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qgz.cc天边渐亮。
张铁一觉醒来。
赫然发现自己竟睡在一间陌生的茅草屋中。
屋中沉闷,逼仄,传来一股难闻的烂泥土气味。
记得这是三十年前的老家,才有的气味吧?
张铁顿时掀开盖在身上的破旧棉被,弹跳了起来,皱眉苦思:
“我…怎么会来到这?我的身体…怎么变小了?”
记忆朦朦胧胧,好像…就在昨天,他被妻子离婚了……
三年来,他外出打工累死累活,省吃俭用,每个月都会给妻子打款八千块,远超当地县城工资两倍还多,也依然满足不了妻子的要求,说他是废物,没有上进心,没有情绪价值。
张铁永远也忘不了在判决离婚的刹那,她的脸上洋溢出怎样幸福的笑容。
他只是想踏踏实实的赚钱养家,和妻子幸福的生活而已,怎么就那么难?
伤心欲绝之下,他不知不觉就来到了烧烤摊,喝得昏天黑地。
“难道是……梦里想回到过去重新开始,就真的回到过去了???”
“儿子,你怎么了?”
这时,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而后沉重的脚步声不断靠近房门。
儿子?
张铁记得自己的父亲已经过世,怎么还在?难道是真的回到过去了?
张铁心中一阵忐忑。
但看到来人,是一个粗犷的陌生大汉后,张铁就懵了。
根本就不认识啊?
中年壮汉眉头一皱,磨盘大的手掌拍在张铁的肩膀上;“怎么,难道你还不是老子的儿子?小兔崽子,你睡糊涂了?”
张铁顿时感觉自己的身体都要被拍散架了。
同时也让脑子一震,回过神来,眼前的一幕,不像是做梦。
那到底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脑海中一股记忆,忽地涌入…
原来自己穿越了!而原身的名字,竟然也叫做张铁,是越国镜州人,今年十岁…
张铁,越国镜州?莫不是…
张父感受到手上传来的结实感,爽朗大笑:“不愧是我张大山的儿子,从小身体就强壮,现在越发壮实了。想来应该能通过三个月后的七玄门考核吧?”
虽是这么说,但张父心里,其实并不自信。
七玄门能够称霸方圆数百里,自然不是他们这种光靠身体力气大点的人可比。
据说,其中的高手,能够轻松一人灭杀上百人,想想都觉得可怕!
连那如狼似虎的官府,连屁都不敢放一个,任由其盘踞镜州。
张父不求儿子能够成为其中的高手,若能学有小成,有七玄门的背景做靠山,下半辈子也就安心了。
但张父不知道。
张铁听到“七玄门”这三个字,心中顿时一个咯噔!
若是仅仅“越国镜州”这个地名,在小说当中不乏多见。
但再加上“七玄门”这个门派……那就只有“凡人修仙传”了!
而张铁……修炼时长两年半,成功出道,化为一具无魂无魄的傀儡,名曰铁奴,又称曲魂。
也就是说,他若是前去七玄门考核,寿命就只剩下两年多了?
不能去!
绝对不能去!
可看着张父憧憬的目光。
以及不怒而威的脸庞。
张铁此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回绝才好,于是试探地说道:“七玄门可是江湖门派,每天都是打打杀杀,您就不担心儿子在火拼当中有个闪失?”
张父闻言,立即一脸严肃地扯着嗓子一通教训:
“我张家祖辈脊梁骨就没弯过,后辈哪个要是见了血就哆嗦,趁早别认我这爹!
你爹我平日除了种田打铁外,还扛着猎叉钻林子,你当是遛弯呢?
山里头的黑瞎子掏心,恶狼锁喉,哪回不是拿命换口粮?
若不是老子豁得出去,怎么把你养这么结实?
你看看村子里的那些人,一个个都饿得都跟猴子似的。
我告诉你,你三个月后必须参与七玄门考核!而且,必须通过!”
这…
这张铁的父亲,怎么和韩立的父亲不一样啊?
张铁愣在原地,无言以对。
若是换做是韩立的父亲。
被这么一说,估计心里又犯嘀咕,吧嗒吧嗒地抽旱烟了。
张铁只好暂且将这件事放下,说了声:“我先去干活了。”
山路虽远,但有原身张铁的记忆在,加上自身也是农村家庭出身,干活还算顺利,上山砍柴挑水完全不成问题。
最重要的是多采些野果送给母亲,让她吹吹风。
中午。
一家三口坐在桌前吃饭,飘来的气味让张铁胃部直抽搐。
陶罐里翻滚着煮得稀烂的野菜汤,泛黄的菜叶浮在浑浊的水面上,连油星子都看不到。
强忍着品尝一口,又苦又涩,连一丝咸味都没有。
张铁忽然想起,这家人已经三天没尝过盐味了。
陶罐底沉着的粗粝盐巴,是去年秋收后用鸡蛋换来的,早在上个月就见底了。
张父虽然又种田又打铁,又上山打猎,但真没有几个钱。
时常空手而归不说,就算有收获,也不是那么畅销。
村里人穷得吃不起,若花大半天赶到县城,则又被压价得厉害。
还不如自己家人补补。
张铁犹豫片刻,还是拿过早上吃过的掺着糠皮的黑窝头。
一口咬下去,满嘴木屑般的粗糙,喉咙被扎得生疼。
“这都是什么日子!!!”
“但……好死不如赖活着!”
“原身张铁拥有三属性真灵根,说不定等一段时间,自有其机遇也说不定。”
“到时候,就和金光善人一样,学有小成之后,就在世俗界逍遥快活!”
夜里。
张铁听到张母温声细语地劝说张父,但效果甚微。
张铁并没有因此而失望,绝大多数男人,都经不住枕边人的软磨硬泡。
如果实在不行,那就只能透露一些剧情内幕了!
——抱歉,我是预言家,七玄门不能去,神手谷的墨老会要我的命!
翌日。
张父带着张铁去稻田,金黄的稻浪在秋风中翻涌,煞是好看。
但他们家只有三亩薄田,显得稀疏黯淡。
年仅十岁的张铁赤着脚,和张父张母一起下田收割,这在古代农村极其常见。
张铁割稻的动作还算流畅。
但长时间劳作后,还是难免地被稻叶割破的手指,渗出鲜血。
张铁没有喊出声,继续忍着疼痛收割。
可张铁的心,却越发的难受。
因为手掌抚过稻穗,饱满的谷粒寥寥无几。
只有枯黄的稻叶在指间簌簌作响。
今年的收成太差,不知道能不能熬过明年?
不然就要卖地给地主了。
远处卖地租地的佃户们,正在地主监督下收割,绝大多数的粮食都要上交给地主。
正午时分。
烈日炙烤着打谷场。
张父张母挥汗如雨地挥舞连枷,稻谷落在竹席上噼啪作响。
税吏忽地带着一帮人踏进院子,直截了当地冷声说道:“田赋按新例加征两成,河工摊派翻倍……”
“怎么又涨?”
张父攥着谷袋的手青筋暴起。
“怎么,你还有意见?”
税吏不屑冷哼一声,而后指示身后的衙役动手,袋里最后的稻谷瞬间见底。
张母死死护着仅存的小半袋稻谷,嘴唇颤抖着不敢出声。
税吏粗暴推开她,几粒谷种散落在地,她忙不迭趴在地上,一颗颗捡回掌心。
“不够!还差两成,限你们两日内补齐,否则后果你们知道的!”
税吏话落,扬长而去。
张铁目睹这一切,隐而不发。
今天算是亲眼见识到古代税吏的蛮横,和沉重的赋税。
有一天我若能躲过墨老的宿命,成功修仙,一定让你们好看!
张父沉默地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而后转身安慰张母:“我们还有一亩稻子没有收割呢,日子还能熬下去。”
然而。
到了下午,风云突变,狂风骤雨倾盆而下。
张父张母冒雨冲进稻田,想要抢救剩下的稻穗,却被狂风掀翻在地。
张铁顶着破蓑衣,跌跌撞撞地冲向稻田,一不小心摔了个狗吃屎,大雨混杂着泥水糊住了双眼。
这一刻,张铁的心情复杂到极点,鼻子有一些发酸。
滂沱大雨中,一家三口看着倒伏的稻杆被雨水冲刷,有些绝望地抱头痛哭。
村口的催税檄文早已被雨水浸透,模糊的字迹却依然透着威压。
深夜。
油灯将张父的影子拉得很长,手中握着祖传的地契,在借据上按下血红的手印。
在借据上,赫然写着“以田抵债”四个字,令人刺目惊心。
张铁站在角落,睁着通红的眼睛看着张父。
眼前之人虽然不是自己的亲生父亲,但恍惚间,身形却神似父亲。
“你现在,明白为父为何要你进入七玄门了吗?
只要你能够进入七玄门,官府就不敢拿我们怎么样!”
张父憔悴的声音响起。
“明白!但…”
张铁微微点头,回道:“您还是容我再想想…”
张铁离开后,张父口中喃喃,满是不解:“还要再想想吗?有什么好想的?儿子,你对七玄门为何如此的抵抗?”
回到房间。
张铁一个人坐在床榻上,陷入沉思。
对于古人而言,秋天并不是收获的季节,而是一场残酷的生存考验。
在税赋、天灾与人祸的三重绞杀下,他们的命运如风中残烛般飘摇不定。
这要远远比他儿时的生活艰苦得多。
也许,再过几日就要为奴为仆毫无尊严,又或者被活活饿死。
可是!
进入七玄门,那也无异于羊入虎口啊!
老寿星上吊嫌命长吗?
“老天爷,你把我穿过来,是觉得好玩吗?!”
张铁发出一声叹息,怎么也想不到两世为人都这么惨。
说起“老天爷”三个字,张铁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人影——胜天半子祁同志。
他说过一句话:人生一定要赌,如果不赌,那就永远没有机会!
犹豫了大半个月。
张铁终于下定决心,要赌一把,押上全部的人生!
否则不像人样的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再说了,都来到了凡人世界,能够修仙,长生久视,自身也具有金火土三属性真灵根,不搏一把,岂不是可惜?
“先搭上韩立这条线,然后加把劲进入七玄门内门,别进入神手谷应该能行吧?”
两个月后。
经过拼了命锻炼、增加了一大截体力的张铁,坐上了七玄门的马车。
此次行动,说什么也要通过考核进入内门!
在途径青牛镇时。
又上来一个十岁左右、皮肤黝黑、长相平平无奇如古天乐的男孩。
“想必这就应该就是我们凡人的韩老魔了吧?此时青涩的模样还有点可爱呢!”
张铁正想上前攀谈拉近关系,忽然脑中轰隆一声震荡,仿若洪钟大吕被敲响,声音传遍四肢百骸,浑身通透。
【您已成功进入剧情,达成“一面之缘”成就,系统正在激活当中,请稍后…】
【ps:我实在想不到一个普通人,如果没有系统,进入修仙界还怎么玩?你是天命之子,全世界围着你转吗?还是自创无数的机遇?那你这和系统有什么分别?你说你知道原剧情就是最大的外挂?别搞笑了,人是会变的,并且各个八百个心眼,特别是面对那些金丹、元婴一起下副本,稍有不慎,你就在万魂幡里面了。而如果不下副本呢,你拿什么资源进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