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qgz.cc青山镇短暂的休整,并未缓解夏川灵魂深处的虚弱,系统也依旧沉寂。
但任务失败的抹杀二字,如同悬顶之剑,逼得他必须行动。
硬闯紫气东来宗是取死之道。
他需要的是一个合理的身份和接近目标的借口。
诛异司的令牌在逃离皇城时早已遗失,但他身为前顾问的经历和对诛异司运作模式的熟悉,就是最好的伪装。
他弄来一套略显破旧但还算体面的青衫,仔细整理了仪容,尽量洗去一路的风尘与狼狈。
站在镇中唯一的铜镜前,他看着镜中那张因为连日奔波和心神损耗而略显苍白的脸,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变得坚定,甚至带上了一丝属于官家人的倨傲。
“从现在起,我叫齐心,诛异司特派巡风使。”
他对着镜子,低声自语,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
紫气东来宗的山门,远比夏川想象的还要气派。
白玉石阶直插云霄,两侧古松苍劲,云雾在山腰间缭绕,隐隐有紫色霞光透出,不愧紫气东来之名。
山门前守卫的弟子,个个气息沉凝,眼神锐利,远非青山镇那些普通卫兵可比。
“站住!此乃紫气东来宗山门重地,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一名守卫弟子厉声喝道,手已按上了剑柄。
夏川停下脚步,不慌不忙,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公务缠身的烦躁和被轻视的不满。
他微微抬起下巴,用一种略带沙哑却足够清晰的嗓音说道:
“本官齐心,乃皇城诛异司特派巡风使,奉上命,追查一桩涉及异人的要案,线索指向贵宗地界。需面见贵宗主事之人,了解情况,还请通报。”
他刻意省略了具体官阶,只用了特派巡风使这个听起来权限不小却又难以立刻查证的身份。
语气更是拿捏得仿佛只是例行公事,不欲多生枝节,但又隐含不容拒绝的意味。
“诛异司?”
守卫弟子眉头一皱,上下打量着夏川,见他气息微弱,近乎凡人,身上也无官服印信,不由得疑心大起:
“凭证呢?”
“哼。”
夏川冷笑一声,演技全开,脸上适时的露出一丝被冒犯的怒意:
“本官奉命暗中查访,行踪需绝对保密,岂会携带易于暴露身份的凭证?若非案情重大,牵扯可能极深,本官也不会贸然前来贵宗山门!尔等若是不信,大可派人去青山镇诛异司驻点核实!看看是否有皇城特使前来!”
他这番话半真半假,气势十足。
提到暗中查访、案情重大、牵扯极深,成功引起了守卫的重视和一丝不安。
诛异司的名头,
在整个世界都是令人忌惮的,尤其是涉及异人案件,更是敏感。
守卫弟子交换了一下眼神,显然不敢擅专。
“你在此等候,容我通禀执事长老。”
夏川心中稍定,第一步算是成了。
他负手而立,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实则是在默默感应,试图捕捉任何一丝穿越者居住过的可能。
然而,整个山门气息纯正磅礴,与青山镇一样,干净得让人心惊。
不多时,那名弟子返回,身后跟着一位中年道士,正是宗门外务执事。
“贫道孙明,见过齐巡风使。”
孙明执事打了个稽首,态度不算热情,但也足够客气:
“不知齐巡风使远道而来,所为何案?我紫气东来宗向来严守朝廷律令,门下弟子更是恪守清规,与异人绝无瓜葛。”
“孙执事,本官并非怀疑贵宗。只是接到密报,有异人余孽可能利用某种秘法,伪装身份,潜藏于各大势力之中,意图不轨。此獠极其狡猾,常规手段难以侦测。本官奉命,需对各大宗门核心弟子进行一番……特殊的‘问心’排查,以防万一。还请孙执事行个方便,尤其是……贵宗宗主千金,孙楚楚小姐,需作为重点排查对象。”
他直接点出孙楚楚,既是任务目标,也是一种试探。
他想看看紫气东来宗对这位宗主之女的态度。
孙明执事闻言,脸色微变,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异色,但很快恢复如常,笑道:
“齐巡风使说笑了,楚楚师侄乃宗主掌上明珠,自幼在宗门长大,根脚清白,怎会是异人?此事若是传扬出去,恐对楚楚师侄清誉有损,亦非诛异司与本宗和睦之道啊。”
“正是因为孙小姐身份尊贵,才更需谨慎,以堵天下悠悠之口。”
“若孙小姐确系清白,经过本官问心,岂非更能证明贵宗清白无瑕?还是说……贵宗有什么难言之隐?”
他这话已是带着明显的质疑和威胁。
孙明执事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
“齐巡风使,此事关系重大,非贫道所能决断,请随贫道入内,面见宗主,由宗主定夺。”
夏川心知这是关键。
他点了点头,跟着孙明执事,踏上了那白玉石阶。
紫气东来宗内部,亭台楼阁,飞檐斗拱,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不开。
沿途遇到的弟子,皆气息不俗,纪律严明。
夏川心中愈发沉重,在这里,他感觉自己就像一滴水落入大海,渺小得可怜,甚至感觉自己有一种有进无出的感觉。
死亡的气息已经开始笼罩了他。
终于,在一座气势恢宏的大殿内,夏川见到了紫气东来宗的宗主——孙皓然。
孙皓然端坐于主位之上,身穿紫色星纹道袍,面容古朴,看不出具体年岁,唯有一双眼睛,开阖之间,仿佛有星河幻灭。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夏川,一股浩瀚如渊的威压便已笼罩了整个大殿。
夏川感觉呼吸一窒,灵魂都在颤抖。
他强行稳住心神,依礼参见,并将对孙明执事说过的话又重复了一遍,只是语气更加恭谨,但核心意思不变——要见孙楚楚,进行问心排查。
孙皓然听完,并未立刻表态,他那深邃的目光在夏川身上停留了许久,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大殿内一片寂静。
良久,孙皓然才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直指本质的力量:
“齐巡风使?”
“你身上,并无朝廷官气,亦无诛异司特有的‘猎异’煞纹。”
“你丹田死寂,灵根不存,乃一介凡俗。”
“你神魂波动虽竭力掩饰,却隐含异样,非我界纯粹之魂。”
每说一句,夏川的脸色就白上一分。
“更可笑的是,”
孙皓然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如刀,仿佛瞬间剖开了他所有的伪装:
“你竟敢将主意打到本座爱女头上?”
“说!你究竟是何人?受谁指使?混入我紫气东来宗,意欲何为?!”
最后一句,如同惊雷炸响,伴随着一股磅礴如山的威压,轰然压向夏川!
夏川只觉一股根本无法抗拒的巨力狠狠撞在胸口,喉头一甜,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鲜血在空中喷溅出一道凄厉的弧线!
“噗——!”
他重重地砸在大殿之外坚硬的青石地面上,骨头不知断了几根,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眼前阵阵发黑。
【警告!遭受不可抗力重创!系统核心遭受剧烈冲击……连接中断……修……复……失……败……】
脑海中,系统那本就微弱的提示音,如同接触不良的电流,闪烁了几下,彻底归于死寂!
系统……消失了?
前所未有的虚弱和冰冷感席卷全身,比肉体的疼痛更让他恐惧。
“扔出去。”
大殿内传来孙皓然冷漠得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
两名如狼似虎的弟子上前,毫不客气地架起奄奄一息的夏川,像拖死狗一样将他拖离了紫气东来宗的山门,随意地扔在了青山镇入口处冰冷泥泞的街道上。
雨,不知何时又下了起来,冰冷的雨水混合着血水,浸透了他的衣衫。
意识在一点点剥离。
他仿佛听到周围有镇民惊恐的议论声,感受到他们避之不及的脚步。
没有死在女帝手中,却死在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宗门任务里……
诛异司……皇城……苏妙卿……系统……所有的谋划,所有的挣扎,都成了一个笑话……
在彻底陷入黑暗的前一刻,他似乎听到远处传来一阵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以及一个有些耳熟的、充满惊怒的咆哮声:
“妈的!谁敢动我们诛异司的人?!青山镇驻守诛异司全体听令!给老子把紫气东来宗的山门围起来!讨个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