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qgz.cc“继续说。”

　　“我煽动叛乱。”康说道，“我煽动人们走上街头；我煽动他们玷污帝皇的雕像，我煽动他们攻入星语塔，胁迫星语者向神圣泰拉发送信息，我在信息里说，诺斯特拉莫蔑视人类帝国和他们的帝皇。”

　　“剥皮算是轻的了。”维拉德回答道，“这里不会追究你，阿斯塔特改造能够断绝你和你过去的关系。但如果你没能来到第八军团，你必将被处死。”

　　“正如同诺斯特拉莫一样。”康的言语嘶哑，“我听说火星研究过一种炸弹，能够在整个星球表面释放出病毒，将所有生命腐蚀，分解为可燃的气体；我还听说有一种燃烧弹，能够一击点燃整个星球的大气层，诺斯特拉莫的夜空中满溢着可燃的工业废气，一旦它们被点燃，这颗星球将会第一次看见白天。”

　　维拉德猛地扭过头，瞪着身后的新兵：“你并不是要推翻诺斯特拉莫......你要毁灭诺斯特拉莫。”

　　“我要把这颗星球的夜空付之一炬。”康肯定道。

　　“你疯了。”

　　“或许我确实是个疯子。”康直视着维拉德的双眼，“比起杀人犯，骗子，吸毒者来说，一个疯子真的更糟吗？纳克隆德·索尔曾经抛下我们，就为了他那该死的剥皮坑，一个疯子真的比他更糟吗？”

　　“当......”维拉德噎住了，他本想否认，但纳克隆德·索尔的擅离职守让他如鲠在喉。是啊，一个要毁灭星球的疯子当然更糟，但是一个要毁灭诺斯特拉莫的疯子？听起来没那么遭，尤其想到那颗星球上满是索尔那样的人。

　　“很多年以后，或许人们会重建那颗星球，它可能不再叫诺斯特拉莫，它可能叫瓦度兹，或者康瓦尔之类的名字，普普通通的淹没在帝国的百万世界中；和现在不一样，当它重建的时候，这颗星球会有阳光，市政厅的广场上会有花坛和果树，而不是绞刑架和断头台。人们会在果树下行走，交谈，或者只是坐着打发时间。他们会在草坪上坐一中午，在太阳的照射下暖烘烘的睡一觉，而不用担心夜色中有杀人的刀和抢劫的手。”康说，“沃特·维拉德，一个疯子真的很糟吗？”

　　维拉德沉默片刻，打了个手势。

　　“继续说。”他说。

　　......

　　接下来几个月之间，维拉德和康常常交谈。康对维拉德谈起诺斯特拉莫，谈起康拉德·科兹离开后这颗星球的堕落与肮脏。他向维拉德谈到诺斯特拉莫之道，他说那是每一个出生在诺斯特拉莫夜空下的人都在遵循的道路：谋杀，屠戮，吸毒与强暴。谈起他关于如何改变这一切的思考。有一次，康谈起午夜游魂，谈到康拉德·科兹统治下，诺斯特拉莫的短暂和平。

　　“午夜游魂同样没能摆脱诺斯特拉莫之道。”康对维拉德说，“你们也没有，我是说第八军团。”

　　“午夜游魂粉碎了混乱，带给了诺斯特拉莫和平。”维拉德反驳道。

　　“而这种和平在他转身离去时消散无踪。”康回答道，“想一想，沃特·维拉德。你知道午夜游魂如何制止诺斯特拉莫的混乱。他的方法与那些暴乱者别无二致，通过暴力，威胁和武力展示，他在人们心中植入恐惧，这种恐惧让人们避免在他面前动用暴力。但暴力并没有消失，它一直在诺斯特拉莫人的心里。当科兹转身离去时......”

　　“午夜游魂并没有改变诺斯特拉莫之道......”维拉德慢慢说，“它只是暂时压制了它。”

　　“正是！”康露出一丝微笑，就像是看见学生有所进展的教师一样，“我并不是对午夜游魂不敬——但他在夜空之下长大，没有受到过教育，没有阅读过文字与艺术，对教化和文明的根基一无所知。当他想要改变诺斯特拉莫时，他只能用自己曾见过的办法：暴力，恐吓。于是他焚烧楼房，杀戮罪人，在广场上将孩子们剥皮，他压制住了暴力，但只是通过更大的暴力。”

　　“这就是为什么你想烧掉诺斯特拉莫的大气......”维拉德说，“只要那片夜空存在，诺斯特拉莫的暴力就无法根除。”

　　“对的，就是这样！”康大笑，就像每一个阿斯塔特一般，他的笑声在舰桥的墙壁间回荡不止，“生长在夜空下的人会被这条道路同化，而外来者则会面对一代代人根植于内心的暴力而叹息。看看你们，看看第八军团，你们不还是诺斯特拉莫之道的奴隶吗？纳克隆德·索尔为了自己的剥皮坑而不惜放任自己的血亲被绿皮撕碎，难道不正是因为诺斯特拉莫的暴力依然根植于他的灵魂之中吗？”

　　“但是你们已经离开了那片夜空！”没等到维拉德回答，康突然站起身，放声喊道，“你们已经离开了诺斯特拉莫，你们曾经见过一千个星系的太阳，但你们还在诺斯特拉莫的道路上往返！你难道没有想过吗？为什么我们的身躯沐浴在阳光之中，灵魂却还要留在诺斯特拉莫的夜空里？”

　　康的质问仿佛一记命中维拉德灵魂的重锤。他从未听过有人如此直言不讳的责骂午夜游魂和第八军团，更多时候，仅仅是想一下这些言辞就足够让维拉德感到大不敬。但他不由得思考康的话语可能是对的，第八军团离开了夜空，但灵魂却永远在那片夜空之下。这个事实让他颤抖不已，他开始审视自己的过去，审视军团内部的霸凌和虐待，审视武备库中的刑具，第八军团是一支多么奇怪的军队，其他军队并不会在武备库中放置钳子，剥皮小刀和十字架。他开始思考这些人多么荒唐，为什么没有人阻止这种行为？为什么所有人都放任这种肮脏的暴力和虐待存在？

　　因为我们的灵魂还在诺斯特拉莫的夜空下。一个声音在心中回答他。

　　我要拯救我们的军团。维拉德想，我曾经和他们同流合污，现在我不会了，我看清了一切，第八军团的身躯沐浴在阳光之下，而他要让阳光照进他们的心里。

　　“要改变第八军团，我们不能像之前我企图去做的那样，破而后立。”康对他说，“诺斯特拉莫的夜空可以被焚尽，那颗星球上的所有人可以去死，因为未来那里会有新的居民。但第八军团......”

　　“......只有一个第八军团。”维拉德说，“那我们要怎么做？”

　　“当伤者的伤口溃疡时，药剂师会割掉那些腐烂的肉。”康说，“我们必须慢慢改变这个军团，剥去坏的，留下好的，我们要杀死那些无可救药的杀人犯，寻找更好的人取而代之。”

　　“但那依旧是通过暴力。”维拉德说。

　　“是的。”康答道，“但我们和午夜游魂不一样，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维拉德顿了一下，答案无比顺畅的到了嘴边，就像他一直都知道答案，“因为我们沐浴在阳光之下。”

　　康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