个微型的漩涡,贪婪地吸收着周围的极致寒意与那股不灭的永冻意志。玉盘碎片以自身崩解为代价,飞速地消融着玄冰原最根本的抵抗力量。
冰原的抗拒如同被抽走了基石,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土崩瓦解。巨大的冰盖轰然坍塌,融化,化作一片幽蓝的、仍散发着丝丝寒气的浩瀚海洋。
霍雨浩的身影出现在命海之畔,他伸出手,无数闪烁着微光的玉盘碎片受到召唤,自寒海的四面八方飞回,在他掌心上方重新汇聚。
它们不再完整,布满了无法弥合的裂痕,仿佛一碰就会彻底散去。光芒也黯淡了,却异常柔和宁静。
霍雨浩指尖颤抖地轻抚过那些裂痕,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感。他明白了,玄龙的残念早已在当时便彻底逝去,回归了天地。他所执着寻找的,他所强行凝聚的,不过是他自己内心深处那份渴望故友落叶归根、渴望一个圆满结局的执念罢了。
这玉盘,从来不是玄龙的归宿,而是他霍雨浩心事的囚笼。
如今,囚笼该碎了,执念该放了。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卸下了万钧重担,眼神变得清澈而坚定。他最后看了一眼掌心那布满裂痕的玉盘虚影,轻轻吹了一口气。
玉盘彻底消散,化作最后一片绚烂的光点,如同一场微型的星河垂落,纷纷扬扬地洒向下方的漆黑命海,缓缓沉入最深处的黑暗之中,与之融为一体,再也不分彼此。
寒海的风掠过,带着释然与平静。
霍雨浩望着重归浩瀚的命海,轻声道:“你看,我替你看遍了山河,也学会了告别。”
原来,最珍贵的“归巢”,从来不是躯体的重聚,而是执念的安息,是记忆的传承,是放下之后,心海获得的那一片真正无垠的辽阔。
有些执念,本就该沉入最深处,成为永恒的背景,而非前行的枷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