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qgz.cc夜色如墨,顾临渊喘着粗气,望向脚边已无生息的巨眼魔狼。
若是他没记错,这头魔狼在原著中本该是进阶期的存在。方才形势危急,来不及细探它的虚实,此刻静下心打量,果然比寻常魔狼庞大不止一圈,躯体中隐约残留着即将突破的凶戾气息。
巨眼猩鼠的尸体不值什么钱,顾临渊只按任务要求取走了必需的材料。但这只进阶期魔狼却浑身是宝——他没有犹豫,当即将整具狼尸收入储物空间,随之一同放入的,还有猎杀后浮现的那枚紫色宝箱。
一切收拾完毕,顾临渊不敢久留。夜色仍沉,血腥气或许会引来更麻烦的东西。他迅速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片战场,朝住处疾行而去。
明天一早,便去猎者大厅把这狼尸出手。
夜还很长。顾临渊回到博城边郊那间临时租住的小屋,锁好门,这才真正松了一口气。进阶期独眼魔狼的压迫感仍残留在神经末梢,他闭上眼,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出《全职法师》原著关于这个阶段的描述——只进阶期的独眼魔狼,其价值远非普通奴仆级妖魔可比。
次日清晨,博城猎者联盟大厅早已人声鼎沸。汗味、烟味、淡淡的血腥味以及各种妖魔材料特有的气息混杂在一起,构成了这里独特的氛围。穿着各异的法师、猎者穿梭其间,交接任务,讨价还价,喧嚣而富有生机。
顾临渊换上了一件不起眼的灰色兜帽外套,将大半面容遮住。他径直走向大厅侧面的“材料鉴定与收购处”。柜台后面坐着一位戴着单边眼镜、头发花白的老者,正慢条斯理地用镊子处理着一片硬甲皮。
“收材料。”顾临渊压低声音,将独眼魔狼的一只前爪和那枚取自眉心的幽暗棱晶放在台面上。完整的尸体太扎眼,他选择先拿出部分关键部位试探。
老者动作一顿,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狼爪的弧度与锋利程度,又小心翼翼地捧起那枚棱晶,对着光线仔细查看。片刻后,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独眼魔狼的前爪,完整度很高,锋锐未损……嗯,这枚‘幽瞳晶’,”老者点了点棱晶,“能量蕴藏相当充沛,不是普通奴仆级魔狼能孕育出来的。小伙子,这东西,你从哪儿弄来的?”
“野外碰巧捡的漏。”顾临渊语气平淡,早已准备好说辞,“看到它的时候,已经和另一只妖魔两败俱伤。”
老者瞥了他一眼,显然不全信,但猎者联盟的规矩就是不深究材料来源。他沉吟一下,报出价格:“爪子按市价,八千。这枚‘幽瞳晶’……品质上乘,我可以给到十二万。总共十二万八千元。”
顾临渊心中微动。这个价格比他预估的略高,看来这进阶期魔狼产出的核心材料确实溢价不少。他记得原著里莫凡早期卖材料也差不多是这个价位水平。
“可以。”他点头。
交易很快完成,钱款打入了他的猎者账户。收起晶卡,顾临渊正准备离开,老者却忽然压低声音,仿佛随口一提般说道:“最近城外不太平,魔狼族群活动有些异常,甚至有零星的骨刺狰狼踪迹报告。小伙子要是再‘捡漏’,可得多加小心。”
骨刺狰狼?战将级妖魔!
顾临渊脚步微不可查地一顿,回头看了老者一眼,对方已经低头继续摆弄他的甲皮,仿佛什么都没说过。
走出喧闹的大厅,阳光有些刺眼。顾临渊拉低帽檐,融入街道的人流。老者最后那句话,是善意的提醒,还是另有所指?博城的阴影,似乎比自己想象中来得更早一些。
十二万八千元到账的轻微震动从晶卡传来,却没有在顾临渊心中激起太多涟漪。这笔钱在博城算是一笔不小的财富,足以让他更换更好的装备,租赁更安全的修炼场所,但比起轮回乐园中那些动辄以“乐园币”结算的强化和技能,依旧是杯水车薪。
老者关于骨刺狰狼和魔狼族群异常的警告,让他心中的弦绷得更紧。黑教廷在博城地下的阴谋如同蓄势待发的毒蛇,原著里灾难的序幕似乎已经提前掀开了一角。他需要更强的力量,更快的成长速度。猎杀妖魔,获取资源,同时磨砺战斗本能,是目前最直接有效的途径。
没有返回住处,顾临渊转身朝着博城另一处较为偏僻的城门方向走去。那里靠近更荒芜的山林,妖魔出没更频繁,虽然危险,但收获也可能更大。他需要尽快适应这个世界的战斗节奏,并将刚刚入手的资源转化为即战力。
灰色兜帽遮住了他的面容,也掩去了眼中那份与博城普通法师或猎者截然不同的沉静与锐利。那是属于猎杀者的眼神,专注于目标,评估风险,寻求一击致命的效率。
就在他穿过一条相对冷清的巷道,脑海中规划着接下来可能遭遇的妖魔种类和应对策略时,毫无征兆地,一个冰冷、绝对中立、直接在他意识深处响起的声音,打断了他所有的思绪:
滴——检测到违规者12415号。清理目标:违规者13421号,已进入猎杀者1公里范围内,自动开启追踪。
顾临渊视野中忽然浮出一幅半透明的小地图,两个红点紧紧挨在一起,离他极近。
这突如其来的系统警告打乱了他原有的步调。顾临渊眼神一凛,当即决定先追猎违规者——毕竟只要完成猎杀任务,就能安心在这个世界发育了。
顾临渊的脚步在密林深处停下。前方,地图标记的终点并非他预想中的任何景象,它首先不是一种形态,而是一股浓郁如实质的恶臭,混合了陈年血腥与内脏腐烂的甜腻,还有另一种……属于香火燃尽后,冰冷庙宇里的尘埃气味。
待视觉适应了那团阴影的蠕动,怪物的轮廓才狰狞地浮现。
那是两具人类的上半身,自肩胛骨以下,被一种蛮横而诡异的力量粗暴地融合,继而接入一具全然非人的躯干。那躯干似牛非牛,覆满粗硬如钢针的漆黑短毛,皮下有树根般的筋络虬结起伏,随着某种沉重的心跳搏动。四肢是扭曲的,前肢如猿,指爪钩曲,深深抠进泥土;后肢则似反曲的羊蹄,关节以不可能的角度反向凸出,支撑着这具臃肿而失衡的躯体。
最令人魂悸的,是那两颗头颅。
它们并非并列,而是一前一后,歪斜地耸立在融合的肩颈之上。前面那颗头颅属于一个中年男子,面孔浮肿灰败,眼睛是两个溃烂的血洞,下颚不自然地脱垂着,露出半截青黑的舌头。后面那颗则是一个年轻女子,面容相对完整,甚至能看出生前的清秀,但那双睁大的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浑浊的乳白。她的嘴唇在轻微地张合,没有声音,却仿佛在重复某个凝固在死亡瞬间的口型。
两颗头并非死物。男子的头颅会间歇性地猛然抽搐,带动脖颈处撕裂的皮肉翻卷,渗出粘稠的黑液;女子的头颅则总是缓缓转动,用那双盲眼“注视”着不同的方向,当她转至某个角度时,眼角会滑落一滴粘稠如蜡的浊泪,顺着脸颊流下,滴在怪物自身的毛皮上,发出轻微的“嗤”声,冒起一丝青烟。
怪物的呼吸是断续的,带着破风箱般的嗬嗬声,每一次吐息都喷出带着腐肉碎屑的湿冷气息。它似乎察觉到了顾临渊的存在,那庞大的身躯开始不稳定地调整重心,反曲的蹄足碾碎地面的枯枝,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两颗头颅也随之转动——男子空洞的血窟窿,女子茫然的乳白眼白,竟仿佛在那一刻,齐齐“望”向了顾临渊所在的阴影。
空气中,除了恶臭,开始弥漫一种低沉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嗡鸣,那是它体内非人之血在污秽的血管中奔流的声音,也像是……两颗头颅在无人能懂的频率上,进行着永恒痛苦的共鸣。