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qgz.cc李秦有了空闲,前往华盛顿街,去接手那两家原属于安良堂的娼寮。
拐进一条稍宽的巷口,里面有两栋三层砖木结构的“红楼”。
“秦哥!”守在门口的几名手下弟兄见到李秦,恭恭敬敬的大喊一声。
“喊那么大声干嘛,生怕别人不知道老子逛娼寮吗?”
李秦拍了拍一人脑袋,笑骂道,走了进去。
他命人扛着两口大铁锅跟在身后,里面装着蒸牛肉、嫩猪蹄和煮鸡蛋。
刚踏入里屋,李秦就皱了皱鼻子,没想到这这里的环境,比他想象的还要恶劣。
地上铺着发霉的稻草,角落堆积着垃圾,空气中弥漫着霉臭味、汗味和廉价香水味,令人作呕。
李秦环视一圈,每层楼都被分割成八个狭小的隔间。
每个隔间只有三四平米,只放得下一张木板床和矮凳,既是接客的地方,也是睡觉和生活的场所。
“都出来,秦哥给你们带吃的来了!”
刚才被李秦拍脑袋的手下,在楼梯口大吼一声,让三层楼都能听见。
于是,几十个女人陆陆续续从她们的木板小隔间里涌出来,无精打采地垂着头。
但看到那两口香喷喷的大铁锅后,瞬间两眼放光,脚步也加快了几分,排队领着食物。
安良堂被打掉后,没了保护伞,这两天来的客人,都想着白嫖不给钱。
反正提起裤子就是硬气,单凭几个女人,还能报复自己不成?
老鸨气得干脆不让她们接客了,她们被关在屋里头,也没什么存粮,有的已经快饿了两天。
“谢谢秦哥!”
这群女人一边大口吞咽着食物,还不忘朝旁边那个身材高大、西装革履的男人,不停点头道谢。
不少女人斜着眼偷偷打量李秦,觉得他的穿扮和气质怪新潮的。
“秦哥......妈妈们去哪了?”一名稍机灵点的年轻女人,腼着脸,走近几步,好奇问道。
她已经一整天没见着两位妈妈了,平时都是由他们负责对接帮派成员。
“哦,你是说两名鸨母啊?她们被我扔海里喂鱼了!”
李秦笑眯眯回应道,脸上云淡风轻,但惊得所有的女人都停下了吞咽的动作,愣了愣神。
虽然嘴上喊着妈妈,但她们骨子里都恨透了动不动打人的鸨母。
不少人心情复杂,忐忑不安和心头解恨杂糅在了一块。
李秦这么做的原因很简单,了解到两名老鸨干的事太过畜生,而且今后也不需要她们了。
他打算把这两家娼寮关掉,现在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旁边一名手下颇有眼力见,找来一张干净的椅子,送到李秦身后,让他能一屁股直接坐下。
等到众女吃得差不多了,李秦好奇问道:“你们一天接多少客?能赚多少钱?”
“回秦哥,咱们一般早上六点开始准备接客,晚上十二点才得休息,每天至少能接七八个客人,最多一天近二十个。”其中一人弱弱回答道。
“那接一个客人,能赚多少?”李秦又问。
“客人的钱都是付给鸨母,她自己留一份,给堂口留一份,到我们手上,大概接一个客只有十分钱,要是表现不好客人抱怨,就连十分钱都拿不到。”
李秦目光扫过其他女人,她们都是微微点头,随后又埋下了脸。
站在身后的手下弟兄则瞪大眼,毫不掩盖脸上的震惊,他们真没想到,这些女人的生活处境这么悲惨。
李秦知晓了大概,沉沉地点点头,没说什么。
这些面黄肌瘦的女人,绝大部分都是在大清就被拐卖或签了卖身契,上了猪仔船,运到这里,刚落地就被扔进娼寮。
她们很少能在这里活够十年,高强度的糟蹋能把人逼疯,不听话还会被殴打致死。
她们要么染了梅病或选择割腕,要么没有利用价值后被饿死或扔掉。
李秦不是同情心泛滥的人,但这种不把人当人的现状,自己看不顺眼,那就说什么也得改一改。
“行了,别哭哭啼啼了......”李秦继续开口,声音郎朗道。
“你们谁想回大清的,我给你们买张船票,外加每人二十块钱,送你们回去!”
话语落下,不少人眼里蹦出一丝光彩,完全没料想,李秦还是个青天大老爷般的人物。
但随即又转为犹豫。
她们清楚这个吃人的世道,一个无依无靠的女人回去了,又上哪去寻个安稳的日子?
哪怕运气好一路顺风,回到出生的乡下,也会因为失踪这么多年,当成破鞋而嫌弃唾骂。
“不想回去的,我也可以立马给你们一个安稳的工作,到卷烟厂和造纸厂干活!”
“和男人一样的工作,一样的待遇,谁要是敢在我的厂子里欺负你们,我就让他到海里喂鱼!”
“总之,这两家娼寮我是不打算开了,你们今天就得从这里搬出去,自个考虑清楚!”
李秦已经把话说得十分明白,也给了这些女人选择权。
过去,唐人街的工厂向来是不招女人的,毕竟男人都不一定找得着一份谋生的工作。
相比女人,还是男人更容易当牲口使。
当然,里边有几个姿色稍微不错的,李秦会给更高的工资,让她们到台球厅去当陪球小姐。
李秦不急不慢地点上一根烟,驱散一下屋子里环绕在周围的霉臭味,等待她们的答复。
不少女人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决然,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率先答应道:
“秦哥,我们想到厂子里去工作。”
这是她们眼下可选的唯一出路,再怎么样,也比待在娼寮里要好受不少。
这股情绪疯狂蔓延,几乎所有女人都答应了下来,愿意到李秦的工厂里干活。
李秦满意地点了点头,给每人发十块钱,让她们买几套准备过冬的衣服。
“领着她们到就近的几家治病所,检查一下身上有没有病,能治的就开药,我付钱!”
李秦吩咐手下道,毕竟病恹恹的给自己打工,他看见都嫌弃。
处理完事后,刚准备离开。
其中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的女人,踌躇了一小会,赶忙小跑到面前。
“秦哥,有件事我得告诉您......也不知道您关不关心?”
李秦哈哈一笑,“赶紧说!”
“我几天前刚下船,知道码头附近有个废弃仓库......”女人赶忙解释。
“我在那待过一夜,晚上会有一群鬼佬过来挑人,好像挑剩了的才被送到这里。”
“里边关押着很多女人,不少都是跟我同一批下的船,也是被猪仔船拐卖到了这边。”
她担心耽搁李秦的时间,三五句话,就把了解的实情交代清楚。
李秦眯了眯眼,居然还有这种事,敢情被送到娼寮里的女人,还是被鬼佬挑剩下不要的啊!
他奶奶的,咽不下这口恶气!
“知道了。”李秦随后离开娼寮,回到坚尼街的办公室后,找来了董方。
“秦哥,您找我!”
董方脸上挂着几分亢奋,明白这是李秦第一回找他办事,可得好好表现一番。
李秦挥挥手,示意他坐下,“我听说码头那边有个废弃仓库,里边关押着不少华人女,你去给我调查一下。”
这位之前的协胜堂副堂主,胆大心细,李秦信得过他。
董方点点头,他在唐人街混迹这么多年,确实听过类似的事情,不过之前一直没经过他手。
“行嘞秦哥,我这就去办!”董方态度积极,猛然起身。
他心知刚领着人归附李秦,总得做出点实事,才能让其他人心服口服,不至于在背后说些冷言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