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qgz.cc那只漆黑的利爪攥着王冬的脖颈,如同摆弄一件没有生命的物件般,随意地左右甩动了两下。王冬软塌塌的身躯随之无力地晃动,破碎的臂铠与空荡的翼根在空气中划出凄凉的弧线,整个人仿佛一只被折断翅膀的蝴蝶,显露出一种令人心碎的脆弱。完成这个充满侮辱意味的动作后,黑暗手臂便停滞在半空,将王冬这副惨状毫无遮掩地悬在霍雨浩的眼前。
在这凝固的瞬间,一股混合着戏谑、嘲弄与极度恶意的意念,如同冰冷的毒刺,精准地投向霍雨浩。这意念仿佛在说:“看啊,你珍视的人,你拼尽全力想要守护的存在,在我手中不过是随时可以捏碎的玩物。你的愤怒,你的冷静,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有何意义?”它刻意展示着对王冬的绝对掌控,如同猫在吃掉老鼠前最后的戏耍,意图用这种极致的羞辱,刺痛霍雨浩的神经,试探他冷静外壳下的底线,甚至期待着他因此失去理智,做出更不智的举动。
霍雨浩托着那枚命力核心的右手缓缓抬起,直至与视线平齐。他凝视着核心,眼神冰冷如万载寒冰。随即,他合拢的手指开始极其缓慢地、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微微向内收拢。
“咔吱……咔吱……”
一阵细微却令人心悸的、仿佛琉璃即将被碾碎的脆响,从核心内部清晰地传了出来。那声音不大,却异常刺耳,仿佛直接敲击在灵魂之上。更令人惊骇的是,随着这声响,那枚原本浑圆完整的核心表面,竟悄然浮现出几道发丝般纤细的裂纹!并且,其整体体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极其缓慢地、却又不可逆转地……收缩、变小**!
原本翻滚着戏谑与暴戾意念的黑暗手臂,如同被一道无形的惊雷劈中,所有的动作瞬间僵滞!那股弥漫空间的恶意与嘲弄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措手不及的、近乎荒谬的惊愕。它扼住王冬脖颈的利爪不自觉地松弛了一瞬,仿佛所有的“注意力”都被霍雨浩手中那枚正在发出哀鸣、逐渐缩小的核心彻底攫取了过去。一种计划被彻底颠覆、珍视之物即将被毁的恐慌,首次压倒了之前的一切嚣张气焰。
那黑暗手臂的暴怒如同被冰水浇灭的炭火,发出“嗤”的一声扭曲的嘶鸣,僵在半空。它扼住王冬脖颈的利爪上的力量,在即将彻底爆发的临界点陡然凝滞,一种极其诡异的冷静如同毒蛇般缠绕上它混乱的意念。
它忽然意识到,单纯的杀戮在此刻失去了意义。毁掉王冬固然能宣泄一时的怒火,如同暴雨倾泻后短暂的畅快,但随之而来的,将是霍雨浩毫无顾忌的、彻底毁掉那枚命力核心的疯狂报复。那核心对它而言,远比手中这具残破的躯体重要得多。一种权衡利弊后的、极度不甘却又不得不隐忍的颓废感攫住了它。就像一個手握王牌的赌徒,却发现对手攥着自己更重要的底牌,不得不压下梭哈的冲动,陷入僵局。
这念头让它周身的黑暗能量如同沸水般剧烈翻涌、压缩,最终化为一种极度压抑的、令人窒息的死寂。它那无形的“目光”死死锁住霍雨浩指尖那枚正在缩小的核心,又扫过王冬苍白的面容,一种受制于人的屈辱和投鼠忌器的焦躁在心中疯狂冲撞。它不再试图立刻捏碎什么,而是像一头被扼住命门的凶兽,在暴怒与理智的悬崖边缘,陷入了一种危险而沉默的权衡。
那黑暗手臂猛地一颤,扼住王冬脖颈的利爪骤然收紧又强迫般松开几分,一股混合着暴怒与惊惶的意念如同炸裂的雷霆,裹挟着扭曲空间的音浪轰然爆发:
“住手——!”
这声狂吼不再带有丝毫戏谑,反而撕裂般刺耳,如同破碎的金属片在疯狂刮擦。它周身的粘稠黑雾剧烈翻涌、收缩,仿佛其核心正经历着剧烈的挣扎。那没有头颅的躯干上,翻腾的黑暗能量凝聚成一张模糊而狰狞的“面孔”,死死“盯”着霍雨浩手中那枚仍在发出碎裂声、缓缓缩小的核心。
短暂的、几乎要再次失控的暴戾气息被强行压下,一种极度不甘却又无可奈何的压抑感取代了先前的绝对掌控姿态。它从牙缝里,如果它有的话,挤出了后续的话,每个字都仿佛带着冰冷的火星:
“……你想怎么谈?”
霍雨浩静立虚空,神色无波,唯有广袖之上绣着的那只傲然踏云的白鹤,其双眸骤然亮起一点灵光。下一瞬,伴随着一声清越的鹤唳,那白鹤竟如同从漫长沉睡中苏醒,自袖间纹理中翩然跃出!它并非实体,而是由精纯到极致的白金之气凝聚而成,通体流光溢彩,羽翼纹理清晰如生,每一根翎羽都散发着凛然不可侵犯的神圣气息。
白鹤展翅,姿态优雅从容,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径直飞向霍雨浩托着那枚命力核心的手掌。它长喙轻探,动作轻柔得如同拈起一片雪花,精准地衔住了那枚正微微震颤、表面裂纹蔓延的核心。核心的光芒映照在鹤喙之上,流转不息。
旋即,白鹤翩然转身,双翅微振,便化作一道纯净的白金流光,不疾不徐地飞向那片由符文光网构成的庇护区域的边缘。它在距离光网仅咫尺之遥的半空中悬停,修长的颈项微昂,将被衔着的命力核心静静置于光网之外、黑暗虚空之前。鹤唳再次响起,清音穿透能量屏障,清晰地回荡在黑暗手臂之前。它便这般静静悬浮,如同最忠诚的使者,守护着这份关乎谈判的信物,等待着对方的回应。
霍雨浩的声音如同冰裂,清晰而冷硬地穿透凝滞的空气:“把王冬先给我。”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那黑暗手臂便发出一阵扭曲的嗡鸣,狂暴的意念如铁锥般凿击而来:“把核心先给我!”
两句话在空中轰然对撞,没有试探,没有迂回,只剩下最直接的底线对峙。霍雨浩屹立原地,周身白金琉璃光凝练如实质,那双金色的灵眸死死锁住被钳制在王冬脖颈上的苍白人手,没有任何退让的余地。他指尖萦绕的寒意更重,那枚悬浮于光网边缘的命力核心随之发出更急促的哀鸣,裂纹似乎又扩散了一分。
黑暗手臂周遭翻涌的黑雾剧烈地收缩、膨胀,显示出其内部激烈的挣扎。那扼住王冬的苍白人手时而收紧,引得王冬喉间发出痛苦的闷哼;时而又略微松弛,仿佛在权衡捏碎这筹码的后果。它想要核心,迫切地想要,但霍雨浩这毫不妥协的姿态,让它陷入两难。交出王冬,便失了最大的掣肘;不交,那核心可能下一刻就会彻底崩碎。
谈判在开口的瞬间便陷入了死一般的僵局。空气沉重得如同水银,每一秒的流逝都绷紧着所有人的神经。唯有那只白鹤,依旧静悬于光网边缘,长喙虚点着命力核心,如同一个冷漠的天平,衡量着勇气与贪婪的极限。
霍雨浩的指节捏得发白,牙关紧咬,腮边绷出凌厉的线条。他周身的白金琉璃光不再流转,而是凝固成冰锋般的实质,每一寸光芒都淬着冷彻骨的恨意。那枚悬于光网边缘的命力核心在他意志的催动下发出细密的碎裂声,仿佛下一瞬就要彻底崩解——这是他对黑暗手臂最直接的警告。
黑暗手臂周遭的黑雾疯狂翻涌,凝聚成扭曲的鬼面状,那扼住王冬脖颈的苍白人手不受控制地收紧,指缝间渗出暗金色的能量碎屑——那是王冬龙铠被强行剥离的痛楚。没有头颅的躯干剧烈震颤着,散发出要将天地都拖入深渊的暴戾气息,却因核心受制而不得不强压着撕碎一切的冲动。
两人之间隔着的已不仅是空间,更是用最珍视之物互相抵住咽喉的致命天平。谁先松动,谁就可能坠入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