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qgz.cc心月狐眉心的天眼八臂图骤然活了过来。那图案不再是静止的烙印,而是化作了沸腾的血色漩涡。八条手臂般的纹路如同苏醒的远古魔神之触,在漩涡边缘疯狂舞动,搅动着周遭的一切能量与法则。居于正中的那只天眼,此刻已完全睁开,瞳孔深处并非眼球,而是一个深不见底、吞噬光线的黑洞,散发出令人灵魂战栗的原始洪荒气息。
怨煞领主倾尽全力发出的那道无形无质、直指灵魂本源的毁灭冲击,原本足以湮灭一位普通神祇的神识,此刻却如同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由最坚韧的宇宙基石砌成的墙壁。冲击波在距离心月狐眉心漩涡尚有数尺之遥的虚空中,就被一股蛮横至极的力场强行阻滞、显形,化作一圈圈剧烈荡漾的灰黑色涟漪,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更令人骇然的是,那漩涡中心的天眼黑洞产生了恐怖的吸力,怨煞冲击中蕴含的磅礴怨念、煞气与毁灭性能量,竟像铁屑遇到磁石般,被一丝丝、一缕缕地强行剥离、抽吸,不由自主地投向那深不见底的黑洞,如同百川归海,只不过这“海”是通往未知的虚无。
怨煞领主那由纯粹负面能量凝聚的核心意识,发出了无声的、却能让整个晦暗天地都为之震颤的尖啸。那尖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怒、计划彻底失控的恐慌,以及本源被疯狂掠夺带来的剧痛。它尝试了所有方法:变幻攻击频率、模拟其他领主的能量属性、甚至试图自断与那部分冲击力的联系……但一切都徒劳无功。它与那道冲击之间的联系,仿佛被最坚固的命运锁链捆缚,另一端则系在那个不断扩大的漩涡黑洞之上。它只能眼睁睁感受着自己千锤百炼的怨煞本源,如同决堤的洪水,不受控制地倾泻而出。其核心命力光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收缩,体积明显小了一圈,散发出的威压也随之急剧衰落。
泰坦庞大的身躯僵立在原地,战斗的本能让他死死握紧白鹤大剑,却不知该挥向何处。他通过灵魂链接能模糊地感知到心月狐的存在并未消失,反而被一股难以理解的、浩瀚如星海般的力量所包裹。那股力量既熟悉又陌生,熟悉的是其中一丝属于心月狐本身的清冷气息,陌生的则是那主导一切的、充满古老威严的暴戾意志。“这……这究竟是福是祸?”这个念头在他心中疯狂盘旋,担忧如同冰水浇透全身,但他不敢妄动,生怕一丝干扰就会引发不可预料的后果。
心月狐自身的意识,则仿佛漂浮在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外界的一切变得模糊而遥远,泰坦的怒吼、领主的尖啸、能量的轰鸣,都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幕。她感觉自己被温暖而强大的力量包裹,这力量源自她的眉心,却完全不受她控制。她像一个旁观者,被动感受着那天眼八臂图自主地吞噬着怨煞领主的攻击,一股前所未有的饱胀感充斥着她的灵魂,仿佛随时可能被撑裂。唯一清晰的是与霍雨浩之间那根微弱却坚韧的精神丝线,如同风暴中的灯塔,给予她一丝微弱的心安。
远在战场另一端的霍雨浩,情况同样惊心动魄。他左手腕上的银镯(由白银龙枪所化)剧烈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仿佛在警示着某种超越认知的存在被激活。更让他心惊的是,他与那枚被排斥开、悬浮在一旁的银眼灰眸之间的联系,也变得极其不稳定。灰眸传递回来的画面扭曲破碎,只能勉强看到心月狐眉心处那团令人心悸的血色漩涡,以及漩涡中心那深不见底的黑洞。一股强烈的心悸感攫住了他,并非源于恐惧,而是一种面对更高层次力量时的本能敬畏。“那图案……到底连通着什么?它是在保护心月,还是在……吞噬她?”前所未有的焦虑让他几乎窒息,但他强行压下冲过去的念头,必须维持住对整个战场的基础掌控,这是底线。
其他几位领主,此刻也陷入了巨大的震惊和迟疑之中。腐蚀领主蔓延的毒雾停滞了,锋刃领主凝聚的金属风暴悬在半空,奇形领主变幻不定的形态也暂时凝固,血肉领主翻腾的肉山平息了蠕动,翱翔领主制造的气流乱象也缓和下来。它们共同“看”着怨煞领主那狼狈而痛苦的挣扎,感受着其飞速衰败的气息,一种兔死狐悲的寒意席卷了它们的核心。连怨煞领主最擅长的、也是最防不胜防的灵魂攻击都被如此轻易地瓦解、反噬,这个人类(霍雨浩)和他的同伴,究竟还隐藏着多少可怕的手段?继续战斗下去,真的还有意义吗?这个念头一旦产生,便如同瘟疫般蔓延,之前被霍雨浩“漫不经心”态度所激起的屈辱和怒火,此刻被更现实的生存考量所取代。它们开始不约而同地收缩力量,警惕地观望,甚至暗中计算着撤离的路径。
整个战场,因为心月狐眉心那突如其来的异变,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僵持。能量的狂潮仍在奔涌,但厮杀的焦点却发生了偏移。所有人的意念,无论敌友,都或直接或间接地,聚焦于那个不断旋转、吞噬光明的血色漩涡,以及漩涡中心那只漠然注视着一切、仿佛连通着宇宙本源奥秘的苍天之眼。
怨煞领主的核心意识在疯狂燃烧。它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与那血色漩涡之间的联系不仅无法切断,反而正化作一条贪婪的吸管,将它积攒了无数岁月的怨煞本源不可逆转地抽向那个无底黑洞。再这样下去,不出十息,它便会彻底油尽灯枯,连意识都将被吞噬湮灭。
一种源自最原始求生本能的疯狂,压过了一切算计与愤怒。
“嗤啦——!”
一声仿佛灵魂被撕裂的、唯有在能量层面才能感知到的凄厉尖啸,从怨煞领主那不断缩小的核心光团中爆发出来。它竟以一种近乎自残的方式,强行从自己最根本的命力核心上,硬生生撕裂、剥离出了一小部分!这一小块核心碎片,依旧蕴含着精纯的怨煞之力,但与主体相比,如同烛火之于篝火。
下一瞬,怨煞领主做出了一个极其果决而惨烈的抉择。它用尽最后的力量,将自身绝大部分意识与残存的本源,附着在那小块剥离出的核心碎片之上,如同壁虎断尾般,猛地将其向后弹射而出,朝着晦暗天地深处、黑山的方向疯狂遁逃!而那个被舍弃的、体积更大、能量更充盈的“主核心”,则被它当作献祭的诱饵,主动地、彻底地放弃了对它的控制,任由其被血色漩涡那恐怖的吸力牢牢捕获,加速拖向毁灭的深渊。
这金蝉脱壳的代价巨大无比。遁逃的那一小块核心光芒黯淡至极,怨煞领主的气息也随之暴跌,几乎跌落领主位阶,但它终究是保住了一丝残存的意识和再度复苏的渺茫可能。
就在那被舍弃的怨煞主核心即将被彻底吸入血色漩涡中心的黑洞,能量与结构都开始崩溃解体的最后一刹那——
异变再生!
那原本只是能量形态的、疯狂旋转的血色漩涡,其中心处猛然凝固了下来。翻涌的血光向内塌陷、凝聚,不再是虚无的吸力通道,而是构筑出了一个清晰的、实体的轮廓。
一道身影,在漩涡中心由虚化实,缓缓浮现。
那身影并非巨大无朋,却带着一种镇压诸天、俯瞰万古的极致威严。它呈现出盘坐之姿,如同神佛禅定,又似魔神假寐。周身笼罩在浓郁得化不开的暗红血光之中,看不清具体衣着样貌,唯有那凝实感,仿佛是由最纯粹的力量法则具现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