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qgz.cc“你真的不需要我跟着?”穿着甲壳甲的十字军罗柏问道。
安东尼正在费劲地扣上长袍扣子,这一身国教标配的长袍与他专用的订制款差别巨大,主要是差在腰围上面。套上这东西他简直像是要把自己绑起来。“像你这样一身?”他扫过自己护卫腰间的动力剑和背上沉重的跳帮盾,在没有真正的死亡天使在旁边对比的情况下,罗柏·李伦看起来差不多就是个阿斯塔特了,“不,我想还是算了,你看起来就像是要去杀点什么东西。”
他继续穿衣服,该死的,到底是谁设计的这一套东西。安东尼在心里暗骂那个早已死去可能几千年的设计师,愿他侍立于王座之侧的时候也穿着这身东西。他用劲扯了一下扣子,线断了,扣子崩飞了出去。安东尼听见窗外传来引擎的呼号,他的飞行器在庭院外落下。他骂骂咧咧地走出去,还尝试着在没有扣子的情况下拉紧拉链。
“也许我可以穿正装跟你走。”罗柏在他身后说,“我是说燕尾服。”
“也许你应该把嘴闭上。”安东尼没好气地说,“我可不是什么脑满肠肥的没用官僚——”他试着提了下腰带,这个动作让腹部的脂肪如同救生圈一样被堆着抬起,然后又落回原位,“——我当年也是拿着激光枪对抗邪教徒的角色,等着看吧——”
“那是二十五年前了,大人。”罗柏说,“那时候您还没那么......有肚量。”
“——过半小时去伊灵疗养院收拾,带几个法警,把尸体挂到圣矛大教堂的拱门上,我要让整个巢都看看叛徒的下场。”安东尼没有搭理自己护卫的打岔,自顾自地说完了话。他最后试了一次,拉链还是拉不好,总是被他的肚子撑开。他只能耸耸肩走了出去,他的私人飞行器悬停在别墅庭院的中央,穿过打开的门,他看见斯凯伊坐在驾驶座上。他的护卫——他的叛徒护卫穿着一身酷似帝国海军的长款大衣,头上戴了一顶白帽子。
“我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早出门。”在安东尼走上飞行器内时,斯凯伊看似自然而然地抱怨道,安东尼试图在她的眼中找到欺骗和伪装地痕迹,但什么也没有,她看起来就像是她该看起来那样。遭神皇诅咒的,安东尼心想,要是真这么明显,我早就看出来了。
“我们得去看看莉娅·瑞文,那女孩儿伤的厉害。”安东尼故意让自己显得心烦意乱。
“我听说昨天钢铁勇士发动了轨道轰炸。”斯凯伊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是啊,轨道轰炸。”安东尼说,“嗑药磕多了的异端玩意儿,这可够我们喝一壶的。罗柏倒没什么事,但那个懦夫吓破胆了。我还以为他看上去很像那么一回事呢。”
“那可是轨道轰炸,大人。”斯凯伊说,“大多数人连面对枪口的勇气都没有。”
“对的对的。”安东尼在座位上躺下,眯着眼睛看着驾驶座的靠背。保持着一如既往的臭脸,看上去像是教会欠了他上个月的津贴。一路无话,十二分钟后,飞行器开始缓缓下降,座椅一颤,意味着他们终于停靠在圣冠穹顶建筑开阔的停机坪上。斯凯伊在控制台上拨拨点点,等到飞行器彻底熄火后,她回过头。
“我会在这里等你出——”她说。
安东尼拔出手枪,近距离打爆了她的脑袋。
.....
又过了十分钟,安东尼站在伊灵疗养院顶层病房的窗口前。透过这里的窗口,视线能够笼罩圣冠穹顶的重重拱门廊道,以及更下方忏悔者环带的别墅区。在混沌来之前,他一直很喜欢站在这种地方,背着双手,仿佛他真的是个什么遭圣者赐福的伟人,再不济也是个重要人士。毕竟,这看起来很像是个重要人士的形象:站在高处,俯视世间,看着受他统治的凡人在脚底来来去去。仿佛一切尽在掌控。
但他今天没看见凡人,或者说,至少看见的不够多。夹杂在凡人之间的黑甲身影分外刺眼,提醒着他这座巢都里发号施令的到底是谁。这让他觉得挫败。
嗨嗨嗨,自信点。安东尼想。他可是神皇注视之人——双手燃烧着机油,点燃毒刃引擎的人。
“我想见星区总督,里尔克老头的崽子。他还好吧?”安东尼说,“我们的总督大人有好几天没出面了。”
准确的说,自从那位总督从轨道上回来,他就再也没见过那孩子。那好像其实也没几天,安东尼想,好像还不到一周。那会儿黑色圣堂的舰队还在天上飘着呢。
“我们的总督正在准备撤离。”莉娅·瑞文说。前医疗修女蜷缩在病床上,面色苍白,“异端只需要明天或者后天就会打到城墙前。我们需要尽快出发。”
“通过列车?”
“嗯。通过列车。”莉娅在床上坐直,“你准备好了吗?我知道这阵子我们的时间被黑色圣堂打得稀碎。但是列车在等着我们,飞船也是,我们到不了帝国圣域,但是半个银河里总有些安全的——”
“根本没什么列车。”安东尼打断了莉娅。他注意到惊讶在前医疗修女的脸上一闪而逝。
“你去帕苏朗圣墓站看过了?”莉娅说,“那里是没有列车,因为现在还不是我们出发的时候,但是它会来的,最多一天,或者两天——”
“黑色圣堂搜查了整条隧道。帕苏朗铁路沿线根本没有列车。”安东尼说,莉娅张嘴想要说话,被他的眼神逼了回去,“我们的总督在哪?他知道这些事情吗?他知道所谓的列车根本没就位,哪怕我们还有一两天就要出发吗?”
“他——”
安东尼伸手阻止莉娅说话,直视着她的双眼,一字一句:“我们的总督,他还活着吗?”
“我——”莉娅深吸一口气,没有做出回答。她像是突然下定了什么决心,她的目光平静了下来,迎上安东尼的视线,“列车会来的。就在明天。”
“你说是就是吧。”安东尼耸耸肩,从窗边走近床前,他从腰间拔出手枪,隔着几米的距离向着莉娅开火。火焰,鲜血和弹头,安东尼满足地想。莉娅如同受到重击一般向后仰倒,撞上墙壁。当她的鲜血飞散在空中时,安东尼满意地看见她眼中的生命之光消失殆尽,“其实,我并不是很关心这个。”
安东尼转身离开,推开大门,他在耳边的音阵里联系罗伯·李伦,当十字军的讯号接通时,他听见音阵另一头有着停机坪的风声。干得好,李伦,安东尼想,来的很及时。
“我刚刚把我们的叛徒处理掉了。”安东尼对着音阵说,不乏炫耀,“亲手。你收拾收拾斯凯伊的尸体,我这边还有一具,咱得想想该把这两个叛徒挂在哪儿,我之前一直寻思要不要挂在圣冠穹顶最上面的尖顶上,哦对了,咱们还得进一趟总督宫殿,我得确认下我们的总督是不是——”
罗柏·李伦打断了他的话。
“请原谅,大人,但我刚刚看见斯凯伊走进了疗养院。”李伦说,“您确定她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